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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流觞曲水觅知音 “延凉,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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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凉,我们这是往哪儿走呀?”棘风上气不接下去在后面追赶着延凉急促的步伐。
“先去客栈住下,换身行装,我们的衣服太不入大魏了。”
三个人匆匆买了衣服拿到客栈换下,大魏男子束发多样,延凉买了葛巾,摇身一变,英气勃发,浓密剑眉下那双深邃的眼眸,一时间清爽俊朗。
棘风照着延凉的办法总算是把头发收拾利索了,往日在山谷里散发关了,束起来着实费了不少功夫。倒是伴月轻盈,漂亮的粉丝带束腰,两个可爱的碧云髻格外添彩,看傻了棘风:“打扮起来好看了不少。”
伴月兴奋的跑到延凉面前:“延凉哥哥,我这一身可不会给你丢脸吧?”延凉看到一个轻巧活泼如小燕子般天真无邪的伴月,点头:“不错啊,适合你。”
“啊,没有然后了?”伴月失望的看着延凉。
“你还想从他嘴里听到什么稀奇古怪的啊,他就是个闷葫芦,今天算是对你说的多的了!”棘风上前拉着伴月的蓝色宽袖子安慰道。
三个人一起在客栈周围游走了片刻,感叹着大魏的浮华盛世,人声如潮,还真有些不习惯。远处一行行金銮凤灯逐渐亮了起来,四围开始有了多彩颜色的灯火,家家户户灯火通明。一时之间,古桥在远处显得格外深沉寂静,明灯在水波中忽明忽暗。
延凉准时来到平城之西,尔马巷之南的范阳卢府。府前两盏威武俑灯,两个侍卫门前把手。这时一匹青骢马长啸一声停在了门前,从马上蹿下一个健硕少年,满脸凶气。卢乾迎面出来拱手:“郭麒,快快里面请。”
“延凉兄来了,快!里面坐!”卢乾知道他是第一次来府里,因而特命云崖带着三个人进府。
伴月看到远处有多彩亭台,周围爬满香气袭人的蔷薇,亭台上有几张案几,错落有致的摆放,等待归来的宾客。
棘风看向左侧,听到泠泠淙淙的泉水声从石缝里徐徐流出,一口雄壮的狮头雕塑口中喷出涓涓细流。之前从未见过的景象,这下全都见到了。棘风喜欢听这水声,仿佛回到了安瑶谷。
延凉坐在案几前,精致的茶盏上刻着栩栩如生的雕龙,酒具漆绿色锃亮光泽四溢。伴月和棘风分侍延凉左右站立着,依旧望着周围新鲜的一切。
除了卢乾,延凉一个人都不认识。这场相约,也不知道究竟是要做什么。不安的他拿起了茶盏,自顾自的倒茶品鉴,清新的茶香沁人心脾,顿时觉得放松了很多。
一袭黄色长衣,脚踩镰刀战靴,身上布满花香气,手里还握着一簇蔷薇花和一束紫色菩提莲的少年走到了延凉面前:“这位公子看着面熟,只是从未见过啊。”细软温柔的声音飘过,未等延凉回答,他转身喊道:“闫贞,快来看看,他跟你长的倒是有几分神似啊!”
那个被唤作闫贞的公子慢吞吞摇摇晃晃的走过来,一张脸凑在了延凉面前:“哪儿像?柳连你就会和我开玩笑!”
延凉起身拱手到:“在下延凉,从远方山谷赶来京城求取功名。”
“哦?那你和卢公子是怎么认识的?”黄衣公子来了兴致。延凉便将集市上相遇的事情娓娓道来,还没说完就听到“我还没来得及给你们介绍,你们倒是自己认识啦!”清朗的笑声,飘逸的眉毛,卢乾摇着蒲扇走来,对延凉说:“我给你介绍一下!”
“这位是河东柳连,祖上在朝为官,现在他是个游手好闲,善于摆弄花草和香料,热爱调弄胭脂水粉。”
“这位是太原郭麒,祖上武将出身,现在朝做闫大将军的副将。”延凉上下打量他,练武出身,身上沉重的煞气,想必战场杀戮过重所致。
“说起闫大将军,那就得说他!”柳连抓着烂醉如泥的闫贞:“他居然是闫大将军的儿子啊!听说第一次上战场是被闫大将军顶着枪逼着,他尿裤子抱头哭!”众人哈哈大笑,闫贞醉醺醺的说道:“别听他胡说,我可是大将军之后!”
“什么将军之后,这点儿酒量就已经摇晃不定了!”一个高远的声音飘过,一身华服,袖口精致的纹路,通身充满贵气的公子不紧不慢的走了过来。众人忙回身拱手欲行下跪之礼:“太子殿下!”
