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Le Petit Princ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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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
那是一个优雅而奇特的疯子，Nami确定。
此刻桑尼号正停靠在一座非常袖珍的岛屿旁边。这座岛实在太小，站在任何地方都能将整座岛屿尽收眼底，甚至桑尼号在它面前都算是个庞然大物。在这个随随便便走两步便到头的地方，一幢木制建筑端端正正建在中间位置上。
地方有限，所以Nami只带了Luffy和Sanji两个人踏上小岛。其他人都留在船上，反正居高临下，什么都能看见。想着不管是战力还是礼数这两个人都足够应付了，航海士敲开了小木屋的门。
来应门的是一个看起来十分年轻的男人。穿一件白色的长袖衫，细银框的眼镜之後，那双深邃的眼睛闪动着睿智的光。但是五分钟之後，Nami就在脑子里划掉了“睿智”这个词。她想问的一切，比如这座岛的背景，还有指针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准备好，这个人一直在摇头。
他脸上挂着大有深意的笑容，似乎明明知道可就是不想说出来。他听着航海士说了很久，一直没有说话，最终这个家伙的回应，就只是
——「你们要不要听一下我的故事？」他抬起手，一行闪着金色光芒的文字随着他的动作浮现在空气中。「然後我就告诉你们答案？」
像是种美妙的魔法。字体圆润，又不失优雅。
“恶魔果实能力者吗？”金发男人叼着烟，漫不经心地问。
年轻人抬起手，空中又出现一行文字。
「是的。我是个天生的哑巴。多亏了这种能力，才能随时随地与别人交流。」
戴着草帽的少年双眼几乎要放出光来。“好厉害好有趣！呐，做我们的伙……”
“你够了！”航海士的铁拳和厨师的鞋子在同一时间命中他们的船长。
三秒钟後，Nami抬起弯细的眉尖逼问年轻人。“我们听完你的故事，就可以知道这座岛的事情了，是这样吗？”
「当然，你们无论如何也要听一听，我唯一引以为傲的东西。而在这个故事中有一个秘密，我不吝于把它告诉遇见的每一个人。」他的表情优雅安静，就像是在品尝一杯香醇醉人的酒。
橘发少女的眼睛几乎要放出光来。“如果是关于宝藏的……”
「……要说起来，那也的确是一种像宝藏一样珍贵的东西。不，它比任何财富都更重要。我不会要求你们听完给我什么感想，我只想让每个人都在忙碌的旅行中，偶尔停下脚步回首来路。其实不管有没有观众，我都会写出来，就算只是给我一个人的回忆。」他墨色的眸仿佛旋起巨大的漩涡，是对接下去即将讲述的故事的……兴奋不已的前兆。
“那好吧，请便。”直觉告诉自己那果断不是能和贝利挂钩的东西，拜金的少女一瞬间便恢复成了冷静的航海士。
看这个人的谈吐——虽然只是文字——Nami实在不觉得这种措辞文艺的人该划为疯子。但普通人会不管三七二十一强行向其他人推销什么故事吗？！
反正也没有其他事情可做，就索性听听他的故事吧。这样想着，Nami招呼所有的人都下来找个地方坐。整座岛铺满柔软的草甸，和桑尼号上的草地很相似。这也算是场奇遇了吧，在一个小得令人咋舌的岛屿上，遇见一个无论如何也要讲故事给你听的怪人。
等到所有人都吵吵嚷嚷地在草甸上坐成一片，那个人才抬起手来。金色的光芒从他指尖流泻，像一道泉水，在透明的空气中流动成盛开的文字。
「我要说的，是我与一位小王子的故事。」
坐在最後的剑士不着痕迹地斜一眼那个金发的人。
他的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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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贰]
那是一个很熟悉的故事。至少在East Blue如此。小王子和他的玫瑰花，还有狐狸的故事。《Le Petit Prince》。
Robin用能力从船上的书架上取来了这本书。一本镶着金色边线，封面是阳光的颜色，看起来暖融融的书。是童话，更充满着令人深思的箴言。
「实际上，我并不是执笔者，」年轻人挥手将要说的话显现在空气中，「我只是向那位作家讲述了这个故事。他又增加了一些剧情，才有了现在你们看见的内容。」
“这样说来，你看过这本书了对吗？”Robin随手翻开书页，“内容……是一样的吗？”
他迟疑了。仿佛在挣扎着什么，下一个字是如此缓慢地浮现。
「不。」
听说自己熟知的故事居然是另外的结局，所有East Blue出身的人都不免诧异。其他人则是一脸茫然。
