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赋神权》於祖婷

29、Y大闹鬼事件之八

　　嘴里的酸涩味道还没散去，於斐烨一个踉跄撞到银灰色面包车车头，车子里，两个满身文身，怒气值爆满的光头男人正怒视着他。
　　“我说兄弟，怎么着啊？赔钱还是赔车？”
　　於斐烨正要解释，突然想起令月刚刚那句话。
　　“会吵架吧？越无赖越好。”
　　原来是这样！令月姐你看好吧！我必然拿着我这毕生所学——
　　连最专业的赛事解说员也跟不上节奏的一分钟激烈的唇枪舌战之后，於斐烨成功将对方全员惹怒，连最冷静的人也不顾身负绑架重任，一个个全部下车。
　　看着面前五个山一样肌肉高耸目露凶光的高大男人从面包车上挤下来，一字排在自己面前，於斐烨不由得后退半步。
　　发……发挥超常了？
　　“吵，吵归吵，动手就犯——”
　　再一次，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只觉得后领子一紧，整个人向后腾空，落在某个柔软的所在。
　　“轰——”“你丫的的有种别跑！”“快走！”
　　油门声，男人们的咒骂声，还有少女劫后余生的欢呼声，同时响起。
　　於斐烨愣愣得坐在后车座上。
　　“啊，还是系上安全带比较好……”小兰戳了戳於斐烨，於斐烨转头，发现自己正躺在小兰怀里，头枕着胸。
　　他猛地弹起来，脑袋磕到车顶，这才清醒。
　　“贺兰姗？你怎么——”
　　“我……哎呀，令月这是你的不对啦，应该跟人家说清楚的。”
　　小兰转头，又对於斐烨和颜悦色解释，好像刚刚被解救的不是她而是眼前这个完全状况外的於斐烨。
　　“令月才是这帮人的目标，但他们失手了。守了两天的绑匪无计可施于是趁我早晨出门的时候绑架了我。现在令月虽然找到了我，但是对方有五个人，而你们只有两个人，处于劣势，一旦被他们发现令月在，他们肯定会再次实施绑架。所以在令月不能暴露自己的情况下只能用一招调虎离山，趁你将他们的火力吸引走的同时，她打开后车厢门把我救了出来。”
　　於斐烨听完好一会儿才明白来龙去脉，不由得敬佩小兰。
　　“你真厉害啊，如果不是你想办法传递线索，我们也没办法救你出来。”
　　开车的令月听了这话，心说：小兰真正厉害的地方在于，她明知道我和吕先生能轻易找到她，还是想办法用电话传递信息。如果不这样做，夏巽他们对我这么快就找到小兰一定会起疑心，而有了这通至关重要的电话，一切就都合情合理了。所以小兰，你缺少的只是信心与勇气，相信自己的能力！
　　小兰笑着摇头：“不是这样的……当时车子猛地一震，手机正好掉出来，碰到了侧面的通话键，这才接通的。多亏你们关心我，连续给我打电话，否则还真是凶多吉少。”
　　说到这里，小兰的身子抖了一下，於斐烨看她手腕上还有淤青，方才的微笑也逐渐隐去：想必为了不让自己担心，一定在强忍害怕。他心底产生了怜惜之情，看着小兰低垂的睫毛，不由得出了神。
　　令月从反光镜里看到这些，清了下嗓子：“总之人没事就好。夏巽那边——”
　　“哦，对！我还得跟夏巽说一声!”
　　像是想要掩饰自己刚才的失神，於斐烨提高音量，令月也在路边一家便利店门前停下，买了瓶清爽饮料给於斐烨。
　　一场险些成功的绑架案暂时告一段落。

