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赋神权》於祖婷

56、小倒霉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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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视频的总时间不长，应该是陈烨已经截取过的。内容也很简单：空无一人的地铁站，刘海图从画面左下角走到左上角，消失了。
　　下一个监控镜头里，再没有刘海图的身影。
　　“我画一个简单的现场示意图。”
　　陈烨拿出纸笔，标注清楚。
　　“摄像头一的位置在柱子上，主要监控的是候车区，左前方有扶手梯与楼梯，左后方是无障碍电梯。摄像头二的位置在与轨道平行的墙壁上，主要监控的是走廊，两个摄像头的拍摄范围都是130°，覆盖范围内没有死角。但是在这里。”
　　陈烨圈出扶手电梯左侧的一块地方，然后视频快进到相对时间：“刘海图走到这里的时候，明显身体转了过来，侧脸对着监控镜头。”
　　仔细观察，画面中的刘海图的确有个转身的动作。可那里是楼梯，实心的，没有转弯的地方。
　　接下来换二号摄像头，同一时间，并没有看到任何人进入监控区域。
　　“哦！我知道了！”肖蕾恍然大悟，我根据以往的经验，虽然对她不抱任何希望，但也忍不住听听她有什么惊世之语。
　　“是穿墙术！令月让人说真话！我能发现你们不知道的昨天，熙颜是个乌鸦嘴！刘海图就是会穿墙术！”
　　“你喝口奶茶润润嗓子先。”泠彩毫不客气得驳斥肖蕾，“到现在还想着这种事。”
　　“那，你有什么想法。”陈烨问泠彩，泠彩干脆摇头：“不知道。”
　　“你呢？”
　　陈烨这回看向我。我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指着示意图上的楼梯，也就是刘海图转弯的地方。
　　令月把我的想法补充完整：“这里一定有什么古怪。我们必须去实地看一下。”
　　“你看，我就说你今晚一定要去。”
　　陈烨像是早就料到一样，关上视频，然后问我们：“你们要一起吗？”
　　“我就算了。”肖蕾连忙摆手，“我还得陪熙颜去买酸奶。”
　　“什么时候决定的你要一起？”我一愣，肖蕾则挽住我的手，“你昨天跟着凤梨提前跑了，我都没抓住机会。今天你哥要回来了吧！”
　　“昨天……”“是啊，本来你是昨天晚上就要去买酸奶的，但是因为又重复了一天，所以今天我陪你去。”
　　肖蕾还坚信着这个说辞，泠彩也没兴趣再反驳，但是陈烨呢？他会相信吗？
　　陈烨却没有任何反应，仿佛没有听到一样，收起电脑：“那么，我们现在就去地铁站，有什么收获的话，随时分享。”
　　说完，他与令月先离开。泠彩也直接走人，只剩下我，被肖蕾留下和她一起招呼店里的生意，然后去买酸奶。

　　奇怪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虽然直到入睡之前都没有收到令月他们的消息，也没有凤梨的回信，但是我相信，凤梨会没事。
　　说不定再次醒来时，她已经完好无损得回来了。

　　凤梨再也没有出现。

　　四月已经过了一半，凤梨还是下落不明。
　　继刘海图的母亲大闹办公室之后，凤梨的父母也上演了一出闹剧，甚至连我们这些朋友也受到牵连。
　　凤梨的母亲无论如何也不相信自己女儿会遭遇不测，坚信留下最后一张合照的刘海图绑架了自己女儿，一天24小时紧紧跟踪在他周围，终于刘海图忍无可忍，在四月上旬转学离开。
　　我们几个好朋友也逐渐默契得不再频繁提起这件事，默默等着警察能给我们一个答复。
　　至于那些学生失踪事件，似乎也伴随着凤梨的消失而告一段落，令月和泠彩都表示这起案件或许将成为永远的悬案。
　　尽管如此，陈烨和令月还是破解了学生失踪的秘密：所有的监控，在失踪的瞬间都少了几秒钟的画面。
　　虽然只有短短几秒钟，失踪地点都在偏僻的死角，如果对方人数够多，就能在几秒钟内将手无寸铁毫无防备的学生掳走——能将这一过程的监控删除，对方的势力远远不是我们几个学生能对抗的。
　　更何况自从凤梨失踪之后，再也没有发生过失踪事件，之前失踪的学生也没有受到实质性伤害，这一系列怪异的案件，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我也有了新同桌，可她无法融入我们之前的气氛，又因为我时常发呆与一贯的沉默，我们之间的交流都少到可怜。
　　直到那天上课前，班主任将我叫去走廊问话。

