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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圣女教之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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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专案大队的案子还没有突破,那边小兰又打来电话,要她赶快回咖啡馆。专案大队当前的工作重心在李想和小熊身上,令月告假赶了回去。
还没走进咖啡馆,就感受到了令人窒息的气氛。
小兰在电话里说,她和常夏在学校图书馆,看到窗外经过一个人,常夏一眼就认出她是范绮雯的另一个室友郭媛爱。没想到紧接着季东离也出现了,两人有说有笑往咖啡馆方向来。小兰感觉不妙,立刻带着常夏跟过来,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让惠子去找媛爱,是令月给的联系方式。可是令月没想到,惠子会将她带到咖啡馆——夏巽可是在这里的!
令月刚刚推门进去,季东离模样的惠子不知从哪个角落里窜出来一把拽住她:“他们有什么深仇大恨?”
“他们——媛爱和夏巽见面了?”
“他们不能见吗?我以为你们都是朋友。”
令月长话短说:“加贺生前的名字就是黄招娣。”
“你说加贺?!”
惠子一脸的疑惑。
“加贺是谁?”她诧异的得问。
令月一拳打在棉花上,憋得内伤:“特死科与宝玲一组的那个姑娘。生前是夏巽的同班同学。”
“她啊——”
“我先不和您多说了,他们在楼上?”
“你快上去吧!小兰说必须把你请来才能劝住两人。”惠子推着令月一起上楼。
二楼,令月刚往前走两步,就看到地上有陶瓷碎片,不知是无意打破还是故意的。
还有隐隐的争执声,令月寻声推开活动室的门,里面早已是修罗场。
夏巽与常夏坐在长桌一角,都板着脸不发一言。小兰靠着桌角站着,身边还坐着一个女人,背对着大门方向,淡定自若正在喝水。
看大令月进门,夏巽语气冰冷:“你早就知道她是范绮雯室友。”
令月看了一眼小兰,小兰赶紧跑到她身边:“我们在学校意外见到她和季东离一起往咖啡馆走。没拦住……”
“门口的陶瓷碎片呢?”
“当时常夏正在倒水,听到有争执声,不小心打碎的。”
听是这样,令月放心多了。
她让小兰先把媛爱带到楼下,自己转身关上门,在夏巽对面坐下。
常夏见状也要走,被令月叫住:“恐怕你很想知道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事吧。”
常夏此刻也不敢作声,只是小心点了头。
令月边和颜悦色看着她,说起了众人高中时代的那件事。
“你应该知道,早在十多年前我们几个高中朋友就成立了菲利普调查小组,当时的组长就是夏巽学长,而刚刚来的郭媛爱,也是成员之一。最初成立小组的目的是寻找我们一个失踪的朋友,就是黎风。”
听到黎风的名字,常夏连连点头,看来她对这段故事非常了解。
令月继续说:“实际上当年我们为了寻找黎风,机缘巧合还调查了不少别的事件,其中之一就是黄招娣自杀事件。黄招娣突然跳楼,昏迷不醒,她父母以此为借口大闹学校,勒索赔偿,学生也深受其害。
为了查清楚黄招娣自杀的理由,还学校一个清净,我们调查出了不少证据。但是这些证据一旦公布,对黄招娣而言会是二次伤害。本来依靠舆论,这件事有了一个结果,但是突然有一天,我们收集到的所有资料,甚至那些最不堪入目的照片与录音,被曝光了。黄招娣的父母赶在所有人之前签署了放弃治疗的协议,将黄招娣从医院接走,紧接着带着小儿子举家搬迁,钱也被卷走。近一年之后警方才找到黄招娣的尸体,她是被活体分解后抛入水塘淹死的。”
“天哪!”常夏捂住双眼,好像看到当时凄惨无比的场景一样。
令月看了眼夏巽的表情,他紧咬牙关,眉头紧锁,右手紧紧扣住桌角,双脚微微颤抖。
毕竟令月只是简单描述当日之事,而实际上黄招娣的遭遇比她描述的要惨烈百倍。
令月叹了口气,继续说:“这件事是我们处理不当导致的。可那时候我们毕竟都只是高中生,自以为查出了真相就能维护正义——”
“不是你的错!”夏巽不得不全力压低声音才不至于让喉头的怒气喷薄而出,“是郭媛爱!她不听劝告,一意孤行!甚至将那些照片和录音都不做处理全部放出!她——”
“你先冷静。”令月把水递给他,夏巽转过头,不说话。
常夏问令月:“是因为这件事,你们才绝交的吗?”