「小王子一心一意爱着他的玫瑰花，离得越远就越是思念。就算他在玫瑰园里见到成千上万，也没有一朵能够比得上自己星球上最珍爱的那一株。这些都是无比真切的事实，然而接下去就不尽相同了。」
他似乎陷入回忆。但是又不打算以冗长的说辞陈述，在头脑中径自提取故事的精髓。
「狐狸第一眼便爱上了小王子。它想尽办法留在那个人的身边。可是小王子的整颗心都在玫瑰花那里，他爱得太浓烈太绝望，根本就看不见身边的狐狸。狐狸只能孤独地看着自己爱上的人，在无数个日夜中因为无法回去而倍加痛苦地思念。」
「当思念变成痛苦，就不会再感到幸福。故事真正的结局是，小王子郁郁而终。狐狸还活着，但它会守着他，直到自己死去的那天。即使它知道，它的王子从未爱过自己。」
“那么，这就是你要讲给我们的故事？真正的结局是这样的？虽然是很令人唏嘘吧……”Nami捏着下巴，“那么，关于这座岛……”
「也许你们没有注意到故事里的一处细节，」他重新写了一句之前写过的话，「在无数个日夜中因为无法回去而倍加痛苦地思念。」
这一次，他刻意加粗了几个字。「无法回去」。
年轻人抬起墨色的瞳，缓缓巡视所有的人。一行文字在虚空中缓慢成形，四周温度仿佛跟着一齐转冷。
「这座岛就是困住小王子和狐狸的地方。你们和他们一样，都回不去了。」
“什么？！”
男人恭恭敬敬向所有人躬身行礼。巨大的文字在他背後显现出来，在一刹那透出苍凉的味道。「欢迎来到伟大航道上如幽灵般游荡，磁力强到会让靠近的所有指针失效，永远不会再指向他处的岛屿——Morveity。」
Nami下意识地看向自己腕上的指针。它正牢牢地钉住地面。且不管这个家伙说的是真是假，至少在这一刻，指针的的确确……没有离开这座岛屿。
“当初那位作家不是离开了吗，还带出去一本如此畅销的书？”Robin不愧是最冷静的人，她立即找到了反例。
「原本他也是不能离开的。不过这座岛漂浮到了能够望见其他岛屿的地方，他自己游过去的。」
“既然有机会走，你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Usopp重新打量着这个地方，提出了自己的疑问，“这座什么都没有的无人岛？”
年轻人看着他，露出一个轻柔的笑容。在浅金的阳光下，清澈干净。他轻轻抬起手。
「因为我说过了阿，狐狸会守着王子，直到自己死去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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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叁]
“你你你你是狐狸，狐仙，狐妖？！”Usopp夸张地伸手指着那个年轻人。该用什么，恶灵退散？！
小船医睁大眼睛。“狐仙是什么狐妖又是什么，呐呐，Usopp？”
「那只是种比喻手法！」年轻人无奈地按住额角。居然自己也会用文字这样咆哮，真是……何等失态！
“嘛，总会有办法的，”Nami摊一下手，“毕竟有这帮家伙在……”无意间向身边瞥一眼，下一秒钟，一拳砸上自家船长的脑袋，“给我醒醒啦！”
“阿？！是该吃晚饭了吗？！”Luffy揉着眼睛，意犹未尽地打了个呵欠。
“吃你个大头鬼阿！现在是我们被困在岛上了诶！”
“嗷！只要用SU-PER的风来炮，”Franky伸长双臂摆了一个标准的Super姿势，“飞远点飞高点，自然能看见岛屿。”
“不错，到了其他岛上，再想办法买个指针就好了。不用担心，Nami桑。”金发男人十分绅士地轻轻躬身。
「你们真不愧是有勇气挑战伟大航道的人呢。」
“嘛，就算你知道我Usopp船长是勇敢的海上战士，也不用这么夸奖我。”
年轻人啼笑皆非地看着这些陌生人。即便知道自己身处险境也依然没有分毫畏怯的表情。不仅相信自己，更相信与自己同行的人。只要彼此还在，就近乎盲目而强大地相信着。在这片驰骋着魔鬼的海上，这样的信任更是异常珍贵的宝物。他们已拥有何其庞大的财富而不自知。
「那么，我从一开始就说过的，有一个秘密，我不吝于告诉任何遇见的人。现在也可以告诉你们了。」
历史学家宝石蓝色的眸带起一点笑意看着他。“是不是……关于如何离开？”
年轻人那双墨色的瞳在这一刻几乎要放出光芒。「越是重要的东西，越要用心才能看得到……当然，离开的方法也是如此。那么，请用心去找吧。」
年轻人深深鞠躬，摆出送客的姿势，就以这莫名其妙的句子，结束了会面。
一直没有说话的剑士只是将视线从金发男人身上挪开，率先起身返回桑尼号。等所有人都回到船上，Franky刚问了句要不要动用风来炮，就被Robin制止了。历史学家笑着指了指他们的航海士，示意他耐心等待。