　　那天正好周一，有升旗仪式，所有学生都要去后操场集合。因睡过头差点迟到的我，进班时班里只有几个人。
　　令月在抄写板书，同桌勾着头不知做什么，我一个不留神被椅子绊倒，半个身子栽在同桌身上，她一慌，手里的东西全掉在地上，我一眼瞥见一部新手机，还有一卷钱。
　　“都干什么呢！还不快去操场！”
　　班主任突然闪现在后门，同桌赶忙抓起手机和钱，一股脑塞进书包，匆匆跑出教室。令月抱着作业本过来看我，我的右腿被桌子上突出的一颗钉划伤，流了血。
　　“要去医务室吗？”
　　“你先走吧。我有创可贴。”
　　“那你小心点。”
　　令月走后，教室里就只剩下我一个人。而升旗仪式结束之后，同桌的手机和钱都不见了。不仅是她，还有班里的其他十几名学生，都发现丢失了财物。
　　虽然令月力证我留在教室的原因只不过是因为腿被铁钉划伤，但是班主任坚持认为我就是小偷，理由有两点。
　　第一：周围的人都丢了钱，只有我没有任何损失。
　　第二：我很晚才到操场，这段时间足以盗窃财物。
　　事实上，我并没有在书包里找到能够使用的创可贴——不知在什么时候，放在书包里备用的创可贴已经被撕破包装，狗皮膏药一样黏在了书包内侧，不能使用了。
　　于是，我决定直接去操场，没想到半路碰上其他班的女生——似乎是郭媛爱，她劝我去校医院，但校医不在那里，我又打电话等了一会儿，他才匆匆过来帮我清洗伤口。
　　然而，即便我一再强调校医可以证明我当时在校医院，班主任还是不相信我的话：“你就老老实实把东西都交出来吧。别让我亲自搜，到时候你面子上也不好看。”
　　走廊里人来人往，还有学生故意放慢脚步偷听我们的对话，这让我又气又恼。
　　其实我的东西也被翻动过，只是我以防万一带着钱包和手机去了医务室，所以没有损失。
　　正要解释，上课铃响了，数学老师迈着轻快的步子从办公室里走出来，见我和班主任在后门口僵持着，凑过来问出了什么事。
　　“算了，先上课。你再好好想想。别一错再错。”
　　班主任仰着头回了自己办公室，数学老师亲热得挽着我的手一起进了班里，刚进班，就听见里面的议论声沸反盈天。
　　即使数学老师进了班，大家依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都怎么了都怎么了？开菜市场了？”数学老师拍拍手，没有责怪的意思。
　　班长跑到讲台上，用大家都能听到的声音说：“出大事了！好几个班的学生都被偷钱了！就是升旗仪式的时候！”
　　都被偷了？
　　我一愣，第一反应就是想去办公室找班主任对质。

