8、第 8 章 ...
-
简无溘正在桐树下小憩，偶尔抬眼看看一旁，阿拾正拿着送来的新药材认真辨认着，便又合上了眼睛。
不过这样静谧的时刻很快被一声惊悚的猫叫声打破，简无溘猛地睁开了眼，却看见一旁的阿拾似乎什么都没听见一般，依旧皱着眉头区分眼前的药材有何不同。
她定了下心神，从那药材中抽搐一株来，又随手拈出一封信来。
“阿拾，你可还记得我们那日去的清河堂？”
阿拾点了点头，看着简无溘微微笑了一下，对她说道：“那阿拾帮我送个东西可好？”
等到阿拾抱着药材拿上书信出了门，简无溘面上的神情已经一凛，然后脚下斗转星移一般已经到了小青蛇身边。
班筠看见她的神色，微微缩了下脑袋，已经露出原形的蛇尾轻轻扫了下简无溘的衣摆，倒像是撒娇一般叫简无溘别生气了。
“明知她身上有落魂珏，你还要与她硬碰硬，”简无溘伸手扶住班筠的身子，语气难得带了些生冷：“修为上不去也就罢了，连脑子也不长了么？”
班筠讨好一般的说道：“我想着直接把那东西抢过来，你也就不用再费心留在这里了。”说道后面，语气又弱了下来，“谁知道那落魂珏只有半块了还那么厉害，要不然我肯定叫她吃不了兜着走。”
简无溘看了她一眼，班筠便缩了下脑袋，身形慢慢地淡了，然后化作一道青光飞回到简无溘的腰间的青带中去了。
等简无溘回了房中，她才化作一条竹竿粗细的青蛇从简无溘的衣衫中爬了出来，那呈三角状的蛇脑袋晃动了几下，口中吐出的鲜红的信子发出了嘶嘶的叫声。
简无溘低头瞥她一眼，才说道：“阿拾出去了。”
小青蛇这才放心地爬到简无溘身旁，小脑袋在她脚踝处蹭了几下。
“不必多说了，我心意已决。”简无溘看都没看正在自己脚边撒娇的小蛇，只是覆手之间，那纤细修长的手指已经握着着一只玉色的小瓶。
小青蛇看见那玉瓶，也不敢再撒娇，顺从地爬上了桌子，然后瞧着简无溘送到自己口中的药丸，一口吞了下去。
简无溘叹了口气，“去消化一会儿。”
小青蛇上半身高高扬起，小脑袋晃了好一会儿，简无溘才拎着她到了床上：“这会儿出去，是想多吓死几个人，平添罪孽吗？”
“放心，我在这里守着。”她伸手摸了摸在床上翻滚着的小青蛇的脑袋，“出不了差错。”
阿拾虽然记得那去清河堂的路，但是晋州城不比清源县那种小地方，先不说里坊众多，就连主街道也模样相似，她又不能张口问路，因此跑了几处冤枉路，才算是找到了地方。
那江掌柜听见伙计说外面来了个不说话的小姑娘，便走出去看了一眼，认出是简先生身旁的人，便忙要将她请进去。
可阿拾只是摇了摇头，便将手中的信件和药材一并递了过去。
江掌柜看见来信和阿拾手中的药材，更要将人请进去，阿拾却依旧不说话，只管摇头。
她东西既然已经送了，自然不愿意多留。
江掌柜愣了一下，才知道原来跟在简先生身旁的小姑娘，竟然是有口不能言的。
意识到这一点，他便放慢了语速，说道：“小姑娘跑这一趟也算辛苦，不妨进来喝口茶，老夫也好写些回语，好托姑娘再捎回给简先生。”
阿拾本来还要摇头，听见他还有东西给简先生，便顿了一下，然后轻轻点了点头，跟在老掌柜身后走了进去。
那边老掌柜写好了回信，也不着急给阿拾，只是瞧着她虽抱着一杯茶静默地喝着，视线却是落在一旁抓药的小伙计身上。
老掌柜顿了一下，又想起这娃娃是在简先生身旁跟着，通些药理也算正常。
只不过他才转身去取了份回礼，回过头来那小姑娘已经站在抓药的伙计面前，伸手指着他手里的药，脸上有些泛红，像是有些着急的样子。
江掌柜忙走了过去，那伙计已经叫唤着，“掌柜的，这，这小丫头不知道发了什么疯，净在这里扰我抓药！”
那后面等药的病人已经急了，见是个小姑娘在捣乱，险些要伸手将人拽了过去，幸好江掌柜已经到了跟前，看了那位病人一眼，“你这病，怕是还要去去燥气。”
那病人自然不敢跟大夫顶撞，只看了一眼捣乱的小姑娘。
阿拾却不管那人的视线，见无人理她，嘴巴张了几下，却一点声音也没能发出来，她便踮了脚，伸手去够伙计手中的药来。
药堂的柜台虽然不高，但对一个十多岁的女孩还是稍显困难了些，江掌柜也想知道她为何这般，索性伸手拿了药递到她手上来。
那伙计日日照着方子抓药，从来没有出过差错，就是斤两也是细细算过的，不敢有片刻的马虎，这会儿见掌柜的把自己包到一半的药拿了出去，他心里还有些委屈。
阿拾瞧着那半包药，也不管其他的，只把其中一味药细细的捡了出来，只见那味药呈灰黄色，应是根茎晒好切成了片，此刻看来纹理圈圈分明，凑近闻了，还有股子异香。