令月摇头:“其实当初泄露信息的人究竟是不是郭媛爱我们并不能断定。我与她交谈过几次,没有证据,在当时的情况下最有可能的人只有她——”“除了她还能是谁?!季冬云与她分手不就是因为这件事!”
季冬云是高中时代郭媛爱的男朋友,两人曾经是连老师都支持的一对情侣,却在2007年6月突然分手。
令月摇头:“季冬云和她之间的矛盾远不止于此。之前沈薇琪和冯玉策的事就已经让他们产生了裂痕——但是学长,如果是现在的我,或许能问出当年泄露资料的人究竟是不是她。”
“就算不是她又怎样?黄招娣失踪后郭媛爱的言论你又不是没听说过!还有她的那些所作所为!你都忘了吗?”
“什么作为?”常夏问。
令月苦笑:这些花了数年才沉入水底的淤泥,竟在这样一个毫无征兆的日子里翻涌上来。
“这个……很难说是谁对谁错。总之,郭媛爱与夏学长的观点常常背道而驰,她有时过于不近人情了。并且有两个和郭媛爱有过节的学生都离奇死亡,警方也曾经怀疑是郭媛爱下的手但是没有任何证据。这件事不了了之。但是不可否认,因为这件事,郭媛爱确实与我们生分了。直到2007年6月黄招娣的尸体被找到,郭媛爱却说那是她最好的归宿,这句话终于让夏学长忍无可忍——”“这种冷血动物!不配与我为伍!”
“学长!”
令月心中有话却不能说:不管郭媛爱是从哪个角度说出这句话,从之后的事情来看,黄招娣死亡之后的确迎来了新生,还有个新身份,特死科死神,加贺。
活着的时候痛苦至极,死后失去了生前所有记忆,作为死神重生的加贺,在系统里收获了朋友与爱人。每每回山中述职见到加贺,令月都觉得讽刺至极。
留常夏陪着夏巽,令月去一楼找郭媛爱。
果不其然,惠子也在,两人相谈甚欢。
“哟,令月!说定了!见习期让她跟着你一起行动。”
惠子欢欣鼓舞,小兰坐立不安,欲言又止,令月有不好预感:“说定了什么?行动什么?”
“还能是什么?特死科的岗前培训啊!”
“惠子!”
令月上前一步捂住她的嘴,回头环顾四周,发现并没有任何顾客在。楼上的两人自然也是听不到的。
“令月……我没拦住……”小兰委屈得说,“她们两个人的思维太跳跃了,我跟不上……突然惠子就决定让郭小姐作为见习生跟我们一起见习了……”
令月叹了口气,心累:她们两个才见面多久?不过既然郭媛爱本来就是惠子看中的人选,也没道理反对,只是……
“媛爱你……怎么说呢,不觉得她是在开玩笑吗?”
“一个见到我第一面就说出我有天赋的人,我可不认为她在开玩笑。”郭媛爱一脸轻松,好像今天让令月措手不及的事都与她无关一样,“况且你不也在?那我还有什么值得担心的呢?”
“话是这样说,可……你知道我们具体在做什么吗?”
“这位惠子小姐——”
“直接叫惠子。”
“哦,惠子说了个大概,剩下的还需要你和小兰前辈耐心指导。当然,我肯定会全力以赴,毕竟知道了你们的秘密再退出,我可能会被灭口吧。”
郭媛爱笑着看着令月,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意识到特死科死神的真正含义。
令月又叹了一口气,今天她叹气的次数简直超过了之前一个月的总和。
“算了……见习的事慢慢安排。先说说夏学长的事。媛爱你——”“喂喂喂?我就被无视了?”惠子问。
令月给了小兰一个眼神,小兰立刻起身推着惠子往一边走:“我们去找吕先生好好聊聊!”
