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赋神权》於祖婷

48、小倒霉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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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放学，凤梨姑娘也没有主动和我说一句话。
　　我对她道了歉，她接受。
　　我解释原因，她表示理解。
　　我再想开口，令月转过身看了我一眼：“放学之后咱们碰个头吧，泠彩有话想说。”
　　“泠彩她——”“好啊好啊！我正想好好谢谢她！谢谢她帮我解释清楚了误会！”
　　凤梨用她对比鲜明的热情，狠狠地抽了我一个耳光。
　　我自找的。
　　好不容易捱到放学，前脚老师刚离开，后脚我们几个人就聚到了令月身边——虽说发起人是泠彩，但能将我们都召集到一起的，一如既往只能是文令月。
　　“去奶茶店。”泠彩慢条斯理收拾自己的书包，丝毫不顾凤梨充满期待又忐忑的眼神，而对此事彻底不知情的肖蕾依旧摸不着头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怎么觉得好像只有我一个人不知道呢？”
　　“实际上，除了喜欢卖关子的泠彩之外，我们都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令月站在我和凤梨之间，恰到好处得挡住了我们的视线，我看不到凤梨听到这句话之后的表情，她也看不到我瞬间红透了的脸颊。
　　发生了什么？
　　刘海图在凤梨回家之后，与“凤梨姑娘”在公园拍了照片，然后失踪。
　　在大家都以为刘海图“失踪”之后，泠彩突然出现，并且联系上了刘海图。
　　我尝试着梳理从昨晚到今天发生的事，却发现自己掌握的情报充满着矛盾。
　　泠彩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吗？
　　我深表怀疑。
　　与学校一条街之隔的奶茶店里，原本空空荡荡的，因为我们几个女生的到来立刻显得有些拥挤。
　　奶茶店老板是肖蕾的表姐，看我们神情严肃，于是端上奶茶之后就离开，不再打扰。
　　肖蕾立刻拉着凤梨的手问泠彩：“路上令月和我说了大致经过，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找到的刘海图？照片又是怎么回事？你都知道些什么？”
　　“一个一个来。”
　　泠彩不慌不忙，大理石雕塑一样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变化，始终是沉闷的语调：“失踪的学生不止刘海图一个人。”
　　“啊？这——”“还有谁？”
　　肖蕾和凤梨下意识握紧了彼此的手，泠彩不疾不徐：“准确来说，从上个月就开始出现这种情况。有高中生夜不归宿，次日出现后却说不清自己前一晚的去向。因为失踪时间不到十二小时，而且这些学生第二天都平安回来，所以一直没有引起注意。等到注意到不对劲儿的时候，已经累计有十三人莫名其妙失踪又出现——刘海图是第十四人。”
　　“天哪！”
　　凤梨小声惊呼，肖蕾则将震惊具象化，双手撑着桌子站起来，探着上半身，鼻尖几乎要贴在泠彩身上，这让泠彩很不适应，下意识后仰：“你冷静。”
　　“但是！十四个？都是这样吗？我是说……为什么？”
　　“我想，这个‘十四个’，只是家人报案的数量。还有不少是警方没有掌握到的。”令月伸手将肖蕾身子下面几乎被她丰满胸脯推到桌边的奶茶杯子往一边放，皱着眉头推测。
　　泠彩对令月的推测表示同意：“直到上周这件事终于引起警方重视，但是线索少得可怜——所有人都说不清自己一整晚的去向，但是无论是财物还是身体，都没有任何缺损。异常，且无法解释。”
　　“会不会是这些人商量好的？行为艺术什么的？”肖蕾胡乱猜测，泠彩否认：“暂时没有找到这些学生之间相互认识的直接证据。”
　　“可是也不排除这种可能性。比如网上的无聊约定之类的。”令月带着微笑，转头看向我这边，但是并没有与我对视，而是绕过我看着凤梨，“熙颜觉得呢？”
