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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雪花落在烛花里,是油是水都是泪) 夜深人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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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北风呼啸,漫天飞雪。
停了电的筒子楼黑压压一片,在不起眼的角落里,有间用楼梯小仓库改成的小屋还亮着烛光。雪花可能很怕冷吧,想尽办法透过门缝往屋里飞去,风也跟着追了进来,向羸弱地小火苗扑过来,烛光不甘被熄灭,一闪一退地躲避着,像是在空中盘旋着舞蹈。雪花直冲过来,引起烛花一阵喧闹,盘旋了一会儿最后化为一滴泪水顺着蜡烛杆流了下来。
天空泛起鱼肚白,孟兰芝依然辗转难眠,茹萱被梦惊醒 ,她触到枕头上一片湿冷,转头看见母亲的眼角还依稀挂着泪痕,她伸出小手轻轻抹去,尽管动作很轻,却也惊醒了兰芝。
茹萱见母亲醒了,便轻声说:“我刚才梦见爸爸了,他拉着我的手对着我笑啊笑啊,可怎么努力也看不清他的脸,我喊了声‘爸爸’,想投进他的怀抱,可是他没理我,转身飞走了,我追了过去,不停地喊呀叫呀,但是他还是飞进云彩里了……妈妈,我们去找爸爸吧?”
茹萱稚嫩的话语一字一字像刀子般剜着兰芝的心,她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过了很久才说:“我们萱萱好了不起,这么长的梦都能记住,而且还说得非常清晰,但梦就是梦,不是现实。”
“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麓莎她们都有爸爸,而我却没有?”
“他……他不在人世了!”回忆一幕一幕涌上脑海,只是最后,她说谎了。
“不管什么人世?我只要他回来!”茹萱的眼神里充满期盼。
“他回不来了,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兰芝每说一个字,都痛到无法呼吸,张开双臂把女儿拥进怀里,一种莫名的凉意一点点从肌肤渗透进骨子里。
“那他不回来,我们去找他吧,走再远我也不怕!”
兰芝转过头去,眼神空洞而无力,如果不是茹萱,也许她早就想去到另一个世界,她安抚着自己的心,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要那么绝望,过了好一会,兰芝才幽幽地说道:“萱萱,妈妈在怀着你的时候,经常做梦,梦见银带子般的河水之间矗立着一座青山,青山上写着‘伟大’两个字,所以妈妈相信,我们家萱萱一定是个坚强得像山一般的孩子。”说话间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仿佛是一种神奇的安定剂,让茹萱的眼神柔和了下来。
“恩,我要是男孩子就好了,那样就可以保护妈妈了!”茹萱认真的说着,小手抚摸上兰芝的脸颊,带来令人心安的温暖。
一阵敲门声击打着耳膜,也打断两人的对话。
“妹子,醒了吗?”一听这大嗓门就知道是杜金花。
“大姐,这么早?”兰芝坐起来,三两下把头发挽起来。
“快开门!有个好消息跟你们说。”
兰芝忙翻身下床,开门让杜金花进来。
“你们母女两在这也凑合好几年了,这么下去不是个事,我看你给茹萱做的小衣服,手工活不错,小区里一直都缺个裁缝店,要不你开一家吧?”
“可我没地方,没本钱呀!”
“嗨!我们马上要换大点的房子了,那间老房子空出来没用,你就先用着呗,你们孤儿寡母的也不容易。”
“金花姐,那怎么好意思!”兰芝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仿佛看到一丝希望。
“你要过意不去,那就这样吧!”杜金花伸出两根肥硕的手指: “每个月的收益分我两成就好!”
兰芝拉起杜金花的手连连应允。
(星辰绿苑惊梦,茹萱情窦初开)
十五年后……
正值骄阳似火的夏日,天空湛蓝得像被染过,空气仿佛被凝固住纹丝不动,太阳散发出一缕缕金红色的光芒让万物更加鲜艳夺目。
在城市东南郊的一大片绿地里,矗立着一座名叫“绿苑”的庄园,三层楼的设计古朴优雅,乳白色古罗马柱在阳光下显得更有质感,碧绿地青藤蜿蜒爬上庄园外的栅栏上,远处地泳池掩映在葱郁的树木之间,池畔中有一尊海的女儿雕像倒映在水中。
在翠绿的草海之中,躺着一个娇小的身影,她穿着白色的棉布短袖衬衣,鹅黄色的百褶裙被洗得泛了点白,学生袜下套着一双擦得很干净的黑皮鞋。一剪齐黑色的刘海儿听话的垂在有着几颗小雀斑的脸上,她的皮肤很白,几乎能看见若隐若现的血管。
她望着天空,眼睛清澈得就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湖水,但偶尔间也会流露出一丝迷蒙,那是一双梦一般地眸子。
她忽闪着长长的睫毛幻想着是否在每朵白云的后面都住着一位可爱的小天使,而保佑自己的那个小天使此时此刻会不会也正在看着自己,想到这里她的嘴角不由自主微微上扬起来。
一只色彩斑斓的蝴蝶翩翩飞来,刚好停在她的裙角上,她并没有理会这个不请自来的小客人,而是和小蝴蝶一起享受着温暖阳光的沐浴,她用手遮住刺眼的光芒,她苹果似得小脸被晒得微微泛红,不一会儿,就睡了。
朦胧间,飞来一只蚊子,叮在她脸上贪婪的吮吸了一口甘甜的血液,她扇走它,谁想却越来越多……紧接着一只,两只,三只,可恶的蚊子,如此美好的梦境就这样被破坏了。
她睁开眼睛,只见一个男人清晰的面部轮廓就这样映入眼底,吓得孟茹萱“呀~!”的惊叫起来,那个男人也被她的尖叫吓得本能的后退了一大步。
他叫韩星辰,来这个城市替父亲收购绿苑,在庄园闲转的时候路过这片草海,也发现了草海中的小小睡美人。
“色狼!!!你不要过来,我警告你,我,我打架很厉害的,要是伤了你我可不负责!我告诉你,你不要过来!”她完全丢弃了淑女形象,抓起身旁的草对着那个男人就是一顿乱扔,激动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
韩星辰抱起胳膊饶有兴致的看着眼前这个小美人发狂的样子,觉得很有意思。
她的一顿“青草弹”狂轰乱炸,没有吓跑眼前的“色狼”,反而却带着一脸玩味的坏笑坐在了对面。
她不由得紧张起来,迅速想着自己是不是该转身没命的逃跑,挑准什么时机?什么路线?
想到这里,丢草的速度便渐渐慢了下来,她努力平息着自己的呼吸,准备伺机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