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番外集-明月无心，杨花空落》淡酒清欢

27、第二十七章：醉里乾坤大(二)(番外)

　　玉帝王母分完蟠桃，就丢下一众宾客走了，蟠桃会一应事宜，全然由橙衣的二公主掌管。玉帝王母走后，一众神仙开始走动，宴会渐渐活络起来。豪爽的二公主代表玉帝王母一席席地向众仙敬酒。
　　玉帝王母走后，小金乌值日的时辰到了，匆匆离席。杨戬公务繁忙，向二公主打了招呼，也走了。
　　杨莲见哥哥走了，连忙跟了上去。
　　二公主敬酒到嫦娥处，笑话她，往年，最受不了这场面，溜得最快的是她。今年倒是耐下了性子，等到了宴尾。
　　嫦娥看了眼紧跟杨戬的杨莲，眼里笑意加深。善良，耿直，真是个招人喜欢的小姑娘，看得出来，她二哥把她保护得很好。
　　“想什么呢？”二公主抱怨一句，递上一杯酒。嫦娥接过酒，先干为敬。二公主又转下一席。
　　杨莲在哥哥身边，安下了心，又有些不舍嫦娥。杨莲回头就见嫦娥立在神仙之中，别人成群结队，她就一个人孤孤单单。杨莲突然产生一种罪恶感，她不能丢下她。
　　她突然停下来，杨戬亦停下，温声询问：“怎么了？”
　　“我们怎能留嫦娥姐姐一个人呢？”杨莲急切道。
　　这一震，杨戬突感有些头晕目眩。怎能留嫦娥一个人？杨戬脑仁疼了起来，他手扶额，身形晃悠有些站不住，疑道，难道琼浆玉液的后劲上头了。
　　那股不适感过去，杨戬眼前重见光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杨莲关切的眼神。“二哥，你怎么了？”
　　杨戬避过，在人群里寻找。那瑶池中央，遗世独立的紫衣仙子也在看他们，她眼里流动得如水波样的东西，可是在替他担心。一时心里柔软甜蜜得不可思议，他最渴求的，一直是……杨戬眉头皱皱，胸口隐隐作痛。
　　杨戬对杨莲说：“你去请嫦娥仙子过来，二哥正好顺道。”
　　杨莲心花怒放，窜进神仙里，瞅准了嫦娥，拉起来就走。
　　嫦娥几乎是被杨莲拽着出瑶池的。
　　这小姑娘真没礼数，真要好好说她一顿，可是，怎么办？她好像完全无法拒绝她呢！嫦娥无奈极了。当看见在瑶池外等她们的杨戬，嫦娥更加无奈。这个大的才是真的麻烦。
　　“仙……子。”杨戬微微颔首，话出口才觉得别扭。莫非，上天来，他从来没和嫦娥说过话。
　　“真君。”嫦娥先是有些受宠若惊，反应过来，赶紧点头回道。
　　杨莲可看不惯，他们这么客气。两人在蟠桃宴上眉来眼去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虚伪得让人起鸡皮疙瘩。直接嚷道：“我二哥说他要送你回月宫。”
　　“不用了。”嫦娥真是受宠若惊，连忙推拒。
　　“司法天神公务繁忙，小仙怎敢劳烦？”嫦娥讪讪一笑。随即，眼珠子一转，向二位作揖告罪：“该是散布月光的时辰了，小仙先行告退，二位请便。”
　　嫦娥腾身就向月中飞去，姿态有些狼狈。
　　杨莲看得目瞪口呆，口中念念有词：“嫦娥奔月……”下一句，杨莲语不惊人死不休：“被你逼得。”
　　闻言，杨戬心虚地垂下了眼帘，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是他逼得。
　　“完了。”杨莲对着明月摇头晃脑。
　　“瞎说什么？”杨戬斥道。
　　“完了呀！”杨莲冲杨戬摆摆手，一副痛不欲生的表情，她二哥木头人一个，什么都不懂。
　　这样的表情，杨戬只有在她幼时糖吃多了，长了蛀牙的时候看到过。杨戬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做出副深思熟虑的表情。
　　“这女人，你多关心她，多花时间陪她，她的心自然就偏向你了。”杨莲老气横秋地道，俨然一个过来人。