两人走出咖啡馆,令月重新看向郭媛爱。
“我没想到你会在这种情况下和夏巽见面。”
“我也没想到。”
郭媛爱嘴上这样说,给人的感觉却是她一点都不意外——她一向如此,不论遇上什么出乎意料的事永远都淡定得好像置身事外,就连惊喜都懒得伪装。
或许是生性淡定,又或许只是表情欠缺,但令月总觉得郭媛爱这种人是最不好相处的。你永远都搞不清楚她那张没有波澜的平静脸庞下隐藏的是怎样的心思。
令月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郭媛爱。
郭媛爱转动着手里的水杯,笑道:“你这个人呀,当初答应了帮我的忙,却没有任何回应。又没有留下联系方式,要不是今天惠子突然来找我,又被带到这里,还不知道你要何时才会联系我呢。”
令月实话实说:“只要有夏巽在场,我都不会说出见到你的事。”
“这倒也是。被夏学长如此憎恶,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也很了不起了。”郭媛爱一点都不在意令月的另有所指,“不过我不在乎。只是希望夏巽能平衡心态接受我提供的线索,不要因为一时意气耽误了大事。”
“什么线索?”
“你还记得3月22日的火灾吗?是一个学生为了报复室友在她床头涂白磷,在对面楼用放大镜聚焦引发自燃,导致起火。”
令月一愣,笑笑:“原来如此啊。你真厉害,解决了一个谜团。”
“我知道你是想说这是无关紧要的。但是你知道吗,那个制造火灾的女孩,在她的寝室里有这种东西。”
郭媛爱从背包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牛皮纸材质,粗制滥造的印刷,封面用伯文印着三个单词。
圣女教。
令月翻开看了看,与小兰从红安琪那里拿到的一模一样。
她把册子合上,又想了下,问:“如果我猜得不错,范绮雯的遗物里也有这个。”
“你怎么猜到的?”
“这本册子的重要性恐怕被我们低估了。乔凉也有一本。这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今年年初,一月前后有人在学校各处投放了这些册子。大多数人都没放在心上。”
“你之前不知道乔凉也有这个。为什么觉得圣女教和这次的事件有关?”
“哎呀,果然是做了警察帮手的人,立刻就转变角色成了询问的一方了呢。”郭媛爱前倾身子,凑近令月的耳朵小声道,“刘殿瞻联系过我,想通过我让他父亲帮忙拍下一副宗教壁画。修复壁画的时候刘殿瞻选择的模特,就是翟樱。翟樱在酒店里出事,刘殿瞻则是刘怀璋的亲儿子,他已经完成了壁画的临摹,但是迟迟不愿拿出来展示。我认为圣女教的出现一定不是巧合,你认为呢?”
“刘殿瞻为什么联系你?你又怎么知道翟樱做模特的事?”
令月敏锐得追问。
郭媛爱仍旧是轻松的微笑,抿了一口饮料,说:“老板和师母关系并不好,刘殿瞻一直觉得自己母亲的失踪和刘教授有关,因此多年不与老板联系。他与杨朔的二姐有婚约,和杨家关系一直不错,我作为杨朔的助理认识了他,又是刘教授的学生,他自己不愿开口主动见老板,所以让我中间传话。”
“翟樱呢?”
“这个就更是巧合了。是他自己看中翟樱,想让她做模特。但是翟樱戒备心很重,多次拒绝。最后刘殿瞻拜托我帮忙——他认识的与翟樱年龄差不多的年轻女性,也就只有我了。”
“这么说,害翟樱的室友以为翟樱有了男朋友的罪魁祸首,原来是你啊。”
“我怎么了?都是武如润自己误会的……”郭媛爱字正腔圆将自己择得一干二净,“说到底,是刘殿瞻自己找我做这些的。”
推脱的一干二净啊。令月眯起双眼。
和以前一样,郭媛爱永远是最无辜的那个。
“所以,文警官,还有什么问题吗?”
令月点头:“事实上,我们已经开始调查刘怀璋与这个小册子的关系了。只是没想到已经发展到宗教的地步。”
“听起来你们对这件事的调查已经有不少收获了。能和我分享一下吗?”
“这是当然。但是我想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
令月往二楼上看,郭媛爱立刻明白了,一甩背包站起来,对令月伸出手:“这次,我可不能再不要你的联系方式了。”
送走郭媛爱,令月立刻上楼。
开门的常夏双眼泛红,声音沙哑,连声说自己想要出去吹吹风,小跑着离开了。
夏巽保持着和令月离开时一样的姿势,僵硬而笔直得坐在椅子里一动不动。
令月问:“你把当年的具体细节告诉她了?”
“她觉得十多年过去可以原谅郭媛爱,甚至想把郭媛爱吸收进小组。”
“可……夏学长,常夏不是凤梨,她——”“我从来没有把她当成凤梨!”
