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境随心转》初心未醒

3、第三章 确认过眼神

　　在姚荣20多分钟闲散的言传身教下，欣晴基本掌握了本年度广播体操。
　　姚荣左右踮着脚，低头在欣晴手机上搜索课间操视频，抬头递过来时满脸的急切：“差不多了，你先练习一下。”
　　“我得立刻马上去卫生间办点事了！忘了就看看这个哈。” 姚荣的额头渗出细细汗珠，声音也有点干涩。
　　欣晴感激的点头：“好。你中午说的零食店在哪？我想去买点凉凉的饮料，你有没有喜欢的口味？”
　　姚荣：“我带回来，下次带你走一次就知道了。”她看出欣晴的犹豫，瞬间明白了！才相处不到一天，多少还是有些见外。可是…她已经把她列入好友啦！拍了拍欣晴的肩：“跟我还客气…”欣晴被猜中心思，尴尬垂眼笑了笑。
　　姚荣解放似的朝左边最近的侧门飞奔去，回头朝欣晴傻兮兮的笑了一下，一拉门！咦…没有预料到大门紧闭着，右侧肩膀被反弹弹拉回门板上，咚的一声响…欣晴急忙跑到姚荣身边。姚荣防备的小心翼翼的又拉拽了一下大门，“怎么打不开？刚才我们就是从这个门过来的，谁关的？我都没听到声儿啊！”欣晴摇头。
　　姚荣左手握了握自己的肩膀，尴尬的对着欣晴憨笑：“可能被谁从里面锁上了，我走正门去。”
　　欣晴揉了揉姚荣的肩膀“怎么办？是不是很疼…我们…”姚荣握了一下欣晴的手，轻轻拍了拍：“没事，一点事都没有。”你看，说完还抡了一下右胳膊。
　　欣晴没有说话，心里渐渐安心下来：大荣应该是没事的，可能刚刚撞的一瞬间痛了一下，医务室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可以用的？
　　大荣脱离了欣晴的视线，欢快赶去正门。欣晴嘴角微微上扬，发自内心的甜笑。
　　一个人发自真心的想要与你成为好友，每一个瞬间都能感觉到真诚。欣晴打算晚上回家路过药店给大荣买点药抹一抹，那么大的声响，她可能要青紫好几天了。
　　她没有直接去找医务室，可能是根本不知道在哪。即使找到，也不认识医务室老师，更不知道有什么规矩，或者需要怎样和老师叙述这件事，是不是医务室老师需要看看姚荣的状况…
　　姚荣的背影消失后，欣晴拿着手机跟随着视频，下意识的挥动另一只空闲的手臂，脑袋里连贯的默记动作。左边走一步，前面伸一下腿，完全改变了这套广播体操原有的画风，像是在练习什么有趣的舞蹈动作，轻轻软软的不失优雅的十分有趣。
　　尤苒在欣晴担心的跑去关心姚荣肩膀的时候，眼神复杂交错的关注着…心里多么希望那个微胖的身影是自己…
　　此时脸上挂满想宠溺的神色。
　　电话震动闪烁，她走到另一边的角落才接通，瞬间切换上一脸老朋友许久未见的神态和语气，与电话另一端的某人叙旧。

　　几个女生从教学楼后面的零食店出来，避开正面遇到老师的风险，选择僻静的楼后小路悠闲的散步，你一句她一句的没有主题的闲聊。
　　她们还没有转过转角，欣晴听到嘤嘤的说话声，停下动作，视线闻声巡视。虽然下午自习课多，但也算是上课时间极少会有人路过。
　　她们转过教学楼的一角，视线里不约而同的装满了欣晴。
　　一个女生，脸上缓缓浮现出不怀好意，用极其明显的怪异语调说：“哟！艳姐，这不就是咱们刚刚说的‘小花’嘛！”她故意把小花读的像笑话。
　　小花是今天私下的一个小组织的票选活动，欣晴被冠名的昵称。欣晴这个半路转来的新生，像平静湖面上激起的涟漪，更像突然天降的新玩具，好奇心令今天的各个群组不得消停，群组消息讨论的异常热烈…