　　杨戬脸色一变，怀疑地看着杨莲。“你不会动凡心了吧！”
　　“二哥，你想哪去了！”杨莲目光一定，哈哈一笑。
　　杨戬冷冷一笑，厉声道：“二哥不希望你成为另一个织女或是七仙女。如果有那天，可别怪二哥手下不留情。”
　　这顿训来得莫名其妙。就许他心里偷偷装着嫦娥，就不许她动个凡心。杨莲不服气极了。
　　“二哥，该注意的是你吧！天规森严，你又是司法天神。”
　　这话正好戳中杨戬的痛处，他转身就走，也不管杨莲。
　　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杨莲生了会儿气，还是决定跟上杨戬。
　　杨莲赶来真君神殿时，杨戬正在埋头处理公务。杨莲在他跟前晃悠了半天，他连看都不看一眼。
　　杨莲知道，她小心眼的二哥还在生她的气。
　　“你生气，我还是要说。坐在这个位子上。要不你就放下，要不你就拿起。千万不要犹豫不决，痛苦的是两个人。”
　　杨戬突然笔一丢，冲外面喊道，“老大，送莲儿回华山。”继续奋笔疾书。
　　杨莲狠瞪了杨戬一眼，和梅山老大一起离开了真君神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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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莲走后，杨戬放下笔，揉了揉太阳穴，头疼不减反重。皎洁的月光从窗口漏进来，是那么的温柔，杨戬似着了迷，失了魂，伸手去触碰。若是没有这缕月光，每夜温柔地抚慰着他的心，他如何坚持得下来？放下，叫他如何放得下？
　　月影移动，杨戬追随着月光，跳窗而出。众星捧月，天河星尘环绕明月之畔。
　　不知她此刻在做什么？
　　杨戬像往常一样开天眼，在月亮里寻找他那个朝思暮想的身影，一解相思之苦，却看到有个人朝月宫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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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蟠桃宴上，嫦娥虽极力推据，少不得还是喝了几杯。琼浆玉液，滋味甜美，就是后劲大了一些。嫦娥赶回广寒宫的功夫，酒劲全上来，嫦娥坐下来就感觉头昏脑涨，十分不舒服。
　　玉兔贴心地为嫦娥送来了解酒汤。嫦娥喝了，舒服了一点，困意又来袭。嫦娥实在抵不住睡意，打不起精神，只好又托玉兔为人间布月。
　　玉兔遵嫦娥之命，退下去，顺手替嫦娥拉下层层纱幔。层层纱幔里，嫦娥的身影袅娜，若有若无。玉兔回头见嫦娥已就寝，便打开寝殿中央，集天河星尘做成的水晶灯。星尘四散，点点星星，把整个银河星系都搬来了。星尘光芒集中，便亮如白昼，光芒分散，便暗如黑夜。夜黑催人入眠，很快嫦娥就陷入了沉沉的梦乡。
　　玉兔并未出寝殿，而是轻手轻脚，又回到了嫦娥的榻前，她坐在帐里，借着星尘微弱的光，凝望嫦娥，然后将一物喂入嫦娥檀口之中。
　　“对不起。”玉兔低低道了一声，悄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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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间忙碌了一天，小金乌本想直接回他的日照殿。然而，他路过天河，夜幕沉重，宵汉无垠。这厚重的夜色，零点星光，除了天河处，别处可难有。小金乌贪念起了这片安宁。又想到人间此刻已是暮春，他也该去广寒宫，看顾北极寒兰。
