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京》克町图

2、转变 当得知

　　当得知自己的父母离婚，十迁已经麻木了

　　这样的结果不出预料

　　让十迁没想到的是，监护人变成了陈立生

　　可能老天爷对他好，可怜他，才让他有了可以回去的家

　　正常的生活即将开始

　　到了学校办了很多手续

　　说了很多话

　　由于他长时间的旷课，他降级了

　　正好落目京他们班

　　最差班，不是成绩的最差，而是纪律的最差，也是人相对来说少的班级，所以把十迁安排在了他们班

　　进门，一帮男生呼过来，勾肩搭背的把目京从十迁旁边给弄走了

　　那帮男生有时候靠目京出头，自然而然的就把目京捧上了老大的位置

　　目京不失他的风度，一一委婉拒绝后又屁颠的跑到十迁旁边，给他讲课本上的东西

　　说到目京这个人的学习能力，特别吓人

　　过目不忘，而且天赋异禀

　　一点就透

　　他的成绩可以不被分到这个班的

　　可就在他淘气

　　上课会了就睡觉，要不就听歌

　　没收的手机第二天就给你偷回来

　　一点也不带拖拉的

　　十迁特别享受，在目京给他讲题的时间里

　　目京身上有股特别好闻的味道，不是香水也不是洗衣液，就是好闻

　　每当他靠过来，十迁就会多倒弄几回气

　　多闻几下

　　“所以这道题就是代坐标点到公式2求a，在把a代入原公式，嘿？十迁？”

　　十迁回神

　　目京的手指伸过来，掐了下他的鼻子

　　“你走神了”

　　“对不起，可你刚刚说的我都懂了”

　　目京不信他，翻了个白眼

　　“待会上课不会别问我”

　　十迁哈哈笑

　　“不会问了，你教我的东西我都学透了”

　　上课时间，目京玩手机

　　他俩坐的还挺远的

　　十迁因为个头高，被分到了后面

　　目京也在后坐，只不过一个把最西一个把最东，十迁靠窗目京靠门

　　老师上课很少提问，几乎不管后排同学

　　十迁上课很积极，老师也就爱提溜他

　　“来十迁，读题说思路和答案”

　　十迁站起来，解读与解答这道题

　　是目京给他讲过的，所以他挺有自信

　　目京正在打字的手停顿了

　　他略微抬头，视线透过中间四排人的脑袋，看十迁的侧脸

　　沉稳，坚定

　　乌黑的头发被打理的的整齐，耳侧的头发剃成的小毛茬特别可爱

　　话说这家伙什么时候理的发

　　虽然目京觉得他什么发型都是那回事

　　毕竟长的就好

　　“最后结果为根号2”

　　“正确”

　　目京又把头扭回去，盯着手机屏幕出神

　　他们初二在三楼

　　每回下课10分钟都会从3楼往操场跑

　　目京会一招，就是坐到走廊扶手上往下滑

　　看起来特别帅

　　十迁也想滑，也跨坐上去，被目京一把从上头拽下来

　　十迁脚下不稳，整个人倒向目京

　　目京比他矮了一头，一看他要摔直接用整个人去接

　　幸好接住了

　　“你要是没接住，我就凉凉了”

　　目京不好意思的用食指扫扫鼻尖

　　“我怕你滑出事”

　　十迁没好气的怼了下他胸口

　　有点咯手

　　“你啥都怕”

　　委屈的目京揉了揉自己的脸

　　“要不你..滑一下？我在下头接着你？”

　　目京可摔过，在医院躺了7天

　　他不得不担心一下这个大高个

　　十迁倒是没兴趣了

　　他不想让人担心

　　“不滑了，我怕你吓死，我没有复活的技能”

　　“...”

　　闹腾一番，两个人都懒的再动

　　干脆就坐在大厅门两边的石阶上，吹着大北风，看外头搞对象的都是哪班的谁谁

　　目京看的挺来劲的，嘴上还得说

　　“你说他们也够闲的，出来10分钟都得腻扯一下子”

　　在不远处的一对情侣，两个人手拉手，女生靠在男生怀里，男生是不是逗弄一下，引得女生娇滴滴的抗议

　　十迁对这样没脑子的谈恋爱连看都懒的看，可偏偏周围就这俩人有点意思，不看还觉得没劲

　　目京已经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感觉还有点没拍下去，就问十迁

　　“你看我屁股上还有灰没”

　　十迁摇头，又照他屁股拍了两下子

　　还挺有弹力

　　“要回班了吗？”

　　十迁抬头问

　　“要不然，快上课了迁儿哥，要不你在看一会？”

　　十迁二话不说抬腿就走

　　“哎哎！我给你拍拍灰啊”

　　十迁不理会目京，一边走一边把裤子灰给拍掉，着急的一步跨成两步，飞似的上楼了

　　“王八..”