　　在没有人出面说出欣晴这个名字时，大家自觉的冠名统称小花。小花这个代称，以迅雷速度无法预测的悄悄传播…就这么轻易的流传到校园风云人物王艳这里。茶余饭后的八卦谈资，多半是针对外貌外形而已，毕竟没见过真人的滥竽充数的人居多。
　　这个女生的语气神态，让本想示以友好的欣晴的心里突然忐忑，左手习惯性的握紧拳才稳住心。
　　表面云淡风轻，除了身侧紧握的手。她思索选择心里博弈：是直接离开？还是友好的打完招呼再离开？或许她们之中会有想要友好相处的人呢？…
　　在她的概念里人多数是善良的。这和她的成长环境有关。她所及的地方充满阳光，成长于爱泛滥几乎成灾的家庭，被保护的好，没有见过的阴暗面就多了…
　　四个女生迎面走过来，最前面一个就是被称为艳姐的王艳。外号大眼儿，现在读高三。她高一的时候经常主持学校中午的广播，声音轻柔模样俊俏，在不熟悉的外人看来，她是一个温柔善良的漂亮女生，很自然的就被称为那一年的校花。
　　当年。
　　一次普通的午间广播里播放着一首古色古香的安详雅致的古筝曲。王艳悠闲的接通电话，不知道被电话另一端传来的什么话激怒，手激动的一甩，牵动了脖子上的围巾，围巾末端的絮絮钩开了话筒的开关…
　　就听…一声暴怒狂吼：“她说我眼睛小？也不瞅瞅，她那个塌鼻子！靠！以后都叫我大眼儿…”
　　办公室吃午饭的老师刚夹起一片肉片，还没来得及放进嘴里，被这句暴怒的话惊的冻住了吃的动作，张着嘴眼神飘向声音来源方向的窗外。
　　片刻呆楞后，他瞬间起立，椅子在地砖上发出刺耳的声音，他也没想到会弄出这么大动静，尴尬的向办公室里其他老师示意抱歉，着急忙慌的奔去广播站…
　　操场一侧，正在投篮的男生拿着球却忘记了上篮的动作，球脱手，几人面面相觑…也有反应慢半拍的，条件反射的去捡地上的球，然后反应过来时哄然大笑！拿在手里的篮球被偷袭掠走直接丢入篮筐…
　　众人大跌眼镜，原来这个小女子…如此泼辣！
　　那件事之后，大眼儿成名了，统称泼辣校花大眼儿。这个外号一直沿用至今，她一直保持着校花头衔。这学期毕业就满三年，那将是有史以来的一个传说记录。
　　今天的惯例票选活动中，新来的小花居然和她齐名，让她心里有些生涩的苦味。也不知道谁把欣晴和高少爷放在一起谈论，打分匹配度…大眼儿的妒火又加之层层疯涨……
　　经营多年的校花头衔倒不是那么容易被撼动，但是敢和高少爷匹配…不管有什么背景她也是容不下了。
　　她上下打量了一番欣晴，嘴里不屑的嘀咕一句：“也没美到哪儿去！”
　　大眼儿是个富二代，身边经常围绕着一群‘小狐狸’蹭吃蹭喝，偶尔帮她拉拉人气，出个主意搞个活动，也可谓众星捧月。
　　刚刚一路走过来，她们的话题间就谈论如何惩治这个小花带偏的歪风，结果…就这么好巧不巧冤家路窄的狭路碰面了。以她们的一贯风格，这件事恐怕不会轻易了结。
　　大眼儿走到欣晴面前，嚣张跋扈的问：“叫什么名儿？” 神情姿态流露着：不是想问答案，就是看你不顺眼找你麻烦！你能怎样？
　　欣晴退无可退，左手攥的更紧，努力的清清浅浅一笑“欣晴”。
　　在外人看来，她的神态优雅，声音美妙平和。
　　大眼儿的妒火蹭蹭地涨，似乎更加无法抑制疯狂燃烧…眼神中都能感觉出辣辣的烈火，她似乎有种战胜不了的错觉。那种平静温婉是她没有的…她小声嘀咕的那一句就有几分露怯，心里清楚的评分告诉她，如果不好好经营，很可能失去这个传说一样的校花头衔。三年的苦心经营可能会成为泡沫一场？这犹如狂潮的瑟瑟烈火是她在自责？自责刚刚流露出来的一丝慌张，自责自己为什么会有那样的心里评分…即使别人也如此评分，她也有信心掰正才对！
　　剩下三人呆楞了一瞬间后，又以眼神相视询问。这般冷静淡定？没有一点恐惧害怕？欲哭想逃？… 以她们以往经验来看确实少见。