　　菲利普咖啡馆里，匆匆赶到的常夏二话没说冲过来抱住小兰，胡乱揉搓她的头发：“吓死我了！如果你真的出了什么事，我会难过一辈子的！”
　　小兰手足无措，但也有些感动：这孩子，真的在担心我。
　　夏巽低声问令月：“知道是谁干的吗？”
　　“专案大队办案子惹到的□□。”令月压低声音，“你也知道，胡伟。”
　　“是他？那你……”
　　“说起来令月姐啊，你昨天是发烧在家休息没出门，可是你今天出门他们怎么没抓到你？”於斐烨一边帮季东离一边问。
　　令月笑了笑：“我接了个案子，夜里两点三十六分。估计他们也没想到我会这个时间出门，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开车上路，他们追不上了。”
　　“是追不上……那绝对追不上——等下？两点半出门？什么案子？有什么内部消息能透漏一二吗？”
　　“我还以为记者需要跟踪报道，没想到你们沙江晚报的总编助理也要做记者的事啊。”
　　“对啊，於斐烨，你今天不用上班吗？”夏巽也问。
　　於斐烨连连摆手：“算了，不说就不说吧。我得赶去报社了，晚上再联系。”
　　吕笑难拎着蛋糕与热可可，递给於斐烨：“这是给英雄的奖励。”
　　“哇！我提供了情报！能不能也有奖励？”刚才还几乎要哭出来的常夏不知被小兰的什么话逗得破涕为笑，此时已经恢复了开朗活泼的常态。
　　此时夏巽才像刚想起来一样，问令月：“说起来，不要报警吗？毕竟贺兰姗被绑架了，你也差一点……”
　　“目前的证据不够，就算找到了绑匪，他们大可否认自己与胡伟有关，到时候反而是我们不利。不过我也不会坐以待毙，詹大鹏和崔正度都在接受调查，胡伟也没法独善其身——或者说如果他有别的办法，也不会出此下策，所以接下来他还应该有动作。只要到时候将计就计反将一军，胡伟就不可抵赖了。”
　　“这样行吗？”常夏抱着小兰的一条胳膊问。
　　令月点头笑：“放心吧。不过他们的动作不会这么快，眼下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完呢。”
　　“说得对！”
　　见小组的大家都情绪高涨，夏巽拍了拍手，走到圆桌前开始说话。
　　“今天早晨的意外令月告诉我，是因为她之前办理的案子得罪了□□，导致被打击报复。我想这件事虽然与我们小组当前的工作无关，但是大家都要提高警惕，因为很可能今后我们要调查的案件也涉及到这种势力。大家一定要注意保护自身！”
　　“我有个建议。”
　　吕笑难给小兰泡了玫瑰水，配半份草莓慕斯，又给常夏拿来了甜甜圈与奶茶，坐下来说。
　　“绑匪如此猖狂上门绑人，不会善罢甘休，令月自己家已经不安全了。在这件事解决之前，我觉得你们两人最好不要回家住。”
　　小兰与令月相视一眼，点了头。
　　“住酒店也不行。”夏巽补充，“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到时候我们也不好和你们联系。”
　　“实际上如果两位不介意，我那里还有几间空房间。”吕笑难说。
　　“吕先生你家在哪儿啊？”常夏问，吕笑难指了指商业区对面的高档别墅区：“只是我眼下一个人独居，两位如果觉得不方便——”
　　“方便方便！没什么问题！”小兰一面小声说，一面拽了拽令月的衣袖。
　　令月点头笑道：“吕先生考虑的真周到。其实我也有这方面的顾虑。希望吕先生不要觉得我们打扰啊。”
　　“那我陪你们去买衣服！”常夏揽住小兰的脖子，好像姐妹一样亲密，“反正你们暂时也回不了家吧！换洗衣服什么的都要买！”
　　“我看是你自己想逛街哦。”令月笑着拍了一下常夏的肩膀。
　　常夏转头去看夏巽：“可以吗？”
　　“这个轻重缓急……”夏巽无奈的笑，令月接过话题：“逛街的事晚一点也行。Y大的事暂时交给我。小兰你先跟吕先生回去，今天白天好好休息。”
　　“可以吗？”
　　小兰与夏巽异口同声。
　　令月坚定异常。
　　“多人同时行动。我就不信他们还敢光天化日抢人。”
　　“那好！我们这就出发。”夏巽看样子已经迫不及待了。