　　被甩开了目京嘴里骂着，加快了脚步

　　要说目京最让人羡慕的地方，一定就是他的模样

　　清秀，联想到了淡蓝色的海水，里面放进去两片柠檬，喝下去确是甜的

　　有时候可能会有卡宴的辣味

　　这就是十迁对他的感觉

　　跟他相处时间不长，却得出了不少的感想

　　记得之前他说过

　　“十迁，你其实挺帅，就是有时候傻呼的”

　　他也挺想说

　　目京不说话的时候最好看了

　　一说话就完犊子

　　一股大碴子味

　　难得看到目京学习时候的样子

　　认真的表情，让他抹去了平时不着调的轻浮

　　会产生一种距离感

　　好像追不上他的脚步

　　自己也会更加倍的努力学习

　　而且，还要回报陈叔

　　上学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无论是在学校的时候还是回面馆的时候，都十分舒心

　　陈叔和目京是他每天生活的调味剂

　　让他不会无聊，不会孤单

　　朋友很重要，尤其是能唠到一块去的朋友

　　安安稳稳到了学期结束的尾声

　　学校要开办元旦晚会

　　在礼堂，一共40个节目

　　每个班可以报两个

　　开2个小时

　　提前两个星期，学校会有两名领导在会议室审核节目

　　合格的就能上

　　这让不少学生都期待着，元旦晚会自己大显身手的非凡感觉

　　而在节目准备之前要进行期末考试

　　目京还是老样子，考试最后一刻不会看书

　　倒是十迁没有底，来来回回复习好几遍，坐到考场直叹气，一切听天由命吧

　　期末考试考完了，最后一道数学大题没写上来

　　给十迁郁闷坏了

　　都快要失眠

　　一个降级生，可以比别人优秀的

　　怎么题还没写上

　　虽然十迁因为学习在愁苦中，但生活上有一个变化

　　几个星期前，陈叔开始玩上股票了

　　赚了挺多，每天乐呵的抻面，面上都带笑脸的

　　没想到

　　跟着钱多了，陈叔给十迁买了部手机，还跟十迁从面馆搬出来了

　　租了个小房子，每个月也没多钱，反正是个破小区，离学校更近了

　　这次的期末考题有些拔高

　　听完老师的讲解，十迁还是没理解透彻

　　回到家的直接拿出卷纸和题，往学习桌上一摊，一算就是1个小时

　　结果一对照发现，又不对

　　十迁就很难受了

　　要是目京能做对吗？

　　他手指不自觉的放到了手机上

　　呃..等等

　　十迁照自己脑袋就是一巴掌

　　他根本不知道目京电话号

　　也不知道他家在哪

　　他的生日，鞋码，星座

　　从来都没聊过这些

　　一无所知

　　干巴巴的看着时间一分一秒

　　心里痒痒的不行

　　干脆就出去跑一圈回来？

　　可外面已经下了厚厚的一层积雪，下面还有冰

　　跑不起来

　　哎..

　　“唉声叹气啥呢？”

　　陈立生突然出现在十迁的门口

　　他头上的雷锋帽上全是雪，身上带着一股寒气，厚重的雪地靴也没脱，可见他刚回来，听见自己叹气，都没来得及脱鞋

　　“陈叔，我题算不明白”

　　陈叔一听原来是学习上的困难，欣慰又高兴

　　“哈哈哈你可真，我还以为你有什么心事呢，对了迁儿，今儿陈叔把咱家网费缴了一年，能上网了！”

　　十迁双眼放光

　　“真的啊”

　　“那可不！”

　　“棒死了！”

　　陈叔摸了摸这大小伙子的脑瓜

　　“你自己看着办，我去换衣服，晚上吃火锅”

　　人多的时候，吃火锅，热闹

　　家人在一起吃火锅，那是幸福

　　之前没有网络的日子有些寂寞

　　现在按网了，手机也就多了很多乐趣

　　登录社交软件，看着十几个人的头像，寻找着目京的头像，他头像是他自己的自拍照，挺好认的

　　点开了对话框，十迁思考了一会，最后还是鼓起勇气开始打字

　　大概是心中的渴望让他做出决定的

　　他有些笨拙的按触摸屏上的按键，憋出两个字

　　[在吗？]

　　对方回复的特别速度

　　[（惊讶表情）你家按网了？]

　　[嗯！]

　　十迁内心仍有犹豫，手上却十分诚恳的一点一点把字打完

　　[来我家吗]

　　[什么情况？去你家干嘛]

　　目京正在网吧玩游戏，去不去都没影响

　　就是挺突然的

　　[吃火锅，给我讲题]

　　[你家在哪]

　　[xx小区2号楼 123]

