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喝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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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小测的成绩下来了，总体来说，大家的成绩还算平稳。”两斤半手里捏了一张成绩单，脸上看不出是高兴还是生气。而往往这个表情下，才是他最可怕的时候。
“有几位同学进步比较大，我在这里表扬一下，李甜甜，邹煜，还有张诚。这三位同学在各科上都有提高，尤其之前不擅长的科目上。”
两斤半抬起手，示意大家鼓掌。舒然敷衍地鼓鼓掌，有些担心地朝张默然那边看了一眼——女生上课前被两斤半叫去办公室谈了半个小时，从回来到现在一直趴在桌子上，头都没有抬起来过。
听过老大说，张默然爸爸的病情又恶化了，全家靠她母亲一个人打零工勉强支撑，情况越来越差。虽然舒然他们这个年纪，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可还在读书，能做的事情很少很少，依靠的也只有各自的父母而已。
“还有几位同学，成绩有些退步了。不过这也是正常的情况，希望你们能尽快调整好心态，继续努力。”两斤半不经意地看了张默然一眼，默默叹了口气——他能做的，无非就是尽自己所能，暗中给女生家里一些补贴，然后多关注关注女生，让她把重心放到学习上。
两斤半把成绩单收到文件夹里：“舒然，你出来一下。”舒然应了一声，跟着两斤半走了出去。
两斤半靠在走廊的围栏上，朝远处空荡荡的操场望了一眼，他看向舒然：“张默然家里的情况你了解吗？”
舒然点头说：“从别的同学那里了解了一些。”
两斤半沉思了片刻，揉了揉眉心：“那就好，她最近状态可能不太好，你和其他同学商量商量，适时开导一下。”
舒然：“知道了，谢谢老师。”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要把你的英语提上去。我看了你这次的英语成绩，还算不错，不过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两斤半昨天晚上去了一趟张默然父亲所在的医院，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了，早上又没来得及吃早饭，现在肚子空荡荡的，说起话来都有些气虚。
然后，两斤半的肚子抗议似的叫了一声。
两斤半：“……”
舒然：“……”他接着从裤兜里摸出了一颗奶糖递给两斤半：“这个给老师，聊胜于无。”
两斤半愣了一下，然后从学生手里接过糖果：“谢谢，你回教室看书吧。”
“好的。”舒然转过身，刚好对上从窗户里面方长清的目光。他嘴角一翘，朝方长清挑了挑眉，像是浪荡子弟在调戏良家少女。方长清瞪了舒然一眼，立刻调整回原来的姿势。
晚自习放学后，一大半的学生没有着急回家，围在教室后面新鲜出炉的成绩单叽叽喳喳。
突然人群中爆发出一声惨叫：“妈的，我的王座被人抢了！”单听这尖锐锋利的声音，舒然就知道这位同学是陶静。
陶静同学虽然名为陶静，可一点也不安静，背课文的时候语速飞快，说起话来嘴巴也仿佛安了发动机。她英语在301班最好，身为英语弱鸡的舒然，之前经常请教陶静，你一来我一往，两人的关系在301班男女说话都要红脸的环境中也算得上十分好了。
舒然笑道：“静静，你再这样说脏话，只怕永远也找不到男朋友了。”说完就见人堆里挤出来一个女生，女生个子十分高挑，一双杏眼半含笑意，仅仅看模样很难把她和刚刚那个声音联系起来。
陶静往舒然的桌子上一靠，骂道：“老娘不在乎，小然然，你知道这次是谁抢了本女王的英语王座吗？”
舒然指了指后排的座位，用脚趾想也知道是方长清。
陶静颓废地垂下头，叹息道：“不仅如此，其他学科的王座也被他占了，妈的，老娘服气了！”
“别认输啊。”舒然笑得不怀好意，“有退才有进，你整天守着王座，多寂寞啊，好不容易来了个对手，正好提高一下竞争力。”
陶静一拍手：“也对，老娘下次就要把王座抢回来。”说着走到方长清的座位上，坐了下来，双手合十，紧闭双眼。
舒然：“你这是干嘛，做法？”
陶静嘴里咕囔着，半天才睁开眼：“我已经吸收了方长清座位上的英语灵气，相信他下次再也不会是我的对手。”
舒然：“……”陶静是从哪里学来的这等邪功。
他一只手支在方长清的桌子上，下巴抬了抬，“静静，你认识的人最多，消息也最广，知不知道有没有初中生、小学生需要周末补课的？”
陶静：“怎么了，小然然缺钱了？姐可以借给你啊。”
舒然摇头说：“不是我，是张默然。”陶静瞬间明白了舒然的意图，她想了想，然后说：“成，那我这几天打听打听，有合适的再和你说。”
舒然双手合十，朝陶静拜了拜：“感谢静静大仙！”
陶静对着舒然面前的空气扇了扇，笑骂道：“去你的。”她突然俯下身，凑到舒然耳边说：“那个，方长清和你什么关系啊？”
舒然疑惑道：“什么什么关系，同学关系，冤家关系，邻居关系？”
“我发现他上课的时候经常盯着你的后背发呆。”陶静的气声中带着些莫名的暧昧。
舒然心中一惊，忙调侃说：“静静你可别胡说，我还是待嫁闺中的黄花大闺女呢。还有，你是不是上课偷看方长清来着，不然怎么知道他经常盯着我？”
“长得好看的人多看几眼不行啊。”陶静在舒然头上轻轻拍了一下，警告说：“不许朝外乱说。”