　　除了影子成员季东离继续留守咖啡馆，吕笑难带小兰回自己家安心休息，令月和常夏、夏巽一起去了Y大。
　　“昨天小兰已经把你们调查的结果都告诉了我。我有几个想确认的地方，希望能先去看看。”
　　“先去哪里？我来带路——啊，这是我借来的学生卡！进图书馆都需要的！”
　　“那就先去图书馆。”
　　“可是二楼我们昨天看过了，没有任何发现啊。”
　　“令月，你觉得图书馆有什么被忽略的地方？”
　　“嗯，三楼。”
　　“三楼？”
　　三人站到了三楼的标本室——恰好是二楼古籍室的正上方。
　　令月进去之后直奔墙角的几具人体骨骼仔细查看，夏巽想了一会儿，恍然大悟，对常夏说：“我们都忘记了，图书馆里发生怪事的虽然是古籍室，但是骨骼模型原本却是放在这里的！”
　　“对啊！哎呀！我这个脑子！还真是不如令月姐的大脑好用啊！”
　　“你们各有所长——”
　　“你们来一下。”
　　令月指着其中一具骨骼标本，对二人说：“仔细看看，有什么问题。”
　　标本室里学生不多，没有人特别在意这三个人。
　　突然，常夏一声大叫，夏巽赶紧捂住她的嘴：“小声点！”
　　“我发现了！另外两具都有灰尘！这个特别干净！这就是那具会移动的标本！”
　　夏巽这才意识到，标本室一共三具骨骼标本，两具表面都积了薄薄一层灰，只有令月指出的那具特别干净。标本被从二楼放回三楼，被管理员擦拭过。
　　令月点头，说：“还有呢？”
　　“还有的就看不出来了。”
　　“好像这一具的右腿骨有损伤。”夏巽指着右腿胫骨，有个不自然的隆起。
　　“那是生前骨折后又愈合的结果。”
　　常夏眨着眼睛问：“生前？什么意思？”
　　令月解释：“这三具都是用真正的人体骨骼经过处理做成的标本——”“啊——”
　　常夏又要叫，自己果断捂住了自己的嘴，一脸惊恐的样子：“这么说，他们都是人？！”
　　夏巽拍拍常夏的脑袋作为安抚，令月说：“医学院常用。只是我没想到Y大也这样。”
　　“因为考古学涉及到古今人类对比，所以需要真实的人体骨骼——不过令月，这有什么问题吗？”
　　“是这样。昨天於先生虽然提出曾青与霍清黎只是凶手的障眼法，但是我却有别的思路。单说霍清黎，她是十一年前在图书馆里失踪的，如果她已经死亡，尸体在哪里呢？而图书馆闹鬼事件里，恰好涉及到一具人体骨骼。霍清黎一生都住在Y大校园内，附近最近的医院是戴安娜综合病院，我就在想，如果她生前就诊，最可能的选择就是戴安娜综合病院。于是我，嗯，利用一点小关系，查到了霍清黎女士生前的病历档案。”
　　令月从手机里调出几张照片——这些都是昨天令月要求调查，今天上午去找简明时顺便取来的。除了几次较大的意外事故，令月发现霍清黎还经常开些跌打损伤的膏药和消肿止痛的方子。不过这和案件无关，令月只当她是笨手笨脚罢了。
　　“我也查过以前的信息，霍清黎女士有一口著名的好牙，医院保留了她的牙齿模型。另外，霍清黎女士二十七岁时曾经遭遇车祸，右腿胫骨骨折。”
　　“一样！”
　　常夏只看了一眼牙齿模型，就给出判断。
　　令月微笑：“另外你看，从盆骨开合和牙齿磨损程度来看，这具人体骨骼应该属于一个五十岁以上的中年女性。牙齿状况非常好，没有智齿与龋齿。右腿胫骨同样部位有骨折后愈合的老伤。另外，骨骼的双手也有骨折的痕迹，但是没有愈合，说明是死前不久受的伤。我想，这具骨骼属于霍清黎。”
　　“这么说，霍清黎十一年前失踪后不久就已经死亡？”夏巽感觉头皮发麻，“也就是说，现在Y大发生的事，确实和十一年前的事有关！”
　　“不仅如此。既然图书馆与人体骨骼对应霍清黎，那么圣女堂与上吊的死亡方式对应的，就应该是——”
　　“是曾青！我们走！”
　　常夏信心十足要去圣女堂，却被令月按住肩膀。
　　“稍安勿躁。还记得你们调查曾青事件的时候说过，当年的报纸刊登了曾青自杀的消息。我想，校刊对此事有记录吧？”
　　“你的意思是？”夏巽看向标本室对面的档案室。
　　常夏又是一拍脑袋：“天哪！令月姐的大脑是怎么长的！太好用了！”
　　听了这话，令月哭笑不得：“你也很厉害啊。我能提供思路，储存信息的事还是得你来。”
　　“放心！交给我！”
　　常夏二话不说跑向档案室，夏巽跟在令月身边，一边走一边说：“果然还是得你出手。”
　　“我的推测建立在你们昨天的工作成果之上。”令月笑笑，“不过即便发现与曾青和霍清黎的事有关，问题还是不少。”
　　“没关系。我们已经取得了不小成就。”夏巽笑得乐观。

　　下午三点半，Y大西门口还未浓郁起来的梧桐树下，翘首以盼的三个人终于等到了於斐烨的到来。
　　“关键时刻还是得本小爷我出手——”“东西带来了没？”
　　夏巽不等他抖完威风，着急问。
　　於斐烨从自己的小摩托车上跳下来，拍拍背包：“好说歹说才借的。你可得小心点，万一磕了碰了，器材室的刘姐得把我活吞了！”
　　“她嘴那么小，吃不了。”夏巽确认了摄像机没问题，领着大家一起往Y大里面走。
　　“说起来，你们查到了什么？靠谱吗？昨天我叔不是说这几件事没关系吗？”
　　“绝对靠谱！这可是令月姐想到的，还能有错？”常夏明明与令月相识不久，却对她言听计从，也是因为夏巽时常提起令月的好。
　　“那你待会儿要好好跟我说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四人来到图书馆后面的咖啡馆坐下，之前小兰见过的那几条狗立刻凑上来。令月皱着眉想躲，常夏开始介绍他们的收获。
　　“令月姐可真厉害！三言两语就证明了图书馆里被移动的人体骨骼就是霍清黎——”
　　“啊？！”
　　於斐烨一惊一乍，刚到手的奶昔差点打翻：“一开始就这么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