　　“啊？”
　　一直沉默的我，因为令月的这句话，突然成了全体关注的焦点——包括凤梨，她也飞快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迅速转过头。
　　我是不是应该说几句？
　　可如果我开口……
　　“乌鸦嘴还是少说为妙。”
　　泠彩的话回荡在耳边。
　　我看了一眼凤梨，她只是无比认真盯着自己的杯子，嘟着嘴，似乎不这样做就没办法将快要脱口而出的话拦回去一样。
　　我有点沮丧，摇摇头。
　　“我不知道。”
　　我只能说这个。
　　令月似乎有些无奈得笑了，肖蕾看看我，又看看凤梨，突然一拍脑袋：“你们两个，是不是吵架了！”

　　局外人。
　　虽然是个很不客气的词，但是用来形容肖蕾再妥帖不过。
　　如果不是因为肖蕾恰好是泠彩的同桌，同时又是她们的初中同学，或许直到毕业我都不会在意班上还有这样一个近乎隐身了的局外人。
　　肖蕾似乎永远活在另一个世界里。在那个世界里，她有着自己的运行轨迹与周期，像是鲁斯普彗星的九十八年之约一样，只有在极其巧合的情况下肖蕾才会与我们所在的世界发生触碰，随之而来的，则是不怎么令人愉快的火花。
　　比如现在。
　　“你们两个，是不是吵架了！”
　　肖蕾用不亚于发现新星系的兴奋之情表达自己终于发现不对劲儿的喜悦。
　　凤梨飞快得看了我一眼，却发现令月仍旧在笑眯眯得看着她，而我则如月食期间的太阳一样夹在两人之间，尴尬无比。
　　“谁跟她吵架……”凤梨别别扭扭得看了我一眼，然后又看着令月，像是要向她证明似的，“我就是……撒撒娇……才没有真的责怪熙颜呢……”
　　虽然不一定是真话，但我仍然很开心。
　　肖蕾啧啧嘴：“我就说嘛，哪怕季冬云和郭媛爱分手，我都不信你们两个会闹别扭！”——季冬云和郭媛爱是我们年级比较知名的一对情侣，因为家世和成绩都很漂亮，因此老师与家长对两人的关系从来都是默许的。
　　当然，外表看来是这样，至于实际上……看泠彩听到这两人名字时候毫不掩饰的嗤之以鼻，我想大约那两人真实的关系并不像我们所看到的那样甜蜜吧——啊，跑远了。
　　“还是继续说凤梨的这件事吧。”
　　令月恰到好处得将话题拉回来。
　　而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难以形容的满意表情——她在满意什么？之前的那段对话并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才对。
　　说起来，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萌生了一个念头：令月似乎正在探寻一些我们都没有察觉到的信息，而这些信息究竟是什么，对于那时候的我来说，还只是模模糊糊的影子。
　　时隔多年，当我知道了令月的天赋之后，我才明白她那心满意足的微笑的内涵：凤梨是看着她的双眼说她只是在与我撒娇，那是真话，令月在为这件事高兴。
　　那时候，我们的友谊，还牢不可破。

　　离开奶茶店的时候，路上已经基本上没有了行人——这里原本就是学校后面的一条僻静小路，没有学生上下学的时候鲜有人经过。这会儿大部分学生都已经回了家，近百米的小巷子里，除了因同路而结伴同行的我们三人，再没有其他人。
　　因为家中的最后一瓶酸奶昨天过期，所以我还要绕道去一趟超市，令月和凤梨与我一起，三人足足走了数分钟，一直沉默。
　　直到令月最先开口。
　　“你们觉得泠彩说的有道理吗？”
　　“哪个部分？”凤梨立刻追问，像是一直在等着令月的提问一样。
　　令月左臂托着右手，右手食指抵着太阳穴，做出一贯的思考问题的模样：“那之后她说的，失踪的学生都会在同一个地方被找到——”“古丽弄堂地铁站！”凤梨抢着说，“我觉得这里最奇怪！前面她说什么十几个高中生离奇失踪又回来，还失忆，这些都已经够离奇的了，没想到竟然还都出现在地铁站里！没道理啊！”
　　凤梨会怀疑是自然的。