卢乾慌忙要跪下的时候,被太子一把拉住:“不要拘泥于礼,我是听说今晚卢府会很热闹,宫里实在是无趣,我也喜欢卢府淸逸自在。你们今天也都别拘着,不必行礼。”公子们慌忙收回要跪下的膝盖,担起衣襟,重新站了起来,此时延凉手心里都冒出了汗!
“这是当朝景慕太子拓跋晃。”柳连悄悄告诉延凉。
众人坐下后,太子走到闫贞身边,挑起一根狗尾巴草,放在他鼻孔里:“哎,醒醒,这就醉了,便宜你了!”
“卢乾,今天人多,咱们可以来一次曲水流觞,只是可惜了没有古琴奏......”
“我可以来演奏!”一个神采奕奕,步履矫健中带着急促,满头编发用凤铝银簪别致的束起。眉宇间清新自然,五官精致皮肤细腻的少年走上前来。
太子笑笑:“从小你就和冬桑一起捉弄我,数你鬼点子最多,油嘴滑舌来的正好,你来抚琴吧。”
“他是?”延凉疑惑的问坐在一旁的柳连:“我可是劝你别招惹这位,她是当朝大司马崔公的嫡女,崔茵犀。”
“哦?是个女子?”延凉惊讶,这通身都是个少年,谁会和女子联想到一起呢?
“你可别说她是个女子,她喜欢做男人。平时就是一身戎装在军营,我已经看习惯了。”邻座的郭麒也插过话来:“我鲜卑族对女人也是平等开放的,陛下倒是默许她穿梭营中,将士们都称她是女中诸葛,对她毕恭毕敬。”
哦?竟然还有这样的奇女子,延凉觉得这诺大的平城还真是什么样的奇才都有,今天算是开了眼。
伴月和棘风两个平日里猴儿窜着的人,现在已经被眼下的阵仗吓得规规矩矩一言不发的站在延凉身后。
茵犀低头抚琴,声时而嘈嘈切切,时而柔情似水,时而局促紧张,时而绵软无力,倒叫这一众人等惴惴不安。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的时候,刚好不早不晚停在了延凉面前。
“这位公子英气勃发,眉宇间卓有不凡,你是哪家的公子?我好像从未见过。”延凉抬头,看到太子殿下举着茶盏已经走到面前。
“在下延凉,自小在安瑶谷习武,熟读兵法,来平城是想为大魏尽绵薄之力。”
“哦?竟有如此想法,难怪气宇不凡。”太子赞誉之际,延凉已经爽快的饮下面前的酒,一股苦辣干涩的味道直扑鼻子,延凉这是平生第一次喝酒,没想到如此难喝。
“你说你习武,都会什么招式?可否武一段?”太子殿下金口已开,延凉不好推脱。于是起身挽起袖子,勒紧腰际的束带。
众宾客固守欢呼,只见延凉气定心神,纵身一跃,回身反手鹰爪勾,醉倒欲起却侧卧,勾脚斜挺猛回身,周身空悬空后翻,起身仰跳重拳出。
太子殿下看得目瞪口呆大口说道:“我大魏还从未见过如此武士,速度爆发已经让我看的目不暇接了,动作还能如此敏捷!”公子们听到太子盛赞,纷纷附和拍手鼓掌叫好。
“大魏最优秀的将士也不得有这种好身手啊!”郭麒粗狂的声音里充满了激动:“干了这杯,我们就是兄弟,日后多切磋!”话音落下一杯酒已经下了肚儿。
延凉本想拱手谢礼也一饮而下干掉一杯,不料琴声鼓瑟悦耳响起。气势恢弘磅礴,节奏紧俏充满跋扈之气。延凉顺势后空翻连带前滚翻,纵跳起身左侧旋转冲拳,而后勾臂迂回弯曲,回身反倒勾腿如醉汉般摇晃,晃中运有乾坤定,随着节奏的加快而改变挥拳出臂的力度,音律变缓他编顺势而为醉卧如佛。如此变换衔接自然,琴声停止之际,郭麒抢先喊了声:“好功夫!好!”。卢乾满意的笑了笑,转身对柳连说:“柳兄,我说你今晚会大饱眼福,你看这下可还满意?”
“满意?简直就是惊喜!从未见得如此奇妙的功夫。”柳连抿嘴笑着干了一杯。
太子殿下惊喜的上前:“得如此勇士,是我大魏之幸啊。”说着便一饮而尽。公子们也纷纷举杯,三杯五盏下肚后纷纷上前敬延凉。
眼前的局势让延凉措手不及,没想到一下子成了主角,心里不适应,只能勉强陪笑应着几杯酒下了肚,顿时觉得头已经昏昏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