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眠》杏杏仁豆腐

6、初见风满楼 荧惑下山入

　　“师父，是徒儿哪里不好么？”我仰起头看着师傅。
　　但是师傅只留给了我他清冷的背影，米色长袍，乌黑的长发绑在髻中。即使是背影也有掩盖不住的仙风道骨。
　　“为师觉得，你需要历练。此次下山记下你的所见所闻，两年后再来向为师汇报。这两年间不准回来。”
　　没关系，要听师傅的话。这两年很快就过去了。
　　“弟子知道了。弟子即可收拾细软，明日告辞。”
　　“嗯。这个拿去。”
　　言毕，“咻”地一声，我忙前去捉，是一块翡翠环。质地成色温润青翠，声音叮叮咚咚清脆地响，如同小溪撞击在石头上的声音。外围是黄金延边包裹着翡翠，像枝枝蔓蔓一样攀附在圆环上。
　　“师父？”不知师父如何有如此昂贵的东西，又为何送给我。
　　“这就作为青城弟子的信物。就算在外，也要牢记你是青城弟子，莫要被人间烟火迷昏了头脑。”
　　师父还是挺关心我的嘛！我顿时心里乐滋滋的，“谢谢师父。”
　　师父点点头，离去了。

　　*青城山下*
　　“卖——糖葫芦——卖糖葫芦嘞———”
　　“糖人儿——糖人儿———”
　　“本店最近新来了几匹布，款式新颖，颜色亮丽，先到先得，快来瞧瞧咯———”

　　这山下可热闹，我正这么想着，一个一嘴黄牙的小二出现在我面前。他正吆喝着，“来来来，客官里边儿请，咱这儿有当季最新鲜的毛豆儿，来尝尝。”
　　他看到我，就立即转向我，“客官，看您这身行头，是习武之人吧？不瞒您说，咱们店练武之士可不少，瞧咱这店的牌子，'风满楼'。正所谓溪云初起日沉阁，山雨欲来风满楼。”我抬头一看，还真是……
　　他讲的一脸骄傲，我却是替这客栈捏了把冷汗，如今时局动荡，谁人不希望能有个太平盛世？哪有老板这么给自己家店起名儿的，起个平庸的“怡红快绿”不好么。

　　不过这牌匾上的字真是好字，并不十分清秀，更多的是潇洒劲道的感觉。落款季笃。

　　他丝毫没有察觉我的情绪，接着喋喋不休道，“咱这儿就是给那天下侠士开的店呐，那一准儿有您想打听的消息。快请里边儿坐吧。”
　　我听着他哇哇半天，自己倒口干舌燥起来。“那便给我来一碗卤水煮毛豆儿吧，再给我一坛梨花酿。”山上戒规森严，未曾尝过酒的滋味，如今倒是可以破戒了。
　　“好嘞———梨花酿，卤水毛豆——”

　　小二吆喝着，走到后厨，“季大人，您要的人果然来了。”
　　俊美的少年微微一笑，随手丢出一锭银子，“做的不错。”
　　小二眼睛顿时瞪得比银子还亮，用一口不齐的黄牙咬咬银子，欢天喜地地塞进袖管里，“大人以后还要我做什么尽管吩咐，小的先下去了。”
　　季笃笑笑，“去吧。”

　　荧惑进门时，正有一壮汉将脚踩在木椅上，一手拿着酒碗，腮上茂密的胡子随着他嘴一张一合微微颤抖。
　　“这最近哪，武林争霸要开始了，听说这一次，是朝廷黄大人在幕后掌管的。朝廷的锦衣卫也参与其中了。我看哪，那是皇上有意涉及武林，想要他们输给锦衣卫，来震震威风。”
　　话音一落，立马有人跳出来，“这怎么可能？别的不说，这各大门派的长老功夫可不是盖的，再加上他们的得意弟子，我看锦衣卫未必能胜。”
　　“这自然是的。可是你想想，如果他们赢了，会怎样？”
　　众人听了，都来了兴致，身体前倾，“会怎么样？”
　　“笨呀，这天子九五之尊，想让哪个门派变成锦衣卫哪个门派从此便没有了。他们为了自保，装也得装输呀！”
　　“这也太过分了！”
　　“就是呀！”
　　那壮汉讲到激情处，唾沫横飞，“这其他门派都不稀奇，这次有一个门派，要加入了。”
　　“你可别卖关子了，快说呀！”
　　“那就是青城！”
　　荧惑的心跳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