　　十迁记得他的第一个账号就是之前的爸给自己注册的

　　那时候他们家还挺穷，但是蛮幸福的

　　现在这个账号是目京跟他在网吧注册的

　　号里面有同学，也有他

　　十迁挺感谢目京的

　　上学的伴儿

　　陈叔..就是他第二个爹

　　这辈子，要不是陈叔，他估计就完了

　　突然的感慨让人眼湿鼻酸

　　起身穿上陈叔早就更换的棉拖鞋，出屋去厨房，看看陈叔干啥呢

　　“呦！迁儿啊！看你叔的看家本领！”

　　没想到，这个为面而生的男人又开始抻面了

　　“叔..我能让我同学来吗？一起吃火锅？”

　　陈叔手上功夫一顿

　　这孩子..

　　“当然能啊！干嘛这个语气！你想干啥，我都同意！”

　　十迁总会想，陈叔上辈子是不是天使下凡

　　又觉得这个比喻不太对

　　现在内心深处的感动，一点点凝聚成了动力

　　让他家人幸福的动力

　　“我来洗菜！”

　　“行！调料你也整了！碗也你刷！”

　　十迁咧开嘴笑

　　“没问题！”

　　从网吧出来的目京感受到了寒冷

　　他今天遇到了他前女友

　　不幸的是，前女友想找他复合

　　目京干脆利落的拒绝，现在以每分钟2个电话的频率轰炸着他的手机

　　目京家里有钱，他平时低调，也就有几个人看出来，他手腕上的表是苹果限量，手机也一年一换

　　他不愿意在家里待着，宁愿在人多的网吧，被烟熏着，吃无营养的快餐

　　家里那么大，却没人

　　很寂寞

　　几个月前，那时候还是秋天，他妈妈回来了，特意给他洗衣服

　　他家住别墅，有个大院，目京妈妈把衣服晾在外面的高架上，北风一吹，衣服全没了

　　她说，电视里头衣服不都晾外面

　　目京也失去他几件帽衫和他的校服

　　有时候自己妈妈的脑回路是不正常的，目京也习惯了

　　去学校没有校服是不让进的，他认识门卫，就放他进去了

　　可他们班班主任不会放过他

　　直接罚站，课都没上

　　内分泌失调吧，或者经期紊乱，女人有那么几天脾气总是火爆

　　等班主任平稳了，和他交往的某杨姓女士开始无缘无故冲他发脾气

　　目京没忍，直接扭头逃学了

　　他们学校的那几条路线他都走的挺熟

　　唯独那马路对面，小区旁边的街，他没去过

　　看起来就挺荒凉的破地方，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也就是那时候，他遇到的十迁

　　那时候的十迁，看起来还没现在这么开朗

　　本来就不怎么饿的目京，到了面馆，不点东西也不太对

　　瞎要一碗面，没想到老板还不在

　　一天不顺心的目京大脑也抽了

　　想跟他聊天

　　目京拎着一塑料袋橘子，按照手机上的导航找到十迁的家，敲了两下门，就有人应了

　　“呼——外面太冷了，啊十迁快抱抱我！”

　　目京看到十迁应门，直接扑向他，把整个人挂在十迁身上

　　十迁看到这么没出息的目京一个劲往自己怀里钻，热乎气都没他抱没了

　　赶紧把门关好，破旧的小屋里新添了一位小伙，顿时有种满满腾腾的感觉

　　目京是真冷，他就一条单裤一件风衣，北方这么穿都能痨病

　　零下10多度那还不算冷呢，到三九天都得零下二、三十度

　　十迁不得不抱住了这个有些瘦的青年，家里的火锅都咕嘟咕嘟冒热气了，屋里也不冷，就把目京的黑色风衣给扒了挂衣架上

　　目京挺听话，就是头插十迁胳肢窝那，看来是相当喜欢胳肢窝

　　“我要是有狐臭你现在就已经死了”

　　“滚蛋”

　　目京像只炸毛的狐狸，从十迁怀里钻出来了

　　“叔叔好！我是十迁的同学目京，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十迁这才注意到，目京进屋放在地上的一袋橘子

　　现在已经到陈叔手上了

　　“哎呦孩子！不用不用，来玩还带东西，哎！快暖和暖和，过会咱就开饭了！”

　　目京微笑，又是那样清新的笑容，陈叔眼睛都直了

　　“这孩长的可真好看”

　　目京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我妈老说我跟个女孩似的”

　　陈叔立刻瞪了瞪眼睛，手一挥

　　“这小伙子哪能像女孩，不像不像！俊着呢！”

　　十迁也觉得目京好看

　　尤其是鼻尖的那颗痣，可爱的一小粒

　　“看我干嘛？”

　　十迁收回视线，给目京指了指厕所的位置

　　“洗手吃饭了”

