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半城海棠 花迢心里一 ...
-
花迢和秦遥赶到的时候,郊外的天已是蒙蒙亮。
雪地里,赵世跪坐,他眼睛痴痴地望着这处新坟,无光。
半晌,秦遥上前。
赵世满面泪痕。
“你杀了他?”
“谁?”
“那个男人。”
赵世回眸看着花迢,突然一笑,眼睛弯弯的,盈满泪光:“我太开心了。”
“我终于杀了他。”赵世站起来,但好像有些晕,他扶着枯树站定,依旧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那是他该。”他唇角勾起一抹冷漠的笑,看向花迢的眼神也变得与以前不同。
阴戾,冷漠,残忍。
秦遥默不作声的站在花迢身边,眸子时刻盯着赵世。
“阿娇,阿娇都说了与他私奔啊!阿娇那么爱他,可他呢!”赵世红着眼睛:“他杀了她!我亲眼看见的!”
花迢与秦遥对视一眼,又看向赵世:“你说他杀了赵燕娇?”
“哼。”赵世几乎气的咬牙切齿:“不就是为了钱财吗?他要的话可以给啊,为什么?”
他蹲在地上,双手抱住自己的头,几近巅峰:“为什么要害了她?啊!”
花迢被折腾的实在有点挨不住了,他扶额站到一边,方觉得头疼缓和了一点又疼了起来。
“大人!”左西带着人赶忙跑过来。
秦遥扶着花迢的一只胳膊,手握长剑,轻轻搭在地上。
左西见花迢和秦遥都没事,轻呼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赵世:“赵公子,你可真是!”
赵世暂时被关押在牢里,没有找到关键性的证据,没办法给赵世和那名男子定罪。
花迢翻看了之前尸体附近留下的东西,一只金簪,还有几个玉环。
“大人,查明了,那男子叫做付平生,是临城的一个画家,专门给大家千金画像的。”
左西递上卷宗:“也是赵燕娇死的那天,付平生也失踪了。他爹说,他出去给人画画,结果一直未归。”
花迢翻阅之后,又打开仵作对尸体的记录,觉得疑惑。
赵世说,赵燕娇和付平生要私奔,可赵燕娇尸体周围明明还有遗漏的贵重首饰。付平生既然为财,杀人之后为何不全部拿走?砍掉死者的胳膊看似是为了取走镯子,可那些金簪和玉环都没拿走,偏偏要胳膊上的镯子干什么?
赵燕娇的父母又为何不肯替女儿收尸?
花迢将卷宗摔在桌上,觉得自己烦躁异常。
秦遥走进来,在他身边站定之后,道:“看似为了一个平城杨玉环,两个男人互相争斗,可细细一想,赵燕娇喜欢的到底是谁?真的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画家杀了赵燕娇吗?”花迢抬眸看他,一夜未睡,这家伙竟然一点都不困,还能调侃赵燕娇是平城杨玉环。
年轻就是好。
“赵世说了谎。”花迢闭上眼睛,在椅子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道:“付平生不是为财,没有必要砍掉她的胳膊,所以,我们得去问赵燕娇的父母,赵燕娇手腕上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自古以来,女子隐秘地方藏着的东西,只能是有代表和象征的物品,例如长命锁,再例如,对了,定情信物!”花迢抬头:“会不会是和赵家的信物?”
“你睡会儿吧。”秦遥转身就给他披上毯子。
“命案办了数日,我甚是丢人。”花迢冷哼一声。
那也不能顶着俩黑眼圈去见下属吧!秦遥终究没说出来,看着他昏昏欲睡却又强撑的下巴。
翌日,左西陪花迢带着两三个人去赵燕娇的家里调查情况。
赵家门楣大气,雕梁画栋,看着就是有钱大家,一种与周围贫民百姓得青砖瓦墙大不相同。
赵燕娇的家不过与赵世家里隔了几个巷子而已。
花迢决定先去拜访赵家。
下了点小雪,有些旮旯拐角甚滑,花迢小心翼翼的走着。
左西见他裹得又如同初见一般,看不出容貌,心里微微想要夏天来的再早一些!
街上行人还挺多的,百姓们趁着小雪出来挣点钱,虽然空气很冷,但是百姓们的脸上都红彤彤的,一边做生意一边闲言几句。
左西见他步子稍微慢了,心里还在想,是不是这满街的烟火气息,让他孱弱的身子受惊了?
花迢蓦的一笑,在街边买了一个红薯,小心翼翼的扒开点衣服,漏出嘴,呼了口热气,明明左西都要见他放进嘴里了,却不妨他猛然转头,将红薯扔给他。
左西应接不暇的接过热气腾腾的红薯,还没看清他的表情,花迢便加快步子走了。
左西慢了一拍,为何都将入口,转送他人呢?
“不知县官大人来访,本官甚是怠慢。”赵庆然姗姗来迟,却也毫无半点抱歉样色,做到主位上,一脸傲慢。
“赵公子在朝,亲近龙体,官居上品,您怠慢些又有何不可。”
弯唇,微微一笑。
左西喝茶猛地一噎。
这番话也确然是狐狸能说出来的,说人家老子占儿子便宜。
赵庆然脸色果然一青一白,半晌,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县官今日来所为何事?”
“在大人眼里或许是小事,在下官眼里,却是天大的事。”
“哦?何事能如同天大?”
“命,算不算?”
赵庆然茶杯一抖,冷哼道:“犬子现在还在衙门呢,本官没去找你的事,你倒是来找本官的茬!”
“是,不过下官也很疑惑,为何大人不差人去催催本官呢,念在情面上,本官也是会让大人再见几面赵公子。”
“什么?!”赵庆然大惊:“你把我儿怎么了?”
“大人且宽心,赵公子没事,只是,这罪行,怕是逃不过了。”
赵庆然放下手中的茶杯,镇怒道:“我儿有什么罪孽,你们马上把他放了,立刻!”
“赵大人,”左西作揖道:“天子有言,凡疑犯命案者,必究其竟。”
“你这是拿皇上压我!”赵庆然起身走到花迢面前:“你一届小官,没有证据,如何拘的住在朝上官。”
“本官别的权力没有,但是,”花迢伸出手指,从层层叠叠的衣服里掏出一方牌子。
面向赵庆然。
赵庆然一惊,往后退了三步。
“竟,竟是皇上御赐!”
“赵大人看清楚了,所以,本官有权利了?”
“自然,皇上的令牌,量尔等也不敢伪造。”
半盏茶的功夫,赵庆然已经沉不住气了,茶来茶去几盏,花迢渐渐回暖。
换了个姿势,他正经道:“赵公子迎娶了几房妾室啊?”
“犬子风流,多娶几房是为我赵家添后,有何不可,这,可不犯王法吧!”
“自然,你情我愿,有何不可。不过,赵家赵姑娘,不是你的准儿媳吗?”
“准儿媳,哼,”赵庆然略微心虚:“本官与好友这几年不相往来,这契约早已作废。赵燕娇自然与我赵家没什么关系。”
左西心想,少打嘴炮,真是物是人非,你飞黄腾达就反悔了呗!
花迢一笑:“可是这赵燕娇死了,赵世都招了,你又有何辩解?”
“我!”赵庆然颓唐的往后一坐,又嚎叫又哭喊。
左西和花迢对视一眼,两人心底有了数。
“我儿他并非故意的啊,他幼时极其喜欢赵燕娇,谁知道那天杀的不守贞洁的女人,硬生生与隔壁村子的穷画师私通。我儿,我儿也是喜欢她喜欢的不得了啊!”
花迢心里一沉,果然,最坏的结果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