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赋神权》於祖婷

384、百江19

　　七公主的重新出现，首先震动了三个国家。
　　怀荒国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南嘉里气急败坏悔不当初。百江各怀鬼胎莫测高深。
　　如今公主受到惊吓，还不能完整叙述自己自5月7日失踪之后的遭遇，但是百江已经将矛头指向南嘉里。怀荒国更是有苦说不出：这位显赫的公主怎么偏偏就在自己国家境内被发现了呢？
　　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二皇子果然按照陈烨的主意开始对七公主发难，指出七公主是有意为之。
　　这使得一贯人缘不好的二皇子更是被千夫所指：七公主大难不死，还要被自己的亲人冤枉，二皇子不安好心。
　　与此同时，提议立三皇子的呼声也越来越高，二皇子又走了一步昏招：他在一个重要场合声称三皇子并非王后所生，而是私生子。
　　此话一出，皇室又是一番震动，民间更是对二皇子骂声如潮：这种事，不管真假，总不能由二皇子说出口。
　　但是事情已经闹大，不能坐视不管。加上之前就有传言，只是皇帝置若罔闻，还是有不少人心中有怀疑的。
　　于是，不顾王后的劝阻，总理代表整个政府向老太后请示，检测DNA。
　　以前的猜测终于有了结论。三皇子，并非王后亲生，但也并非皇帝亲生，他更可能与王后存在亲戚关系，也就是说，很可能是王后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从亲戚家抱来的孩子！
　　此事一出，举国震惊。二皇子除掉了一个有力竞争者，却将自己与人民推得更远。
　　然而剧情急转直下，还不等二皇子享受胜利的喜悦，甚至还不等两周的国丧结束，王后忽然宣布再做一次检验，而且这次检验从采样到公布结果，全程直播。
　　全国人民几乎都盯着电视电脑等着答案，八个小时之后，三家检验机构同时给出了自己的答案：三皇子确系王后所生！
　　紧接着第一次做检验的团队回忆起样本送来之后有人将他们全部支开，这个人在二皇子身边见过。很快这个支开检验团队的人被找到，他承认是二皇子指使他拿王后侄子的样本换走了三皇子的样本。
　　“真相”水落石出，皇室威严扫地，二皇子被逼入绝境。但事实如何？
　　事实是，替换样本的事二皇子根本不知情，三皇子也确实就是王后的亲生儿子。王后早就冷冻了一部分卵子做准备，没想到在手术之前发现有了身孕，于是作罢。但是孕期中期压力过大身体不适，王后担心流产，安排医生寻找代孕。九年前的技术远没有现在成功率高，因此从王后下达旨意到成功，又过了好几个月，最后三皇子通过代孕母亲出生，比三公主小了不到十个月。
　　此刻的二皇子，四面楚歌。
　　给予二皇子致命一击的，是七公主。
　　在铺天盖地对二皇子的批判声中，七公主终于公开发表讲话。电视上的她神态大方，逻辑清晰，与刚回国时失魂落魄的模样判若两人。而她的发言，像是一柄利刃，刺进二皇子胸膛：“绑架我的幕后主使，就是二皇子！”
　　七公主的讲话振聋发聩：是二皇子从几年前就开始策划这一切。他先是趁自己访问南嘉里时派人绑架自己并送去怀荒国看管起来，每天在给她注射镇静类药物，七公主感觉不妙，假装疯癫痴呆才保住性命。原本二皇子是想借七公主的失踪挑起南嘉里与百江的矛盾，但是双方领导人并没有被轻易蒙骗。在被绑架期间七公主还隐约打听到二皇子与如今正在南嘉里西北作乱的圣女教有联系。这样无耻的人万一让他做了百江皇帝，后果不敢想象。
　　害公主，疑手足，大众逐渐开始怀疑皇帝的死会不会也与二皇子有关。虽然公布了监控确定是毒蛇伤人，但是大冬天蛇怎么会特意进入守卫森严的皇宫咬死对自己没有威胁的皇帝呢？二皇子已经信任崩塌，没有人相信他是无辜的。
　　不管他最后会面临怎样的惩罚，现在有一件事是确定的：他曾经离皇位只有一步之遥，现在永远不可能坐上去了。
　　既然二皇子失势，三皇子年龄又太小，有一个人的野心开始膨胀了，就是二公主。
　　在她看来，反正父亲没有立皇储，大哥二哥都被淘汰，大姐无心政治，接下来按年龄就得轮到自己。再说自己不就是教训了几个平民吗？在过去这简直就是贵族们的日常消遣。
　　可惜这位野蛮公主把皇位继承看得太简单了。她在皇族中早就是出了名的坏脾气，目中无人，又没有大臣支持。还没等二公主主张自己应该继承皇位，一纸法院的通知书送到她手里：她之前霸凌的学生精神错乱住院，数次自杀未遂，学生家长将她告上法庭。这样一位没有任何政治资本的公主也顺理成章失去了继承权。
　　于是，继承权落到了三公主的身上。
