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幕传奇》弗曳

6、凝心静看浮华城 恍恍惚惚不

　　恍恍惚惚不知不觉太阳余辉洒满周身，伴月感到温暖，睫毛忽闪勉强眨巴了几下。随着马车的摇晃，她渐渐醒了过来，抬眼看到延凉正平静的看着她。顿生暖意：“延......”刚要说话嘴就被延凉捂住，他向她使了眼色，棘风的呼噜声不绝于耳。
　　外面透过斑驳的树影看去，似乎离平城已经不远。
　　伴月看着延凉傻笑，延凉一双肿的略微发红的眼看向远方。马夫不时挥舞长鞭抽打着两匹牲畜奋力向前。
　　临行前多罗夫人也备足了银两，延凉不知道母亲究竟从哪儿弄了那么多钱，不敢问，怕母亲生气。
　　“这是到了吗？”棘风睡眼惺忪伸着懒腰问道。
　　“到你个大头！”伴月拿着干粮送到延凉面前：“吃点儿东西吧！”
　　“怎么不问我吃不吃？”棘风抢过一块儿馍馍。“你还用问，去那边坐着，别挨我这么近。”伴月向延凉身边挤过来。
　　“行啦，你回来吧，贴延凉身上了都，姑娘家家的害不害躁！”棘风微带怒气，狠命吃着手里的干粮。
　　周围渐渐躁动起来，人声如潮。三个少年纷纷控制不住的看望窗外。车水马龙的街市上，吹糖人的小贩正忙得不亦乐乎，周遭围满了人。还有卖各种首饰朱钗的，麻衣布料，香喷喷的包子，甜丝丝的糖葫芦......伴月不停的咽口水，看着眼前卖糖葫芦的人走远，才不甘心的收回目光。
　　更神奇的是，居然看到一个抹着油彩脸的“小丑”吃了一整张纸进去，却吐出了一只鸽子。惊的棘风从马车上站起来，头碰着车顶嗷嗷跺脚喊疼。
　　延凉见状叫停了马夫：“就送到这里吧，我们下来走走。”伴月和棘风两个人早已飞出了马车，两个人此刻站在集市上，听着四面八方的喧嚣声，脸上难以掩饰的兴奋和惊喜。延凉给完银两，跟着下来追着他俩：“哎，等等我！”
　　棘风看到远处围了一圈人，不知道在干什么，他奋力在人群中塞进自己的脑袋一看：一个四方形的围栏里，一只白毛公鸡和一只红尾巴秃脖子公鸡正在打架斗殴。一位风度翩翩的公子手摇蒲扇，不慌不忙的看着白公鸡，毋庸置疑这是他下的赌注，另一边的紫衫公子头带柱形华彩帽，一脸严肃的闭紧嘴唇，眼神不离秃脖子公鸡。
　　“延凉哥哥，你说哪只会赢？”伴月望着眼前两只公鸡斗殴，心下欢喜的看着延凉。
　　“白公鸡。”延凉缓缓的说出了三个字。
　　“为什么？”棘风扭头：“我跟你打赌，你说白的，那我就说这只脖子没毛的会赢。”
　　“好呀好呀，你们赌什么？”伴月拍手叫好。
　　“为什么你觉得白的会赢？”轻柔的声音，摇曳的蒲扇上，那丛清雅的竹活灵活现的闪动着。白衣佳公子不知道何时来到了伴月面前，显然是听到了刚才伴月说的内容。
　　棘风挡在延凉的前面：“你干什么！”
　　伴月睁大了眼睛，白皙皮肤柳叶眉，温润不失风雅，从未见过如此俊逸之人。
　　只是棘风面露敌意让眼前的公子有些忌惮，他随身侍从冲上前：“何人敢在此撒野！”他手里的弯刀已经伸出半截儿。
　　“云崖，不得鲁莽。”呵住侍从，公子低头微微笑道：“在下卢乾，敢问公子何出此言一定是那只白鸡会赢？”
　　见此态势，棘风和云崖互相退让，延凉出来拱手一拜：“望白鸡趾高气昂，气胜一筹。最重要的一点，白公鸡身形矫健，脚趾如鹰爪般强劲。而红尾巴的虽然外表光鲜，但两脚鲜软无力，脖颈处没有羽毛庇护，自然更不见优势。因此白公鸡赢得可能性最大。我见公子气定神然，笃定不疑，必是对两只鸡特性了如指掌才会有的姿态，恐和延凉是一个见地。”
　　卢乾蒲扇掩面，嘴角轻弯，悠然一笑，回转身来：“公子察人心思细腻，神态淡然，想必不是寻常人家，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在下延凉，从安瑶谷来平城谋生，不敢以富家子弟自称，自幼家境贫寒，细读杂书，不成体统。”
　　这时人群集体沸腾，只见那只秃脖子红尾巴公鸡倒在了地上，鲜血直流，白公鸡昂首挺胸好不威风！
　　卢乾满意的拍拍手：“延兄好眼力，忽觉缘分很深，不知晚上是否得空来我府上一叙，我还会邀上其他公子共赏松风霁月可好？”
　　延凉沉默了一下：“好，不知公子府居何处？”
　　卢乾微笑着转身离去，和风吹来他细软的声音：“晚饭前，范阳卢氏府邸，平城之西，尔马巷之南。”
　　伴月看着背影，久久没有回过神来。世上还有如此飘逸之人，今天也算是见着了。不知道棘风去了哪儿，延凉焦急，伴月却满不在乎：“他那个野蛮人能去哪儿啊，还能吃了亏不成？”
　　深邃的眼神急切的在人群中搜罗，伴月笑嘻嘻：“延凉哥哥，我从来没见你说过这么多话啊，还说的那么好听，看来以前的读书都不是白费的，我就不会说你那些话。”
　　延凉顾不上理睬伴月，他看到棘风手里握着一只糖葫芦跑了过来，心里这才安稳了。
　　“以后不要随便乱跑，至少要告诉一声。”延凉甩甩袖子：“走吧！”
　　棘风根本不理延凉，径直过来把糖葫芦递到了伴月跟前：“我让老板多裹了点儿蜜糖，很甜的，快尝尝”。伴月欣喜若狂的接过糖葫芦，一口咬下去。“哎，你慢点儿吃！”棘风拽着她：“你是个姑娘，别这么狼吞虎咽的啊！”
　　延凉一个人走在前面，脑海里盘算着晚上的约定，看来这注定是一个不平凡的夜晚，想必这卢乾也并非是偶遇，定是受托于母亲和师傅，才会关照，至于他如何分辩出来所托之人，想必此时来到平城还一身粗布衣衫，一看就知道并非平城百姓，所以识别起来也不是什么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