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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5月13日之事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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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上手机,於克己看向对面的人。
他对面坐着的不是别人,正是文令月。
刚才的对话文令月听的一清二楚。
“你……派人偷了文立言的尸体?”令月以为自己听错了。身后电视里,还在播放关于刘怀璋失踪的新闻。
“……刘教授失踪数天,警方仍未放弃努力。”
令月回头,把电视关了,继续看着於克己,希望他能给自己一个解释。
原本她来见於克己,是要一起去酒店完成与石清的谈话,然后要去两个地方。没想到听到这么一个大新闻。
按照令月的认知——以及大多数人的推测,“文立言”的真实身份就是韩泠彩。而冒充穆小暮的,是与泠彩相差无几的冒牌货。虽然那个冒牌货说自己才是韩泠彩,但令月对此将信将疑。
於克己笑着递给令月一杯芒果汁,令月见了立刻皱起眉头:“能不能换一种。”
“睹物思人?”
於克己收起芒果汁,去到自家厨房换了一杯白开水。
令月环顾四周:还是难以理解於克己的家为何空间这么大,沙发比床宽。
“你真得觉得,杨氏成功制造出了复制品?”
於克己坐下,问。
令月皱眉:“难道不是吗?石清也是这样推测的。”
“推测是一方面,但是杨氏真得做到了吗?”
“什么意思?”
“你有没有想过,刘怀璋以为的复制品,本来就是另一个人,韩泠彩本来就有一个姐妹?”
“姐妹?开什么玩笑!”令月想也不想就否定,“我和泠彩,是从出生就认识的好朋友。她如果有姐妹,我不可能不知道!”
“如果这个姐妹,在很小的时候就与韩泠彩分开了呢?比如说,就像杨玥和杨朔那样,因为某些原因,其中一个一直在别处生活。”
令月放下水杯:“你知道了什么?”
“是我把她从四叶草研究所里带出来的。”於克己也放下自己的水杯,“有件事,我一直没有和任何人说。包括石清。更包括你。”
领域前倾身子:“你到底知道了什么?”
“请耐心。”
於克己从口袋里掏出一份复印件,令月一把抓过去看清楚。
那是一份学籍档案,贴在右上角的一寸照片,很明显就是韩泠彩。但是档案的名字却是泠素。
“这是什么意思?”
令月抬头看於克己。
於克己伸手拿回那张学籍档案:“那个被我从研究所里带出来的女孩,一直跟我说她叫韩泠彩,十年前被杨氏带进研究所之后,一直在接受各种——各种实验。后来她发现杨氏在利用她的天赋伤害普通人,她准备逃离研究所的时候,被杨氏抓起来关在了禁闭室里——整整十年,从跳楼开始到被我发现,她说自己一直生活在研究所里。
后来,她加入了审核组,需要给她做假身份。她说当年被关进研究所时,杨氏为了掩人耳目,避免违反五一法案里公民户籍的规定,给她改名为韩泠素,并伪造了国立医科大学临床医学专业的学籍。这就是那份学籍的复印件。”
“所以……”
“当时我们考虑过,如果让她继续以泠素的身份活动,就很容易被杨氏发现,必须给她全新的身份。也就是说,她在加入审核组之后,才成为了文立言——”
令月倒吸一口凉气。
还记得那个大雨瓢泼的早晨,专案大队的成员集中在车厢里讨论即将要面对的怪异车祸时。
有人曾这样说。
“我认识她!”
“她是谁?”孔昱努力回头看着坐在自己正后方的简明,李想吹了个口哨:“前女友?”
“别……别胡说。”简明红了脸,“她是我校友,临床医学专业,很有名。”
“能说具体点吗?”
一直没有开口的令月终于开口,简明的脸更红了,左手食指抚摸着自己的喉结——每当他紧张的时候就会下意识这样。
“嗯。她叫文立言——”
“那时候他不可能知道文立言这个名字!”令月惊呼,“文立言的名字,是加入审核组之后才有的!”