江掌柜微微愣了一下，那只是一味极其常见的药材，名唤独活。
他捏了一片在掌心嗅了嗅，并未见药材有其他气味，想来也不是品质的问题。
阿拾握着捡出来的那药，又指了指伙计刚刚拉出来的药格子。
那药格子上分明写着两个字：羌活。
江掌柜的脸色变了一下，那方才等药的病人已经凑上来，“江大夫，我这药还包不包了？”
“包，自然要包。”江掌柜敛了心神，走至药柜之后，亲自给那人称了药又包好，等那人走了，他才看向伙计，“你可知道你哪里错了？”
那伙计看掌柜的脸色已经知道不对，便仔细看了看被阿拾挑出来的药，片刻，已经变了脸色，慌忙解释到，“这……这是今日刚换的新药，我平日里总要多检查一遍的，今天店里太忙才顾不上……”
“这两味药材相似，是有混淆之忧，可你是清河堂的伙计，怎么……怎么连这样的错也能犯！若不是及时发现，先不说我清河堂的声誉，病人药不对症，又当如何？”
那伙计被江掌柜这几声怒喝已经吓的身子一僵，他今日不过少查一遍，便出了这样的差错，听了掌柜的话更是后怕，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站在柜台前的阿拾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便又回到一开始的位上喝茶去了。
江掌柜已经另外换了伙计来给余下的病人包药，他自己则是将药柜又检查了一番，确认再无差错后，才收了心。
阿拾的茶早已经喝完了，等到她再抬起头时，江掌柜已经收拾好了回礼放在她面前，“叫小姑娘久等了，简先生送来的药材珍贵，我也的确拿不出什么更好的了，只有家中做的点心一盒，只当是聊表心意了。”
阿拾顿了一下，正要拒绝，江掌柜已经唤了方才那个犯了错的伙计过来，“你今日心不在焉，才做了错事，就罚你送小姑娘回周府去，这点心也一并送到。”
那小伙计苦哈哈地应了一声，便跟在了阿拾身后。
阿拾想着自己来时转得那些路，又看看外面的天色，心里也有些急了，便看了一眼那伙计，没有再摇头。
两个人出了清河堂在路上慢慢走着。
因为知道了阿拾不会说话，那伙计也并未多言，只是走到一半时，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认药的本事可真厉害，是简先生教的吗？”
阿拾点了点头。
“那简先生待你好吗？”小伙计见阿拾回应了自己，便情不自禁又问了几句，“你是给她当学徒还是怎样，一月工钱如何？”
等到阿拾瞪大了眼睛看着他，那伙计才想起来眼前的小姑娘是不会说话，他连连说了一句抱歉，到末了，又忍不住嘟囔了一句，“简先生的医术那么厉害，怎么不见她治好你的哑巴病？”
他这嘟囔声音极轻，只是像阿拾这般失语的人，往往其他感觉会比常人更加的敏锐，因此这话她自然也听见了。
并非是简先生不愿治的。
阿拾眨了眨眼睛，闷声往前走着。
天色慢慢地有些暗了，伙计心里也有些着急，便带着阿拾走了条近道，只是那路人少，僻静了一些，两个人走在路上，又无人言语，一时之间倒叫人心里恐慌起来了。
只不过比这更叫人恐慌的，是突然划破天际的一声惨叫。
那伙计被这叫声吓得心脏都停了一下，随后便看见一个女子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口中还不停喊着，“饶了我吧，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路上的两个人同时一顿，本以为这女子如此狼狈，定然是有人在后面追赶她，可是过了片刻，也没人追上来，那女子反而跪倒在地上，浑身颤动着，像是有不可忍耐的疼痛一般。
小伙计大着胆子凑近了瞧了一眼，却看见那女子突然吐出一口鲜血来，虽然被吓了一跳，但他毕竟在药堂待久了，对此场景也不算陌生。
不过看那女子一直不停吐血，他也有些惊慌，不知道那女子伤到了哪，也不敢肆意挪动她，只能急急说了一句，“小姑娘你且先躲起来，我这就回去找掌柜的来！”
阿拾看着那不停吐血的女子，也知道救人要紧，忙点了点头。
等到小伙计走远了，阿拾拧了下眉头，看着那吐血的女子似乎是缓了一下，便想伸手去碰她，却没想到还未碰到那人，便听见了一声猫叫。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