　　[嗡——嗡——]

　　目京在洗手间，看到了140多条短信和60多个未接电话

　　好心情一下回归原点，他把手机关机，从洗手间出来，到了饭桌前坐好

　　旁边的十迁把调料碗和筷子都给他准备好了

　　“真贴心阿迁总”

　　“不敢当阿目总”

　　陈叔看这俩年轻人虚头巴脑的样，乐了半天，抿了一口清酒，下了半盘子肉和菜

　　“来吃！等你俩真总了，到时候别忘了陈叔当年的火锅”

　　“陈叔，你还欠目京一碗面”

　　陈叔整个人都咔嚓一下子

　　“今天给补上！”

　　目京笑的咯咯的，他看着十迁，兴奋的追问

　　“你还记得我要了什么面吗？”

　　“不要配料只加盐，我那时候就觉得你奇怪了”

　　目京吸一口肉片，口齿不清的反驳

　　“那是个性！”

　　“屁，吃你的肉”

　　目京最喜欢吃鱼豆腐，十迁还真看见鱼豆腐了

　　在陈叔购买的一袋这丸那丸里，最多的就是肉丸，其次就是牛丸，然后才是一些鱼丸阿甜不辣，鱼豆腐

　　就那么不几个

　　十迁知道目京喜欢吃，因为那次出去上网，目京就要的麻辣烫，里头一共点了5份鱼豆腐

　　十迁也明了了，这人爱吃鱼豆腐

　　这事也就莫名其妙在他记忆里留下了深刻印象

　　看锅里一堆肉和菜，早已经不太动筷的目京，现在正望着锅里发呆

　　十迁瞅了他两眼，那人呆的都没反应了

　　不管目京发呆，十迁吃了两筷头肉，就开始在那一大堆丸里找鱼豆腐

　　大块四方的金黄色鱼豆腐

　　一块，两块，放进锅里..哎又一块！放进锅里

　　一共就三块，他翻了10分钟

　　上面有一层冻霜的鱼豆腐由暗淡到透亮，漂浮在漂亮的高汤上，一摇一晃的，鼓溜的飘到十迁筷子里，一夹一个准

　　三块鱼豆腐煮好，十迁默默的放到目京碗里

　　散发的热气，白色的像一缕青烟

　　目京回神，又一次望着鱼豆腐出神

　　十迁什么都没说，闷头又吃了两大勺肉片

　　目京把海鲜汁里加入了白糖少于，葱花少于，辣椒油两滴，搅拌均匀，从锅里夹起两片水嫩的肥牛，让鱼豆腐和肉片都吸饱酱汁，将肉片紧紧的包缠绕在鱼豆腐方方的块体上

　　然后一口

　　咬下去，幸福又好吃

　　目京没想到自己碗里还能出现鱼豆腐

　　陈叔购买的那些肉类十分丰富，可鱼豆腐..他连看都没看到，哪里来的？

　　答案就在他发呆的那10分钟里

　　陈叔喜欢吃抻面

　　配上火锅里的肉和菜，拌上调料汁，他能吃三碗

　　十迁和目京已经吃的饱饱的了

　　跟陈叔打声招呼，两人就下桌去卧室，像猪一样倒在了十迁并不大的床上

　　“看来你的面条得下回来补了”

　　目京哭笑不得

　　“我怕我吃死在你家”

　　“猪是不会吃死的”

　　目京用脚蹬十迁大腿

　　“会蠢死，尤其是不会最后一道题的那头”

　　十迁哼哧哼哧的，学猪叫

　　目京就笑的开心

　　“京儿啊”

　　“嗯？”

　　“你手机号，告诉我吧”

　　目京惊讶

　　“我没告诉过你吗？”

　　十迁捂着肚子，打了个饱嗝

　　“没告诉，我今天找你还得多亏陈叔的网费”

　　“你把手机给我，我给你输进去”

　　十迁摇头拒绝了

　　“我想听，我能一遍就背下来”

　　单纯的，想听你的声音

　　目京每读出的数字，回荡在耳边，好像妈妈哄她的孩子睡觉一样，让人觉得十分温柔

　　他真的很温柔

　　连气息都温柔

　　默默的把那串号码在心中反复默念了数十遍，十迁把手机拿出来，把号码存在里面

　　据说很多人都会确定号码是否正确，会再打过去，看对方的手机响不响

　　百分之百确定，也想打一遍过瘾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我关机了”

　　“你平常都会一直保持开机的..”

　　十迁待着疑惑，又有些失落

　　“我对象老烦”

　　“你什么时候有的对象？”

　　目京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说对象，而不是前对象

　　他浅笑

　　“三个月前有的”

　　十迁的嘴角像一条直线

　　“哦”

　　“讲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