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剑录》懒猫懒猫

42、第二十五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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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一样的残霞渐渐褪去，换上沉重的衣裳，世间万物都蒙上了一层神秘的枷锁。一轮新月悄然爬上枝头，月华洒下冰凉，永恒的孤寂凄清地笼罩着数百年来依旧晶莹剔透纯洁无瑕的雪峰。无数的繁星将沉重点亮，时光流转，即便将脚步放慢，岁月仍旧像一条无法跨越的银河，王朝故国的余晖没能像星星般闪亮，而是在陨落里更迭，前进中覆灭。巨大的夜幕像是这世间精艺画师笔下的画卷，精致唯美又弥漫着死亡一般的绝望，带着无尽的凄凉。

　　醒来时，心中不知为何平添了些许悲伤，又像是些许寂寥。我起身看向那蟒龙盘旋的玄门石柱法阵，两石柱之间似有暗流涌动。几乎是凭着本能，我亦步亦趋得走向那扇玄门。

　　“公子刚刚苏醒，那法阵似有诡异之处，公子不可贸然前去！”牡丹收了剑，挡住我的去路。

　　“我该去那里。”我微微开口，并没有什么情愫。

　　“祭天峰有一洞，洞中罡气可助公子恢复精神灵力，洞穴中的‘龙吟’剑招亦可治疗那‘御龙诀’阳气反噬之伤。或许这便是通往山洞的去路。”清兰走上前来道，似是劝诫。

　　“哈哈哈，既已经来了此处，你小子又因这法阵苏醒了，老夫便随你一道去探个究竟。”青衫白须男子笑道。

　　“还未答谢前辈搭救之恩。”我上前恭敬行了一礼。

　　“你我都是这江湖之中鲜有的豁达之人，何须多礼。况且老夫上这祭天峰，自有别的打算，救你不过是机缘，顺道为之。”那白剑风还是那般洒脱。

　　“那便一道闯它一闯，若有机缘，尤为可知。”我提起玄铁剑，走向那蟒龙石柱。

　　一众人等迈过法阵，便忽而辟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山洞来，洞口矗立着一个巨大的峻岩，犹如一个阴曹的判官，令人望而生畏，上面写着：

　　祭天峰上歃血盟，拔弩开四方。

　　红颜玉陨逝英魂，一生徒虚妄。

　　众人狐疑，却也无解。只是看到这两行字，我心中竟像什么堵着似的，说不出的煎熬，是愧疚，是悔恨，还是无奈？心想，或许只有进了这石洞，才能得一番解释，解开这心中紧锁的结。

　　一行四人探幽寻胜，小心翼翼地摸索前行，只见洞内乱石嶙峋，凉风习习扑面而来，令人顿时精神为之一振。‘滴答、滴答’，幽深暗黑的山洞里不时传来泉水激石的叮咚声,真是‘山峻高而蔽日，下幽晦而多雨”。原本清脆的水滴声，此刻显的有些沉闷，那阴冷的惧意令人无法克拒。叮咚声流进一方水池里，池中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青色薄雾，又有数朵清莲盛开，竟似仙家瑶池。抬眸看去，山洞顶上似有华光摄入，在池中几番折射，便落到山洞尽头的一方石壁上，壁上刻着古怪符文，似蝌蚪，又似星辰，只匆匆一瞥便不禁打了个寒颤。

　　“公子，莫非那便是‘龙吟’剑谱？”红衣女子提着剑，意欲探个究竟。

　　“小心！”

　　“啊——”

　　那女子还未触及石壁，便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打中。一袭白衣飞身上前，将那妩媚女子揽在怀中，二人方稳稳落地。

　　“多谢公子，是牡丹莽撞。”怀中人儿嘴角已有一抹嫣红。

　　“无碍。”我慢慢得走进石壁，却不敢过分接近，毕竟重伤未愈。

　　“小子，你可识得这石壁上的古怪文字？”白剑风亦在端详，石壁上的字体并不是如今六朝盛行的文字。

　　“这是一千多年前后周王朝的文字。”我不禁伸手抚摸这些陌生又熟悉的字迹，出乎意料的，这面石壁并没有用它那强大的神秘力量来攻击我。

　　“你怎知这便是后周王朝的文字？”白剑风疑惑道。

　　“我不知，只觉得熟悉。这便是‘龙吟’......”

　　“公子，公子！”红衣女子轻唤那白衣男子，面有思虑。

　　“恩公，公子站在这里一动不动，这是怎么了？”清兰转身看向青衫白须男子。

　　“万不可扰他，他这是入定了。想来是在参详石壁上的奇功。”白剑风说罢也盘腿坐起禅来。

　　我一瞬间竟看得痴起来，只见那奇怪文字犹如繁星闪烁，只在须臾之间开始抖动。而那石壁纹理逐渐清晰，犹如夜空星象，又似人体穴位，一时游至穹顶，一时游至方圆之外，如此往复百回，逐渐呈现出六行字来，只见石壁上写道：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闲过信陵饮，脱剑膝前横。将炙啖朱亥，持觞劝侯嬴。

　　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眼花耳热后，意气素霓生。

　　救赵挥金锤，邯郸先震惊。千秋二壮士，烜赫大梁城。

　　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谁能书阁下，白首太玄经。”

　　思忖之下，心脉竟然燥热非凡，血脉涌动喷张，气血逆行婉转。不自觉一跃飞身倒立，双掌鼎立于地面，一股雄厚的力量于丹田处燃起，似火球，更有烈酒焦灼。一时间觉得有股纯热的气流缓缓得由丹田冲入天灵穴，由天灵穴经过全身的七经八脉，复又回流丹田，如此往复。

　　“啊——！”一时间觉得能量充斥体内，手持玄铁，剑指苍天，“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流星对飞龙，龙吟第一招是为‘飞龙在天’。”忽而纵高一跃，横扫千军，池内潭水逆流飞空，又伴着碎石纷纷落下。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十步对矫龙，龙吟第二招是为‘矫若游龙’。”心念御龙诀，气沉丹田，云步变换，幻化出数十把剑呼啸而去，飞旋而来，剑气凛冽。所谓布形候气，与神俱往，杳之若日，偏如腾兔，追形逐影，光若仿佛，呼吸往来，不及法禁，纵横逆顺，直复不闻。

　　“闲过信陵饮，脱剑膝前横。将炙啖朱亥，持觞劝侯嬴。劝侯对有悔，龙吟第三招是为‘亢龙有悔’。”人剑合一，天旋地转，现出“龙吟”、“云腾”和“摆尾”三大真龙幻境。

　　“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眼花耳热后，意气素霓生。意气对得水，龙吟第四招是为‘蛟龙得水’。”那剑招古朴浑厚，疾趋疾退，变化从心，形同秋水，身与剑随，神与剑合，纵横挥霍。

　　“救赵挥金锤，邯郸先震惊。千秋二壮士，烜赫大梁城。千秋对二龙，龙吟第五招是为‘二龙戏珠’。”行若游龙，翩若飞鸿，随风就势，飘忽浮沉，仿如轻云蔽月，飘若回风舞雪。

　　“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谁能书阁下，白首太玄经。纵死对乘云，龙吟第五招是为‘飞龙乘云’。”手握剑诀，脚踏七星，连行七步，长剑霍然刺天，片刻之间，雷声隆隆，电光闪动，一片肃杀，狂风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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