夏巽加重了语气,令月立刻不再说这个话题了。
意识到自己态度不好,夏巽道了个歉,说:“你和她谈了什么?听说她有线索。”
令月如实说明了3月22日火灾的真相以及圣女教的问题,夏巽眉头微皱,问:“你也认为圣女教和这件事有关?”
“学长你还记得小兰发现的那个地下大厅吗?那里也有一尊类似圣女像的铜像。我想如果真得存在一个秘密的圣女教,那么集会地点应该就在那里,时间应该就是两天后的5月7日。而所谓的图书馆和圣女堂闹鬼,很可能就是圣女教信徒通过这两处的地道往返大厅与学校时弄出的动静,只是另外两处地道不引人注目,至今没有人发现,所以七天一个周期中有两个日期是没有任何反常的。”
“这么想是有道理——令月,既然7号他们还有可能集会,那么到时候能不能还麻烦小兰一趟?”
“这是当然。你不说她也准备这样做的。”
夏巽的语气已经逐渐恢复到平时,令月也放心提出另一个问题。
“学长,我有件事想先和你确定一下。”
“你说。”
“我们本来是为了找出乔凉突然自杀的原因才开始调查这一系列的事件,如今却越查越深,甚至牵扯到杨氏和一个可能存在的宗教。学长,和高中那年一样我想问你,只凭我们几个人的能力能做到什么地步?你想达到的,又是什么目的呢?”
听到令月这么说,夏巽露出苦笑。
他说:“说实话,我一直不敢思考这个问题。令月,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要复活小组吗?”
“什么意思?”令月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夏巽突然抬起头,主动直视令月的双眼。
“还记得我们重逢的那天,其实我是想追查王胜利猝死事件,没想到竟然顺藤摸瓜调查出詹大鹏医闹。可是当时我发布了数十条新闻,竟然全都如泥牛入海,不到半天就被删除得干干净净,就连我,也差点被总编开除——令月,你说的很对,仅凭我的力量,什么都做不到。於斐烨也是这样想,他比我还要气愤。那天晚上我们就在这里谈话,他提出既然通过正规手段处处受制,为何不自己私下调查,然后公布内幕呢?这让我想到了我们的高中时代。十年过去,我们成熟不少。更何况你也在这里。所以在於斐烨的一再鼓励之下,我终于下定决心,哪怕只是最微小的力量,也要竭尽全力。
事情怎么可能会顺利?首先遭到的挫折就是你的举棋不定。我能理解,你是专案大队的成员,身份本身就敏感。但我深知如果没有你的帮助,仅凭我一个人的力量根本支撑不下去。你也看到了,季东离要看店,常夏还是个孩子,於斐烨空有一腔热血,吕先生已经为我们做了很多事,於先生……说句不好听的,他不开口嘲讽就是谢天谢地了。只有你,既是我的朋友,又有能力,可是你却没有时间。一开始你推荐小兰,我心里已经在打退堂鼓了。这时候常夏提出要查闹鬼的事,我一点干劲儿也没有,想着,顶多是小事是误会,就当团队磨合的试金石,如果失败就顺势解散小组。同时,出于一点小人之心,也想看看你推荐来的小兰究竟有多少能力。但是事情的发展一直在突破我的预料。
不管是小兰的出色表现还是这几天於先生的帮助,都让我非常感动,也让我觉得自己非常没用。这么多关键信息都是你们找到的,而我不仅没有任何帮助,甚至还打草惊蛇让刘怀璋起了疑心,如果不是小兰前天晚上的冒险,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收场。同时,我也陷入了恐慌。直到前天为止我都以为Y大的闹鬼不是什么大事,然而,数十年前的谋杀案,通往校外的密道,教授与杨氏的勾结,还有你刚刚提到的圣女教。这些都远远超过我的预估——令月,说句不怕你笑话的话,我一直在强撑着,甚至有点期待你们中的谁提出来这个案子太复杂,我们不查了。可是你们没有说。没有一个人有退却的心思。我作为小组的组长,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下去。连你们都这么坚定,我又有什么理由放弃呢?但是令月,刚刚你说出圣女教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千万不要让你看出我没有底气——令月,我和高中的那个我不一样了。
我后怕,生怕再次出现黄招娣那样的悲剧,但是我不能说出来!只能借着今天郭媛爱的出现发泄自己的情绪。我把当年的事告诉常夏,就是想让她动摇,让她担心我们最后也会分崩离析!我……我甚至只有强迫自己看着你的双眼,才敢说出真实想法……我……”
夏巽合上眼睛,不再说话。
回应他的,是长久的沉默。
与十年前不同的又何止是你?令月心想,只是你比十年前的顾虑增多,而我反而是孤注一掷了。
小组前途如何,令月从来不放在心上,她苦心孤诣想要做到的,仅仅是找到韩泠彩,问清楚她当年自杀的真相,协助小组也不过是死神系统的要求而已。小兰、季东离与吕先生都是死神系统的人,他们自然不会担心,可是夏巽的这番话提醒令月注意到了一个人。
正如夏巽所说,常夏只是个孩子,她可能想不到太远,於斐烨也是个空有热血不问后果的大男孩,但是那个人呢?
