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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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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蕊没想到简无溘居然会提出这样的条件,她愣了好一会才说道,“这个自然可以……只是不知道先生要这物有何用?”
简无溘看了她一眼,轻轻地说道:“你很好奇?”
云蕊忙低了下头,“小妖不敢。”
简无溘将手中桃木剑递给她,说道:“等你了了这事,再去取这物也不晚。”
云蕊应下,忙双手接过了那剑,不敢再抬头看面前的人。
只是她凝神望向地面时,却突然看见什么似得惊呼了一声,“先生,小心!”
简无溘的眉间微微动了一下,已经看见刚刚被她毁坏的炉鼎升起一阵不同寻常的白烟来。
她徒手伸过去,压制住那诡异的烟雾,然后将其收在了掌心。
云蕊一时还没反应过来,睁着眼睛有些迷茫的看着简无溘。
“这东西似乎有些古怪。”简无溘顿了一下,“不过其中生魂既然已经放出,你便不用再操心此物了。”
云蕊应了一声,目光又缓缓落在手中的桃木剑,心中已经有了打算。
待到简无溘离开,云蕊也收了东西,去了杜家。
杜孟贤心中挂念着浅嫣之事,自然还未休息。好在他身上已经有了浅嫣的本元灵气,不再像前几日那般虚弱,这几日虽熬了些夜,面色却还正常。
云蕊进了屋内,便将那剑放在了桌上。
杜孟贤有些不解,看向云蕊。
“我虽说有办法叫她不死,却没能力为她重塑身体。”云蕊直截了当的说道:“即便她活下来,却不能与你相守,你也愿意吗?”
杜孟贤愣了一下,张了张嘴却没能回答出来。
云蕊皱了下眉头,说道:“我时间紧,你快些做决定。”
了结此事,她还需回山一趟为简先生取她要的东西,再到黄泉路上寻那人的生魂,也不知能不能赶上。
杜孟贤看着云蕊,还是问了一句,“她既然能活下来,那,我们还能再相见吗?”
云蕊有些不耐,将之前借走的藏仙瓶拿了出来,说道:“你那只桃花,也算是她的本体之一,若是一直藏匿其中,也能留住魂魄不散……只是不能化为人形,不能言语,在常人看来,她只是一株不谢的桃花罢了,现在可明白了?”
杜孟贤身子一颤,有些呆愣的看着云蕊,“那她,还会记得我么……”
云蕊见他如此模样,突然叹了一口气,“那又有什么区别呢?她记得你或是不记得你,都不能说与你听了。”
杜孟贤面上映着烛光,他想了许久,说了句,“既然如此,我记得她,便好了。”
“杜公子可想好了?”云蕊看着他,“你若是之意救她,我唤了她回来,还要去你身上她的本元,倒是你的身子又要变成前些日子那样……而浅嫣却不是从前的浅嫣了。”
杜孟贤点了点头。
云蕊看着他坚定的神情,叹了口气,将桌上木剑置于身前,又叫杜孟贤将那束快要凋谢的花儿放入瓶中,便捏起了法决。她当年为了寻找亡夫的魂魄,在那死气充盈之地学了不少这类的法术,如今遇见这事,倒也算是有了些作用。
浅嫣既然已经没了本体,魂魄自然无处可去,她又将本元灵气留给了杜孟贤,想来此刻只在某处等着魂飞魄散吧……
云蕊想到此处,捏紧了手中法决。
杜孟贤紧紧盯着云蕊,见她似是入定一般,许久没了动静,心里不免有些急躁,只是他知道这事事关重大,也不敢惊扰,只移了下视线看向那瓶中的花。
又过了片刻,那瓶中将要凋谢的花儿竟慢慢舒展了花瓣,像是要活过来一般。
杜孟贤只觉得心中一颤,手指微微颤抖着,抚了一下那花朵。
云蕊长舒了一口气,看着杜孟贤的神情,又将那剑递给他,“这把剑你就放在悬在藏仙瓶上方即可,日后会不会有什么……也要看你们的造化了。”
杜梦霞接过那剑,眼中热泪终是忍不住低落下来,那水滴印在木剑之上,氤出一片片的水纹来。
那瓶中的桃花随着风儿微微颤动了一下。
……
七叶生的最后一片叶子终于变得如前几片那样翠绿,阿拾一早便将那药材从土里连根挖了出来,然后用土裹好根须,送去了清河堂。
杜孟贤用了药,终究是一日好过一日。
柳予安心中开心,拉着江复去给他送了许多补品,然后同他坐在院中商议着秋意正浓,当一同去北山赏赏红枫。
杜孟贤怔了片刻,笑道,“原来不过才半载……”
柳予安见他面上笑意淡去,忙道:“你为悦卿小姐伤心一场,又生了大病,如今好不容易恢复了,可千万不要胡思乱想。”
江复也应了声,“我和柳兄已经约好了去南山观给你还愿,只是观中掌门前些日子云游去了,不能像他讨要一道平安福,着实有些遗憾。”
杜孟贤知道他二人已不记得前些日子种种异事,也不再解释,只举起手中酒杯,道:“让你们费心了……此次生病,家母颇为担心,我也不想再四处游走,叫她挂念,所以想着便留在家里好了。”
“也是……不过孟贤你身子已经好了,前些日子过继的那位族弟,该如何安排?”柳予安拧了下眉,“若是你身子一好,便要打发人家去,未免有些不近人情。”
“放心,他既然已记在我母亲身下,便是我的亲弟弟。”杜孟贤微微一笑,“日后也要倚仗他与我共同侍奉母亲。”
柳予安尚未听出这话的深意,便不再说什么,便又说起宁家酒肆来,“明日我做东,去宁姑娘那里吃饭,可好?”