　　下了数学课，令月他们立刻把我围住：“熙颜，你听说了吗？升旗仪式的时候有另外两个班的学生也被偷了钱！”
　　同桌没好气得抽出书包，指桑骂槐：“手真长，本班的偷不够，还偷到外班去了。”
　　“你说谁呢？”我忍不住回了一句——班主任怀疑我，一定和她脱不了干系。
　　“谁干的谁心里知道。这又当又立的——”
　　“你为什么怀疑是熙颜做的呢？”令月不容分说打断我同桌的话，看着她的双眼笑眯眯的发问。
　　同桌扁扁嘴：“除了她还能有谁？她最后离开班的，又看见我把手机和钱放哪了。这周围的人除了她，都丢了东西。你说不是她还能是谁？”
　　“我没丢东西是因为我带着钱包和手机去校医院了。”我忍不住辩解了一句，可同桌不依不饶：“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我——”
　　“究竟是谁干的，查一下监控不就行了？”陈烨也出主意，“我记得对面楼上有个摄像头，应该能照到我们班。”
　　“查就查！”同桌腾得起身，头顶一下子磕在肖蕾的下巴上——谁都没有注意到肖蕾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后。
　　“你这人起来之前也不说一下。撞得疼死了！”肖蕾揉着下巴埋怨，同桌也没有好气：“谁知道你站在哪？自己不长眼还怪别人。”
　　“嘿！你这人——”“月儿陈烨，班主任让你们去一趟办公室。”
　　泠彩突然挤过来，暂时打断了这一场不愉快。
　　同桌哼了一声，狠狠将课本摔在桌上，然后搬着板凳往外面移了几公分，像是要和我保持距离一样。
　　我看着她，张口。
　　“你的手机和钱，一定会找回来的。”
　　“只要你肯发发慈悲还回来！”
　　同桌说完就捂着耳朵不看我，而肖蕾突然兴奋起来：“真有你的！熙颜！干得漂亮！”
　　令月看看肖蕾，又看看我，一下子笑了：“这时候你倒是相信自己的能力了——”“快去办公室吧，还在这里贫！”我推了她一把，同时看了泠彩一眼。
　　她一如既往冷若冰霜，毫无兴趣的模样。
　　大概，泠彩没有听明白我们三个的哑谜：既然经由我这张乌鸦嘴里说出来的事都会往一个不好的结果发展，那么我同桌的钱和手机多半也回不来了。
　　这样想着并希望成真的我，真有些坏心眼啊。

　　还没到中午放学，仅仅是第三节课之前，又有几个班爆出消息：有人趁午间操的时候“光临”了班级，受害者增加到三十多人。
　　一个上午，学校里到处都听得到关于此事的议论，倒是有一点好：我的嫌疑暂时摆脱了。
　　但，同桌不这么看：“谁知道是不是一个人干的呢？”
　　我实在不明白她对我的不满到底从何而来，也只能继续祝福她尽快找到自己丢失的东西。

