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赋神权》於祖婷

42、小倒霉2

　　2
　　“你和令月不是高中同学吗？”
　　晚上一起吃饭时，小勤这样问我。
　　看来下午令月的失态他并不清楚缘由。
　　此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小勤刚刚下班，约我一起去吃烧烤。
　　说起今天的事，小勤这样问我。
　　我翻动着五花肉，一面留意不要烤得过焦，一面把火候刚好的肉片挑出来。
　　“是高中同学啊。怎么了？”
　　“下午看你们两个的反应，好像有些事你不太清楚？”
　　“因为我高二就转学了啊。”我举起筷子夹着五花肉在调料里打了个滚，铺在生菜正中间。
　　小勤的吃法就比我狂放得多：一口接一口的肉下肚，咕嘟咕嘟喝两口啤酒，然后一口吞掉一整片生菜叶，继续问。
　　“你为什么转学啊？”
　　“我爹工作调动。”我把火开到最大，利用高温快速烤牛舌。
　　“然后就到贺城市了？怎么之前在学校没见过你……可惜……”
　　“大叔！我比你小七岁呢，怎么可能同一所学校啦！”
　　“不提这个年龄啊！”
　　“不过……”
　　我放下手中的夹子，看着牛舌的颜色逐渐变褐色。
　　“其实当时我没必要也一起转学的……高三或者大学再过来贺城市也可以。”
　　“那为什么这么着急转学？急着见我？”
　　“哎呀！没正经！”我用牛舌堵住小勤的嘴，他挤眉弄眼狼吞虎咽：“那为什么？朋友闹掰了？”
　　“我……”
　　我只是赶在闹掰之前，逃避了而已。
　　“你想听吗？令月和我高中时代经历过的那些事。”
　　“要的要的！”
　　小勤又要了一份生菜，追加了两瓶啤酒。

　　那时候，我刚刚意识到自己拥有这种并不令人开心的能力——是的，这不是与生俱来的能力，以前虽然也时不时应验几次，但是真正变成每发必中的，是在高中之后。而最早受到较大影响的人，就是黎风。
　　黎风，这个有着干脆名字却名不副实的姑娘，是我的同桌。从高一开学之后到现在高一第二学期第二天为止，都是我的同桌。
　　然而，现在已经到了第二节课，这个姑娘还是没有来。
　　前桌的班长陈烨转过身，用口型问我：“凤梨还没来？”
　　凤梨是黎风的外号——原本她是不乐意接受的，但是在文令月同学巧舌如簧的忽悠之下，单纯的黎风很快在“雷锋”和“凤梨”两个候选外号之中，选择了“凤梨”这个看起来比较优雅的外号。
　　这姑娘到现在都没有反应过来，这不是二选一的客观题，而是可以直接拒绝的主观题。
　　不过，如果能反应过来那就不是我们最单纯可爱的凤梨了。
　　同样，因为这种性格，凤梨昨天没能拒绝隔壁班刘海图的“是看电影还是去吃饭”这种邀请，而下意识做了选择。
　　“刚开学没有晚自习，待会儿是看电影还是去吃饭？”
　　“那就，吃饭吧。可是，能带上熙颜吗？”
　　熙颜就是我，戴熙颜。这名字是怀孕时怒看几十本言情小说的妈妈给取的——我还有个双胞胎哥哥，叫戴熙仁，阴差阳错的，十几年后这两个名字竟然备受好评。
　　妈妈不仅在取名字这种事上有超前眼光，在看人，尤其是看男生这件事上，更是高瞻远瞩。
　　“这孩子不行。”
　　第一次知道刘海图的存在时，我妈就这么跟我说来着，让我离他远点。
　　果然，在我下意识与刘同学保持距离之后的一个月里，这位同学从肖蕾到文令月最后到黎风，挨个追了一遍——这是有收集癖还是怎么着？我们几个玩得好的女生里，只剩下韩泠彩因为难度系数太高至今没敢下手了。
　　也难为刘海图的勇气，或者说，脸皮厚，在凤梨姑娘说出“能带上熙颜吗”这种一般人都会知难而退的话之后刘同学连眉头都没有皱，直接转向我：“什么时候出发？六点还是六点半？”
　　又是这种，直接给出选择来诱使对方忘记还有拒绝这一选项的提问方式，很可惜，刘同学忘记了这一招的正统传人正是我的良师益友文令月同学。
　　“什么时候出发？”刘海图直接问我。
　　我摆手摇头，尽量不多说话——万一考虑不周，就我这心想事不成的体质，最后还是得一起跟着去。少说为妙。
　　虽然对凤梨来说是不够义气，但是啊，凤梨姑娘，有些成长，是要靠自己来完成的。加油吧，成长到你能自己说出拒绝而不是被对方牵着走的那一天！
　　我拍着凤梨姑娘的肩膀，笑着对刘海图说：“你可要安全将她送回家啊。”
　　——这句话，我是深思熟虑过才说的。
　　根据心想事不成且攻击范围没个准谱的限定条件，这句话最可能带来的结果是，刘海图因为各种原因最终没有办法送凤梨姑娘回家。
　　至少，能让凤梨姑娘在回家路上清净一点吧。
　　然而……
　　“凤梨还没有来？”
　　班长陈烨的话让我的心猛地一沉。
　　不，不会的。我考虑过这种可能性：刘海图还是送凤梨回家了，但是却没有“安全”送回家。
　　为此，昨晚我一直和凤梨保持联络，一边后悔自己当时为什么不乖乖做个哑巴，像韩泠彩给我的忠告那样，“作为一个乌鸦嘴，你不说话把自己当哑巴就是最高的善良”。
　　可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我只能尽可能地保证凤梨安全。
　　直到她平安到家并让她家人给我电话之后，我才松了口气。
　　然而今天，到现在，凤梨还没有来上课。
　　陈烨的同桌，文令月也回头看着我：“你昨天说了什么？”
　　我能否认吗？
　　不能！
　　这可是文令月啊！
　　她直直看着我的双眼，用眼神告诉我，这不是询问，只是在确认。
　　我只能点头。
　　“我跟刘海图说，让他安全将凤梨送回家。”
　　“之后呢？刘海图有送她回家吗？”
　　“并没有。最开始是这么打算的，但是正准备乘地铁的时候，刘海图接到一个电话，匆匆离开了。”
　　“那么凤梨安全到家了吧？”
　　文令月不慌不忙的语气，多少给了我一点自信：“是的，我和她父母确认过，安全到家了。”——说这话的时候我完全不用担心自己的“乌鸦嘴”属性。
　　我只是在陈述真实发生过的客观事实而已，而心想事不成的能力，只对还没有发生的事有效。因此，我可以毫无顾忌得说话。
　　令月点了点头，侧身对自己同桌陈烨说：“问问隔壁班刘海图来了没。”
　　我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