　　三公主同样年幼，且性子软弱，除了极其熟悉的仆人、老师与母亲，只有一个人能与她单独见面说话。
　　七公主。
　　二皇子越是对三公主威胁恐吓，七公主越是维护三公主。从来没有人在意过这个毫无希望的三公主，即使是现在，连王后都认为自己这个小女儿一定会自动放弃王位，将机会让给万民所盼的三皇子。
　　可是出乎意料，三公主不仅接过了这份责任，还点名让七公主做自己的辅政大臣，辅佐自己直到成年。
　　一时间全国哗然。一部分人失望透顶，大部分人大感意外，还有一小部分人开始怀疑，是不是七公主在暗中主导了这一切。
　　更有极端主义者，竟然想趁三公主的第一次公开演讲对她进行刺杀，好让王位回到大众盼望的三皇子手中。
　　两周时间过去，百江坐着过山车一样不知道下一个转折会出现在那里。
　　可惜穆小暮等人都无法亲身经历这些了。
　　国丧一结束，他们就动身返回海岛。但是临走之前陈烨等人精心做了不少安排。
　　情报站的重建交给拜尔德，但是情报人员的挑选由七公主决定。皇室里的支持者自然就是七公主，空有皇位的三公主最终也不过是被兰家控制住的傀儡而已。嘉辰则掌握了百江全部术士的情报，每天都处于信息素饱和状态，要整理完全还需要一段时间。
　　另外陈烨还在百江留下了一个种子：蔡和德。这个前二皇子心腹正是调包了三皇子样本的人，陈烨策反他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反正他看中的也不过是功名利禄，并非对二皇子忠心。
　　“如此，百江至少一年内都无法安定。你的七公主时间绰绰有余。”陈烨坐在银白对面，端着一杯冰水，神情放松。
　　王大神心不在焉翻阅着杂志，心烦意乱的样子，终于忍不住把杂志一甩，坐到银白怕旁边：“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请说。”
　　“如今控制七公主的灵魂是哪位？”
　　“是当初留下的一部分灵魂。虽然数量不多，但控制身体行动还是足够的。”
　　“这么说，剩下的大部分还是回到了器索？我听说奇迹魔女被封印之前在器索设置了一道门，阿子与寅都无法离开，巳怎么回去？”王大神搞清楚这些事可用了不少时间。
　　银白笑道：“如今的巳，与那时的巳，还是同一人吗？”
　　“什么意思？”
　　“忒修斯之船，这就是所有问题的答案。”陈烨意味深长得说了这样一句话。
　　众人还不明所以之时，嘉辰急匆匆推门而入：“各位都注意了。国内又出了大事。”
　　“出什么事了？出什么事了？”王大神兴奋起来，嘉辰咀嚼完剩下的信息素，道：“积分制度引发质疑。”
　　大家立刻看向银白，银白谦逊摇头：“我还不至于愚蠢到大家没有返回就出手。”
　　排除了银白，穆小暮摇着头：“积分制度？什么鬼？”
　　“大约，夏中最明白。”陈烨意料之中的样子，并不吃惊，但嘉辰大手一挥：“关键不在这里！我们怎么办？”
　　“我们？”穆小暮不明白，王大神却极快得反应了过来：“是啊！积分制度出问题，审核组一定会被调查，到时候就会有调查组上岛，万一他们发现我们不在——还有多久才能到？”
　　“就算船全速前进也要三个小时。”嘉辰反复咀嚼信息素，“但是政府的速度更快。清远省那边已经开始行动了。虽然要进入舞城市还需要时间，但是舞城市已经被包围起来，姐姐他们被控制也只是时间问题。”
　　“行动？”
　　“恐怕这次醉翁之意不在酒。”陈烨站起身来，“圣战迟迟没有结束，政府想要的技术也一直没有拿到手，恐怕他们是利用积分政策的漏洞借机发难了。”
　　“积分政策的漏洞？”穆小暮不理解，“不是挺好的吗？还有什么漏洞？”
　　“自然是两极分化，差距扩大。”王大神说。
　　积分政策一颁布他就注意到了这一点：原则上虽然是奖罚分明，有善必奖，有错必罚，但实际操作起来还有各种复杂情况。
　　比如做慈善就能加分，反过来如果一个人被扣分那么他只要捐献一大笔钱就能弥补被扣除的分数。也就是说，有钱人就算为非作歹，只要掏钱就能无事，积分政策对他们来说就是个摆设。甚至那些积分政策施行之前作恶多端但是敛财甚多的人也能凭借积分政策摇身一变成了积分最高享有特权的人，至于那些恶事坏事，交给手下人去做就行了，最后获益的还是这些大恶。
　　还有一种情况，就是积分交易。甲今天故意在某地掉了一个钱包，乙捡到了，拾金不昧交还给甲，那么按照积分政策的规定，就要对乙的行为给予褒奖。隔天再故技重施，甲捡到了乙的钱包，再去赚一笔积分，谁都知道这两人是串通好了的，谁也没法说这种行为违反规定。
　　更可恶的是贩卖积分——积分交易还只是小范围里几个人之间的互惠互利，贩卖积分就更加残忍。
　　这是在审核一个见义勇为行为时发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