以监视自己侄子的名义一定要参与进来的於克己,为什么他那么游刃有余呢?难道也是因为无知而无畏?不,从他管理校园流浪狗这件事上能看出他是个有主见有想法的人,不可能一点危险都没有察觉。那么他究竟是哪里来的自信让他对眼前的境况毫不担心,反而越发兴趣浓厚得参与进来?
这个问题之后一定要弄清楚。不过眼前最重要的是帮助夏巽树立信心。一旦他决定放弃,整个小组很快就会垮台,就像高中时一样。
夏巽这个人,学生时代令月就看的清清楚楚,论分析能力不如自己,论智谋不如陈烨与郭媛爱,论敏锐不如戴熙颜,论行动力不如肖蕾和季冬云,论决策力不如韩泠彩,但他依然是大家公认的领袖,因为他独一无二的领导气场,不威严却无处不在,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今天如果不是他自己承认,令月丝毫不曾察觉到他有过不安与犹豫。这种素质,一个军师或执行者可以不具备,但是一个领袖必须具有,而夏巽,就是这样的人。
可是现在夏巽出现了动摇。
令月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记得学长之前曾经想把熙颜也拉进小组。”
提到这件事,夏巽猛地红了脸:“哎呀这件事……我一直想找机会和你们说声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当时竟然说出那种话!”
“虽然给我造成了一点困扰,不过,我原谅你了。”令月大方接受夏巽的道歉,“但是学长的想法我也赞成。不如我去找熙颜谈谈,让她加入?”
“就算有她,这次的事我们也……”
“学长你误会我的意思了。熙颜的天赋我已经确认过,她和我们一样比起高中拥有了更强的天赋,有她在,至少能保证大家的安全,还能预测整个事件的结果——只要按照她的话反着理解就行。”
“哈,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天赋……”
夏巽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其实,学长你似乎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了。”令月给他倒了一杯热咖啡。
“我们只是想要调查清楚乔凉自杀的真相,虽然发现了与杨氏和圣女教有关,并不意味着我们要自己动手与之对抗——况且现在圣女教还只是个猜测。就像当年黄招娣的事件一样,这次我们坚定得执行学长当年的想法,将收集到的信息提供给暴力机关,交给他们处理——别忘了,我在专案大队还是可以说得上话的。即便这里不行,陈叔叔那,还是可以帮忙的——”
“令月!陈叔叔是我们最后的王牌,轻易不要想着依仗他。不过你这样一分析,我确实安心不少。谢谢你。”
“这是我应该做的。”
夏巽一时没有说话,令月还有忐忑:自己的分析他究竟有没有听进心里?自从戴上眼镜遮住自己的天赋,夏巽的性格越来越稳重甚至平庸。如果还是持怀疑态度的话,尽快找个理由让专业人士接管这个案子或许更合适——
“既然决定了继续,令月,我想我们两个一起去见熙颜比较好。我也想正式道个歉。”夏巽再开口,已经恢复了平日不紧不慢却坚定的语气,令月这才终于放下心来。
“可以。我来约时间和地点。”
“好的。另外,圣女教的事在7号之前希望你能保密。”
“同意。7号小兰会再探酒店地下大厅,到时候我们才能确认圣女教与此事有没有关系。在此之前妄加揣测只会平添猜疑。”
“不过这两天可以让常夏继续接近红安琪。”
“这是个好主意。如果刘怀璋的下一个目标真的是她,那么我们必须要提前做好准备。”
夏巽长舒一口气站起来,露出微笑。
“今天真是多亏了你。令月,非常感谢。”
令月只是微笑。
终于处理了夏巽这边的事,令月马不停蹄赶回专案大队。
眼下,突然出现的韩泠彩的事,才是令月心头最重的一块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