於克己露出微笑:不愧是令月,这么快就发现了破绽。
他喝了口水,清清嗓子。
“不仅如此。文立言这个模样,都是她加入审核组之后才确定下来的。在此之前,世界上只有一个文立言,就是你已经死去十多年的堂妹。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简明当时脱口而出说自己认识这个人——那天车祸发生之后,所有专案大队收集到的证据都交到了我的手上。我本以为文立言一直没有公开活动过,她的身份也是保密的,你们光是弄清楚她的身份姓名就需要不少时间,没想到你们竟然毫不费力。我当时就对这件事产生了怀疑。于是,我又去查了你们专案大队所有人的档案。其中一个人,真是让我大吃一惊。”
於克己又拿出两份复印件,摊开放在令月面前。
一份是荣誉证书,写着简麓声被聘为N大的荣誉教授。
另一份,是简明的入职档案。
“简麓声?简明?这两人……”
“叔侄关系。简麓声是简明的大伯,简明幼年丧父,是简麓声一直照顾他,资助他读书。”
“所以简明其实……”
令月突然觉得后背一阵恶寒。
这个简明,竟然隐藏得如此之深!可他的目的何在?
“发现了简明与简麓声的关联之后,我立刻找到了文立言,与她私下谈话。这件事我没有告诉审核组里的任何一个人,包括石清。并且,文立言要求我必须对你隐瞒真相。现在她死了,我觉得这份记忆可以交给你。”
令月愣了几秒,忽然攥住了於克己的双手:“请你,在脑中回忆当时的情况。”
“好。”
於克己顺从得闭上双眼,让记忆回到那天,5月6日中午。
“什么?让文令月来见我?!”
回忆一开始,於克己站在床头,床上躺着的,是文立言。
窗外的大海与房间里的装饰告诉令月,这里是审核组的酒店,也是那天自己见到文立言的房间。
文立言躺在床上,一头长发遮住了半张脸,看不清她的表情变化,但是能隐约看到她颤抖的双手。
“我不能让她认出我。这太危险。杨氏已经盯上她了,我必须加紧行动!”
“除此之外呢?没有其他原因吗?”
听於克己这样问,文立言立刻紧张起来:“你什么意思?”
“专案大队的法医简明。他为什么知道你叫文立言,还是国立医科大学的学生?他当时看到的你的模样,应该是你加入审核组以后才确定的吧。你和他,到底在计划什么!”
“我们没有!”文立言一下子坐了起来,头发散开,脖子上还有淡淡的伤痕。
於克己不说话,只是看着她。
文立言揉着长发咬着手指甲,眉头紧皱。
“你去找过简明了?”
“还没有。我想如果有必要,你今天的表现可以让我不用麻烦他。”
“我没有跟简明说过你们的事!他只是知道我现在叫文立言!长这个样子!他只是要确定我还安全——”
“安全?你只有把实话全说出来,才安全!”於克己躬下身子,逼近文立言,“为什么这么紧张文令月?是不是生怕她问出点什么?”
“我没有。”
“没有?那就算我直接告诉她,你就是韩泠彩,也没关系——”
“不行!”文立言高声阻止。
“为什么?从文令月搬到这个城市之后,你想了各种办法跟踪她,监视她。难道就不想跟她相认吗?还是说,你担心文令月发现你和简明的计划之后——”
“跟简明没有关系!是我将错就错!一意孤行!”
“将错就错?”於克己露出微笑,离开床边,在沙发上坐下,“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你今天不说清楚,下午文令月来了,我可不知道她会怎样问你。”
“不行。不能让文令月看出我是韩泠彩。但是也不能让她以为我不是!”文立言似乎阵脚大乱,不顾伤势还没有痊愈,跳下床走到於克己身边,“你能保证帮我保守秘密?”
“那要看你的秘密,值不值得我保守。”
“你一定会保守!而且你必须帮助我。因为我,根本不是韩泠彩。”
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块大石头,於克己坐正了身体,指着对面的沙发让她坐下:“有意思。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