江复摇头笑道,“这话说出来,倒是只有宁姑娘三个字是真心的。”
杜孟贤也在一旁笑,柳予安难得红了脸没再说话。
杜孟贤见他局促,便又说了句,“不过我也该去一趟,去谢过阿拾姑娘才是。”
这么说着,杜孟贤已经命下人备好了礼盒,想起一件事来,出门之时又多拿了一个盒子。
到了酒肆,杜孟贤先向掌柜说明了来意,闻思宁便叫栗子带他进了后院。
阿拾正在药圃里蹲着,回头看见有客来,忙起了身子,只是她不能言语,一时之间倒和杜孟贤大眼瞪小眼看了一会儿。
最后还是杜孟贤轻咳了一声,真诚地道了声谢,并向阿拾行了一礼。
阿拾侧过身,只受了半礼,才看向眼前之人。
她之前未曾注意过这人,后来认识了浅嫣,心里知道这便是她垂死也要去见的人,不免多看了几眼。
只是还没等她观察到这人与旁人有什么不同,眼睛已经被一双温热的手捂住。
“阿拾看什么这么仔细?”温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阿拾察觉到那手的主人,面色微微泛红,握住了遮住自己眼睛的手。
杜孟贤见了来,又行了一礼,“简先生。”
简无溘看向他,“还有何事?”
杜孟贤顿了一下,将礼盒奉上:“这其中是我对阿拾姑娘的一些心意,至于这个,是云蕊姑娘答应给您的东西。”
简无溘应了一声,接过东西,递给阿拾一盒,又拿着自己那盒打开看了眼,面上露出一丝满意来。
杜孟贤见她二人收下了,心里稍安,便要请辞离开,却见简无溘叫住他,“你回去之后,将那木剑朝东南方向悬挂,日后行事多积善缘,身上福气多了,老天也会开眼的。”
杜孟贤听见这话,忙鞠了一躬道谢,才离开了。
阿拾看着他的背影,又眨眨眼睛看着简无溘。
“想问浅嫣的事?”简无溘看向她。
阿拾点了点头。
“最后结局如何,谁也说不准。”简无溘微微握紧了手中盒子,“看他们自己的造化吧。”
阿拾听了这话,知道事情已经不是旁人可以插手的,便好奇的看向她手中的盒子。
简无溘难得有些不好意思,手往身后一背,云淡风轻地说了一句没什么。
阿拾眼睛转了一下,点点头,倒不是十分信她这话。
简无溘轻咳了一声,似是想到什么,转移了话题,“阿拾猜猜我刚才在路上遇见了什么?”
阿拾抬眸看向她,遇见什么?
简无溘已经将那东西收了起来,伸手到袖中取出一朵暖黄的花儿来。
阿拾微微愣了下,瞧了那花一眼,又看向简无溘。
“我看见这花儿开得时候,便想到一件事……”简无溘微微笑了下,凑近阿拾,看着她漆黑的眸子在自己的逼近下闪烁着。
阿拾下意识地后仰了一下,却不及简无溘动作轻快,已经扶了她的后脑勺,将那小小的带着阳光一样颜色的花儿别在了她的发间。
阿拾睁大了眼睛,看着简无溘退了回去,谪仙般的面容染上一丝明媚,眼波笑意似是流水一般涌向阿拾的心间。
然后阿拾便听见那人说道,“果然很相称呢。”
秋风微凉,阳光却正好。
院子里两人的影子在日光下渐渐地挨在了一起。
简无溘看着突然伸手抱住自己的阿拾,悄悄叹息一声,本来垂下的双手抬起,抱住怀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