舒然把头点得如同小鸡啄米，末了还不忘提醒：“那就拜托静静帮我探听消息了。”陶静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拎着书包从教室后门飘了出来。
月色如水，舒然走在出学校的路上，路两旁的教学楼里大部分的教室已经灭了灯，但还有一些教室还亮着，估计还会再亮一会儿。舒然还在想着有关张默然的事情——张默然性格内向，和同班的女生也很少说话，她家庭条件不好，可能有点自卑。但每次舒然和她碰面时，总能见到对方那双清秀的脸上露出笑意，虽然双方都不说话，但都能从对方眼里看到应有的礼貌和问候。
舒然想着，很快走到了东门口。接着，他听到了哭泣声，女生的。他顺着声源的方向看过去，下一秒就被惊到了——一个女生低头抹着眼泪，身边站着方长清。方长清木头似的杵在那里，无动于衷。
女生哭得话都说不连续，舒然只听到她断断续续地说：“我知道不可能，我只是来向你表示我的心意，希望我没有打扰到你。”
方长清语气冷得要命：“可是你已经打扰到我了。”
女生没有接话，哭声却更加急促了。她又哭了半天，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勉强说：“对不起，希望你能原谅我。”她说着，突然抓住了方长清的手腕。
方长清一怔，接着惊吓似的甩开了女生的手，“你过分了。”说完转身就走。舒然以为女生会追上去，可女生只是缓缓蹲了下来，把头埋起来哭泣。
“太无情了。”舒然摇了摇头，所幸南城的治安一向很好，南城中学也正处在重点巡视区域，心想女生应该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就掂了掂书包，朝家走去了。
刚迈出几步，才意识到自己和方长清是顺路的。不知道方长清有没有察觉到舒然的存在，两人就这样你前我后地走了两条街。
“保持距离，保持距离。”直到方长清的脚步声消失在楼道里，舒然才踏上第一节台阶，他最近几天一直在避免二人同行的尴尬情况，从早上去学校，到晚上从学校回家。
舒然一步踏两节台阶，很快就到了二层，他还没把钥匙插进锁孔，就听到对面的防盗门咯吱一声，方长清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后，盯着舒然。
幸好楼道的照明灯功率很足，没有营造出阴森森的气氛，舒然又是个自诩胆大的汉子，才没有被方长清的神出鬼没吓到尖叫。
方长清看了舒然一眼，眼神意味深长，舒然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这难道是警告？他走了神，换了好几把钥匙还没把正确的钥匙插进锁孔，然而窸窣的动静却招来了颜外婆的警惕。
防盗门后的木质门开了，颜外婆一只手缓缓拉开门，一只手挥舞着扫帚。舒然高高举起双手，苦笑道：“外婆，是我。”
颜外婆舒了口气，骂道：“吓死我了，还以为是贼来了。”说着从里面给舒然开了门，舒然刚把一只脚踏进门，就被颜外婆叫住了：“小然，我今天煮了银耳汤，你把阿清叫上一起喝吧。”
“不……”舒然刚说出一个字，就感受到了颜外婆骤变的表情和眼中的杀气，他急忙改口说：“不如找个机会请他来我们家吃饭吧。”
颜外婆眼角的皱纹攒成了花，她点头说：“对啊，之前一直说让阿清到我们家吃饭的，可总找不到机会。他是李婶的亲戚，一个人住，我们要多多照顾他。”
“是，是，是。”舒然背着自家外婆撇了撇嘴，然后按响了方长清的门铃。
几分钟后，舒然家的客厅里，三个人一只猫坐在桌子旁，面前摆上的瓷碗和汤盘。
方长清接过颜外婆递过来的汤，微笑着说了声谢谢。舒然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外婆，这个汤有点淡，我可以再加些糖嘛？”
颜外婆用勺子舀了一口送到嘴里，然后说：“我加了糖的，挺甜的啊。”她转向方长清，“阿清，你尝尝看。”
方长清抿了一小口，接着点了点头：“我也觉得还行，很好喝。”
“好，好，好。”颜外婆笑起来，“好喝就多喝一点，还有小然，你要记着晚上不要吃太多糖，对牙齿不好的。”
“嗯，知道了。”舒然一边应付着外婆，一边在心里骂了方长清一句，马屁精。
银耳汤里加了莲子和红枣，虽然对舒然来说不太甜，可一碗下肚，仍让人觉得神清气爽，一身的暑气都被驱散了。
颜外婆又给方长清添了一碗汤，舒然却摇摇头，表示自己喝不下了。旁边咪咪蹲在凳子上，吧唧吧唧地用舌头舔着汤盘里的汤水，喝得津津有味。
舒然坏笑道：“旺财，汤好喝吗？”
咪咪：“……”银耳汤的魅力太大，咪咪只能选择无视舒然的骚扰。谁知舒然蹬鼻子上脸，一直“旺财”“旺财”叫个不停，咪咪忍无可忍，决定向颜外婆求助。
咪咪“喵”地叫了一声，颜外婆立即会意，朝舒然瞪了一眼。舒然立即闭上了嘴——老佛爷为了随身的太监对太子示威，太子势弱，只能选择低头。
见证了一场人猫之战的方长清：“……”他终于知道舒然为什么会这么幼稚了，原来并不是遗传的原因，而是整天和猫作斗争的缘故。
方长清小口小口喝着汤，颜外婆看着他，说：“阿清啊，婆婆之前一直想请你来家里吃饭，可是又怕你学习太忙，抽不出时间，要不这样好了，你晚上放学之后，就和小然一起到这里来，阿婆煮汤给你们喝。”
方长清刚想开口拒绝，可看到颜外婆慈祥的脸和微微眯起的眼睛，心中一动，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而一旁的舒然，心一瞬间凉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喝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