　　站在四人组最后的一个喝酸奶的萌系女生，梳着两根马尾发音不清楚的说：“好好听的声音哦！”嗲嗲做作的生硬台湾腔调。
　　她身旁一个利落的短发女生，极快的用胳膊肘狠怼了两条马尾辫的萌系女生，阻止她继续说话，狠狠的说：“吃你的，吃也堵不住嘴！”最后一个字有点狠戾。
　　这样的状况是欣晴从未遇见过的。此时她很想转头就跑开，可是不听话的双腿似乎被这坚硬的水泥地面封住了。
　　大眼儿身后那个机灵的女生摸透圣意似的，皮笑肉不笑的扬起下巴，嚣张的抬起一只手指着欣晴鼻子，边晃边说：“你！以后小心点儿！做人要低调，见到我们，自动退避，听见没！”一副狐假虎威的嘴脸表演的淋漓尽致。
　　欣晴攥紧的手在掌心传来丝丝疼痛，她又加重了一分力，让疼痛更加明显一些，回过神时似乎感觉到了解冻的双腿。
　　她们并不配礼貌相待，她转身要离开。
　　大眼儿站在最前面，清楚的感觉出欣晴的意图，眼急手快的迅速控制住欣晴，握住欣晴的一侧肩膀，眉梢一挑挑衅不屑的说：“怎么？话没听完就想走？”握着欣晴一侧肩的右手用力一转，欣晴被动的转身。
　　大眼儿轻蔑的说：“听见她的话没？”伴随着话音落，她又狠劲一推。
　　欣晴踉跄了两步，第三步没落稳…
　　大眼儿身后那个机灵的女孩，已经摸到欣晴身后，她奸笑着一伸脚…像以前一样，她们处于优势再围殴上来。
　　欣晴感觉绊倒了什么，蹒跚踉跄的后退了几步，缓解要跌倒的姿态。
　　一声“咣当”巨响，四人心头一紧，迅速转头望向声音来源。欣晴也被这声音吓着，退步时眼神不由自主的飘过去。
　　…侧门被尤苒一脚踹开。
　　她直接跳下那四节台阶，两步并一步，左手一把捞起欣晴扶正。一系列动作敏捷灵巧一气合成。
　　大眼儿几人被这突如其来的踹门声吓得心头一震，差点儿惊掉下巴。做着亏心事，当然更加紧绷害怕。发现来人是大名鼎鼎的尤苒，几人齐刷刷的看了看尤苒，又看了看大眼儿。
　　尤苒厉声道：“大眼儿你几个意思？”
　　护稳欣晴在一侧，接着对大眼儿吼：“道歉！”
　　尤苒还是第一次这么凶狠的怒大眼儿。虽然不在一个年级，但是相互也是认识的。之前也算是能够相互调侃几句损几句都相安无事的普通朋友。
　　大眼儿心里叨咕：尤尤今天这是怎么了？发什么疯啊？那眼神…凶狠的都让人发毛，什么情况？…
　　没琢磨出任何结果，她逞强的说：“尤尤，我只是想让她离高少…”
　　大眼儿追高少爷是全学校公开的秘密，只有少数的几个校领导不清楚而已。今天这样的事，以前偶尔也发生。她说这话是希望尤苒像以前一样不要插手，继续旁观路过，可是她这语气却有一点透露了心中的慌乱害怕。
　　话还没说完，尤苒没有耐心般打断她的话，厉声重复道：“道歉！”狠戾不可忤逆的声音，虽然没有刚才那句声音大，但听上去凶狠多了，像是下一秒就会撕碎对方。
　　大眼儿心头咯噔一下子，半服从半憋屈的小声说：“对不起！”能明显的感觉到不情愿和委屈。
　　尤苒有点不满意，看了一眼怀里的欣晴，又觉得在她们几个人身上浪费时间不值得，放松了一点狠戾：“都滚！”
　　她的一只胳膊仍然护着欣晴，搭在她肩头。
　　大眼儿的四人小队小心翼翼的全员撤退，灰溜溜的走了。
　　欣晴被尤苒最后那个厉声震慑到，缓缓回神，微低目光偷瞄了一眼尤苒仍然搂着自己的上臂，落入眼神里是尤苒露出来的几节细长纤指。
　　尤苒初中时经常打架捉弄老师，完全可以用顽劣来形容。人家都说她是仗着自己的老爹是军区大领导才这么无恶不作四处张扬。
　　其实是有一段不为人知的变故使然。