　　当天中午放学，令月特意留我一起回家。
　　“班主任让我带个话。最开始错怪你，她挺不好意思的。如果你有什么线索，及时告诉她，毕竟你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人。”
　　“这是道歉吗？听着真别扭——”
　　话还没说完，一本书擦着我的脑袋顶飞过来，落在前方不远处。
　　我立刻回头，就看见我哥戴熙仁同学还高举着双手，一副“就是老子做的”欠揍模样：“我中招了，钱包被偷了。中午你买菜！”
　　“不会好好说话啊！”我揉着脑袋，令月已经捡起书递给我，果不其然，是哥哥的语文书。
　　“书我就不还他了！让他上课没书干瞪眼！”我抱着书，和令月往她家方向走，“老师跟你们这些班干部说了什么？查监控的事有结果没？”
　　“查了。摄像头位置太偏，根本看不清人脸。不过可以肯定是个男人，穿一身深色衣服，和你差别很大。”令月拿出手机，上面有她拍下来的监控图片，的确模糊得小偷自己都认不出自己。
　　“那怎么办？报警没？”
　　“这种事，学校不会报警的。怕影响不好。”“影响影响。什么事都以稳定第一，影响为先。那干脆让学生写揭发信，都像我同桌那样打小报告好了。”我很不满，但也无可奈何，“我们自己报警呢？”
　　“报了。12班的生活委员损失最大，刚收上来的班费都被偷了，至少2千块。但是警察还没来学校，生活委员就被教导处主任叫去做思想工作了。说什么警察来学校的话，影响不好——咱们学校不是正要申请全国示范学校吗？这种时候校长最怕这种事。”
　　“那，难道就这样算了？”我小心斟字酌句，生怕自己一个乌鸦嘴，这件事就真得成悬案了。
　　令月摇头：“班主任叫我们过去，是让我们看着同学别闹事。我们几个私底下商量了一下，想……自己调查。”
　　“自己调查？你们？谁？”
　　“陈烨和我，还有学生会的几个。你要一起吗？”
　　“我？我还是——”我想拒绝，又忽然想起来拒绝的结果很可能是自己无论如何也会参与，于是闭上了嘴，只是摇头。
　　令月看着我，有些无奈：“你应该对自己有信心。”
　　“我就是这样的性格。更何况……你们怎么查？学校的领导一定——”我赶紧捂住嘴：说的越多，FIAG越多。
　　令月眯起双眼，很有自信：“这个小偷一定会露出马脚。我有把握把他揪出来。”
　　不愧是令月，也只有她才既有信心又有能力抓到小偷。

　　下午放学之前，又有两个班被偷。
　　其中一个班因为全班去科技楼上化学课，提前将教室前后门锁上，可是忘了关窗户，就被小偷得逞。另一个班则是因为一个学生马大哈，体育课中间肚子痛回来休息，结果竟然敞着班门睡着了。等到被叫醒的时候，班里已经遭了贼。
　　饶是如此，校方依旧不积极，只是敷衍着会尽快调查。
　　再报警，每个人都只损失百八十块，警察也难以立案。
　　难道就这样让学生白白蒙受损失，而学校眼睁睁看着完全不管吗？我也觉得有些愤怒。
　　可转念一想，这种事还是不要管的好。
　　前座的令月和陈烨已经出去了，恐怕正如中午令月所说，他们要自己去调查。有他们在，应该会有所收获的吧。我这样想着，接到了哥哥的短信。
　　“你竟然不参与！胆小鬼。”
　　怎么回事？说起来，哥哥也是学生会的，难道他也参与进来了？仔细想想，的确是我那个不靠谱的哥哥的作风。

　　晚自习开始前，令月终于回来，刚见到我就露出笑容：“解决了。”
　　“解决了？”
　　“是的。”
　　“解决什么了？”
　　“人已经抓到了，正在审。我爸亲自从学校把人带走的。陈叔叔也说一定会严肃对待。”
　　不会吧！这么快？明明一个小时之前还毫无头绪，现在竟然连人都抓到了？
　　“是谁？”
　　“你可以问你哥。他也参与讨论了。”“问他？还不如问班主任靠谱——”“戴熙颜你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问我，不用打扰文令月同学。”
　　班主任冷冰冰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令月眼睛都不眨，指着我桌上摊开的数学习题册接着说：“这道三角函数超纲了，不做也可以。”
　　班主任，是教历史的。
　　没有理会我们，班主任昂首阔步走上讲台，用黑板擦敲了敲黑板，原本就因为她的到来而安静不少的班级现在更是掉根针也听得到。
　　“今天一天，多个班级的学生发现自己财物被盗。学校领导得知此事之后，非常重视。就在刚才，这个小偷已经被警察抓住了。咱们班里有哪些人被偷了什么东西呢，都登记一下，等结案之后看看能赔偿大家多少东西。班长负责登记一下。其他人继续上自习。”
　　我同桌立刻抽出一张小票，呼唤班长：“班长！我手机被偷了！这是小票！还有三百二十一块钱也被偷了！这是我钱包。”
　　“别急，一个一个来。”
　　班里重新嘈杂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