接下去的两个小时，橘发的航海士都站在船头专注地凝望海面。像是在看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有看。像是处于随时戒备的状态，谁也没有出言打扰她。直到……Nami的眼睛猛然一亮。
“Franky起锚，保持这个方向全速前进！Sanji，Luffy，把主帆放下来！剩下的人都给我抓好了船！”她的眸中神采飞扬，说不尽的自信傲气，“风要来了！只要跟着它，我们一定会到达某座岛屿！”
看得到的，和看不到的。离开了一直赖以生存的指针就要惊慌失措？开什么玩笑！不要小看她身为航海士的丰富知识和敏锐的感知力阿！
“是！发号施令的Nami桑也好迷人！”
年轻人一直站在小岛上看着他们，直至此刻才重新扬起嘴角。
「Bon Voyage。一路平安。」
“谢谢你的提示，再见！”Nami低下头，看见他的字尾消失在骤起的长风中。下一刻，桑尼号在烈风的推动下如离弦的箭矢，划破空阔碧洗的海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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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
在Nami灵敏得堪比天候探测仪的直觉指导下，桑尼号很快就脱离险境来到一座岛屿。在一座相当规模的城镇上，航海士买到了新的指针。他们需要在这座岛屿停留25个小时才能离开。各种材料补给和维护修理都在紧张进行中，等万事都准备停当，天色早已入夜。
当Zoro走进餐厅发现Sanji捧着那本书的时候，多少诧异了一下。
“你有兴趣看这个？”他揪出一瓶酒来坐到金发男人对面，伸指点一下书脊。
Sanji将书平放在桌上摊开，伸一只手托住腮。“我可没听过这个故事，所以想知道究竟书里是怎样写的。”
“那么？”
金发男人的唇边现出一抹柔和的轻笑。“Nami桑就是本王子的那支玫瑰花阿。”
对于这个回答，Zoro只是打个呵欠。“老子对你的玫瑰花没有丁点兴趣，老子只对你有兴趣。跟我做吧。”
“差劲的家伙，”金发男人将视线挪回书页上，继续之前的话题，“如果说Nami桑就是那支独一无二的玫瑰花，你就一定是那只狐狸，对老子一见钟情不是吗？不过可惜，在我心目中第一位的永远是Nami桑。直到进坟墓，老子也不会分给你一丁点爱的。”
Zoro无所谓地咬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口。但凡新买的酒，在没有离岛的情况下可以多喝一点，反正临走的时候酒架肯定会补齐……多少次了？已经是惯例了吧？
这是「不会分一丁点爱」的表现？
死鸭子嘴硬。
“所以说，”金发男人慢条斯理地翻过一页，“你就孤独地守在老子坟前望眼欲穿吧。”
“是吗？故事是这个结局？”
“你到底有没有看那个人写的内容？”
“没有。”斩钉截铁。
“……看来我又高估你的阅读能力了，绿藻君。”
“那么多乌七八糟的事情鬼才记得住。”Zoro隔着桌子将金发男人的手拽起来，送到唇边轻轻一触。
蜻蜓点水的力道，暖风和煦的温度。
“我只要记住这个就够了。”他凝视着那个人，溟蓝的眸中铺满海的颜色。他喜欢那片海域独属于自己的时间，沉溺而不自拔的醺醉着。
那些文字算什么？
不是说最重要的，都是用心才能看得到吗？
松开手，不出意外看到厨子隐约泛红的脸颊，Zoro觉得心底某个地方变得柔软，如同桑尼号甲板上覆满的草甸。
“酒我拿走了。今晚我守夜，要不要来？”
“快滚吧，老子还要看书！”
看那人挑着一抹坏笑志得意满地拎着酒瓶走出去，金发男人忿忿地翻到下一页。
「比如说，你下午四点钟来，那么从三点钟起，我就开始感到幸福。时间越临近，我就越感到幸福。到了四点钟的时候，我就会坐立不安；我就会发现幸福的代价。①」
黯色的天幕早已降下，此刻所有人都沉睡在静谧的夜中。他抬起头来凝视着紧闭的门扉。绿发男人最後的话还在耳畔回响。
「今晚我守夜，要不要来？」
妈的为什么坐立不安的是自己？！明明是自己驯养了那株藻类才对吧？！要坐立不安也该是那家伙才对吧？！
Sanji十分懊恼地抓几下头发。
因为时间将至而感到心情不同的，难道不该是那只狐狸吗？！难道说被驯服的其实是自己？！喂别开玩笑了，老子怎么可能被一株低等植物驯服？！
再向後翻一页，金发男人的视线落在一句话上。他思考了片刻，终于起身，将书留在桌子上推门走了出去。瞭望台的灯光在夜色中温暖明亮。
「你现在要对你驯服过的一切负责到底。②」
啧，真是麻烦阿。
但果然……还是要负起责来的吧？
- END -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Le Petit Princ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