　　四个惹人烦的走开后，世界安静了。尤苒似乎察觉到欣晴的紧张，电光收回搂着欣晴的手，又感觉自己这动作有点不合适，尴尬的转移话题，面对欣晴说：“尤苒，叫我尤尤也行。我们一个班的。”
　　欣晴渐渐浮上感激晴朗的微笑：“我是欣晴，我的家人叫我晴天，你也可以叫我晴天。”
　　两人相视一笑，目光在彼此的眼里交相呼应。
　　尤苒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她知道欣晴已经把她列入朋友一栏，此时的她甚至有点儿感激大眼儿，今天是她让她不假思索的冲出来，终于冲破自己那股徘徊迷茫的劲儿。
　　姚荣拿着两瓶饮料屁颠儿屁颠儿的跑过来，老远就发现欣晴身边的尤苒，就近一看，气氛还有点怪异，她调侃：“尤尤，你终于现身啦？” 姚荣的言下之意：观察了小半天啦，你终于有勇气面对美人儿了吧。
　　尤苒不明所以的看了看欣晴，欣晴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这话的由来。
　　尤苒太专注欣晴，当然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成为别人的风景。欣晴身后也没有视角，所以根本不知道这小半天来发生过什么。
　　“不过这可没有你的份儿。”姚荣递给欣晴一瓶花生牛奶。她中午带着欣晴认识环境一起吃午饭，总觉得欣晴实在吃的太少，可能饭菜不合口味也不好意思说，也可能新环境还不太适应。练广播体操那么久，她都感觉肚子空空如也，想着欣晴可能也饿了，所以特地买来给她补充点能量。
　　欣晴感激的接过饮料，瓶身画着偌大的花生变成白色的牛奶，她对姚荣说：“大荣，我对花生过敏，这个给尤尤好吗？”
　　转头递上饮料，对尤苒说：“你能喝吗？”
　　尤苒此时的反应和神态很丰富，意外、惊喜、温柔、服从、点头、木纳的接过饮料。
　　姚荣满头问号阴阳怪气的说：“你们俩？嗯？…手指了指欣晴又指了指尤苒，思考一秒组织语言整理思绪之后，接着说：“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啦？”
　　上节课你们不是还没说过话吗？怎么刚刚离开了一下下，就…成了关系很铁的朋友了呢？就这么一小会儿…也太神奇啦……

　　大眼儿几人又转回学校的小商店去了。
　　梳着半扎公主头的机灵女生又先开口：“想不到尤尤会这么护着她？”
　　话音结束时眼神询问似的飘过大眼儿。
　　利落的短发女生长得很清秀，回来的一路都没吭声，她很理性的分析：“她们一个班的，不见得有多熟悉，而且那个小花和高少也没什么，今天高少都没来学校，只是投票时，有人落款签名，把他们P在一起才引起话题。这事我去办，估计两三天以后就沉下去了。高少也没什么表示，咱们何必心急把事情闹大了，还不好收拾，不如安稳过了这学期再说也不迟……到那时候也没有人管得了我们…还不是想怎么就怎么… 等那时候艳儿的大名落实了…嗯？”
　　说完挑眉弄眼的发出嗯？～的一声邪笑。
　　她是大眼儿在这三人之中算得上最要好的朋友。短发女生聪明机警，说话办事很有条理，两家背景实力相当，唯一不足…她有一个多情的父亲，有一个异母弟弟也住在家里…家庭关系复杂些…
　　她当然知道，现在大眼儿最想要的是成为理工附中有史以来保持校花三年的第一人。有了这个头衔，站在高少爷身边才有面子。
　　大眼儿默认的回了一个神秘的“哼”
　　潜藏的话她俩都能读得懂：才不理你呢。
　　其实是被猜透小心思含羞懊恼的一哼，佯装着给自己找个台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