　　地铁站里监控摄像头密布，随便什么人，几点几分几秒，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做了什么，见到什么人，都能查得一清二楚，更不用说是客流量特别少的晚上十一点，想要弄清楚这些神秘失踪学生的行踪，本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可怪就怪在没有一台摄像镜头拍下这些人的画面——并不是说全部的，而是失踪期间的画面。
　　往往某个人从这个镜头里消失之后，应该出现在下一个摄像镜头里，但却找不到一点踪迹，直到将近十二个小时之后又重新出现在其他的摄像镜头里，一脸迷茫。
　　而这一点，是地铁站的工作人员最先发现的。
　　最开始是发现有学生持过期地铁票无法出站。仔细询问之后发现学生自己也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时候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为了弄清楚这一点，有些学生与工作人员调取了监控录像，然后发现怪异。
　　再之后，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工作人员与警方取得了联系。
　　警方将学生信息与之前的失踪案一对比，这才将两者串联在一起。
　　得出了一个更大的谜团。
　　“泠彩的父亲已经决定彻查去年十一月以来全市所有的高中生失踪案以及地铁逃票的人。”令月若有所思的模样，“也就是说，至少在去年十一月，就已经出现了这种情况。为什么？”
　　这个问题没人能回答。
　　连警方都一筹莫展，我们这些间接掌握二手消息的普通高中生更是无从下手。
　　此外，还有一个更加棘手的问题。
　　“先忽略掉这个问题！”凤梨推开双手，像是隔空推掉桌子上的杂物一样，“照片呢？照片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上面有我？我一整晚都在家里的！”
　　“我相信你！”我赶忙表明立场，凤梨大手一挥，没有深究：“而且！你们都知道！我怎么可能随便跟刘海图照相？”
　　“这个倒是难说。”令月笑眯眯的，声音软软的，却让凤梨无法反驳——毕竟这就是凤梨姑娘的性格啊，没办法拒绝别人，哪怕是有些不合理的要求。
　　凤梨扁扁嘴，最后转向我：“熙颜你觉得呢？”
　　“与其说你不会和刘海图拍照，不如说……拍照的目的何在？仅仅是刘海图想和家人证明他和谁在一起？有没有可能那张照片是之前拍的——”
　　“不可能。”凤梨连连摇头，“我自己的照片我还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拍的？总之，照片上的人，绝对！不可能是我！”
　　“真是怪事啊。”
　　“也不一定。”令月笑笑，在路口站定，指着右边方向，“我就先在这里转弯了。”
　　“哎呀，再走一个路口也可以——啊，明天见啦。”
　　凤梨一探头，看到了站在路灯下拿着披风的陈烨，吐吐舌头，小声说：“季冬云他们算什么啊！”
　　“你就别笑我了。”令月作势要追打凤梨，凤梨立刻跑开几步，令月一下子扑到我身边，抓住我的衣袖，压低了声音，小声说。
　　“凤梨真得没有生你的气，她只是在跟你撒娇。”
　　是觉得我不信任凤梨所以特意和我解释吗？
　　我耸耸肩：“路上小心——这种话我以后可不敢随便乱说了。”
　　令月冲我挥了挥手，然后小碎步跑向街对面的陈烨身边，两人一起离开。
　　我也转身，凤梨就站在路灯下面，双手叉腰看着我。
　　“我还没有原谅你呢！”
　　“啊，黎风大人要怎么才能原谅小的呢？”
　　“穿越时空回到昨天晚上把整件事搞个水落石出！”
　　“如此异想天开之事唯独黎风大人您才能想得出来。穿越时空之事是绝对不可能实现的，还请大人换一个要求。”
　　“戴熙颜你丫也跟令月她们学着不说人话了！”
　　凤梨雄赳赳得大步走在前头，我忍着笑跟在后面。
　　出了这么奇怪的事却能分分钟抛之脑后，乐天过头的凤梨姑娘真得让我十分羡慕。
　　然而那晚我还不知道，这个怪事只是投入深潭的小小石子。
　　而更巨大可怖的怪兽，就潜藏在这片宁静水域的下方，伺机再次出动。
　　而且，我没有料到的是，她竟然出现得那么迅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