　　小金乌经过皓月殿，玄冰门还未落下。小金乌暗忖，现在是嫦娥为人间布月的时辰，他还可以找嫦娥说几句话。
　　玉兔一看来人是小金乌，很吃惊：“小殿下，这还不到夏日呢？”
　　“嫦娥姐姐呢？”小金乌左顾右盼没见到嫦娥，问道。
　　“她多喝了几杯，睡下了！”玉兔一边分配洒到人间的月光，一边答。
　　“醉了？姐姐向来很有分寸。”小金乌怪道。
　　王母盯嫦娥盯得严实，往往是出一点小错就要重罚嫦娥。嫦娥很是恪尽职守，半点不敢懈怠，就怕被王母挑出错处来。这布月光，她从不假手于他人。
　　“主人回宫时还好好的，到了时辰，我去找她，她却睡下了。按道理，不应该啊！”玉兔见小金乌怀疑，也故作诧异。
　　“你刚才不是说她喝醉了吗？”小金乌当即反应道。
　　“见她睡下，我以为她醉了。”玉兔眼睛看向了别处。
　　“布月的时辰又到了，误了时辰，王母娘娘又该为难我家主人了。我就……”玉兔越说，底气越不足。
　　还好，小金乌根本没往玉兔有问题这方面想。他叫道：“你这个粗心鬼，她定是身体有恙。”
　　“主人她脸色确实不太好呀！”玉兔急了，丢下手里的事，往外跑。小金乌想了想，拉住玉兔。“你继续布月，我去看看她。”
　　玉兔却拉住小金乌，焦急道：“女子香闺，你又如何进得？”
　　“什么时候了？还管这个。”小金乌气道，甩开玉兔，脚底带风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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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君神殿距广寒宫有千里云路之遥，于杨戬而言，不过是眨眼工夫。
　　那人前脚刚落到广寒宫的冻土之上，杨戬后脚就到了。杨戬藏在暗处，见来人是掌管天河十万水军的天蓬元帅，脸色顿时难看了。
　　隔老远都能闻到他一身酒气，杨戬怕他醉酒闹事，本想暗下手把他打晕，丢到天河里去。既能让他醒酒，醉酒失足坠天河，也顺理成章。
　　就听见他瞎嚷嚷什么。“官场失意，情场却得意。夜半三分，妹妹约我至广寒。”
　　“呸！杨戬算什么东西！”天蓬元帅大啐一口，“哪比得我，美人在怀，快乐胜神仙？”
　　他俩成了？杨戬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不对，她素来不是一副眼里只有后羿，视旁人如无物的腔调吗？ 他不大情愿承认，嫦娥都是在装腔作势。因为天蓬这货，实在让他难以接受。论法力，他比他强了不知多少倍。论人品，见风使舵，见利忘义之徒，他有人品吗？论相貌，面上还看得去，但也不及他的万分之一啊！
　　“妹妹，等急了，天蓬哥哥来了。”天蓬元帅晃着大屁股，满脸□□，推门进了嫦娥的寝殿，不忘关上门。
　　杨戬干呕一下，着实被他恶心到了。天蓬这么轻易就闯进去了，杨戬不敢相信。他也试了试，原来，他在嫦娥寝殿周围设的法阵早就被人破解了。
　　杨戬窜身进殿，赶到天蓬的前头，直接到了嫦娥的床榻之前。眼前的场景，让他倒吸一口凉气。嫦娥乌丝堆砌如云，粉面含春，香汗淋漓，让人想入非非。许是有所感应，嫦娥掀起眼皮看他，眼里秋波流转，欲说还休。此刻，端庄高冷的嫦娥仙子比专门惑人的狐媚之属还勾人。
　　“杨戬，你……”嫦娥抓紧被子，恼火质问。但她的声音沙哑，听到耳里，就像猫爪挠心一样。杨戬见纱幔外，天蓬醉步晃悠，就要到跟前来了，赶紧上前捂住嫦娥的嘴巴，让她出不了声，然后把人往被子里一塞，自己躺了上去，变成了嫦娥的样子。
　　嫦娥不老实，探出头来看，吓得直哆嗦。“天蓬？”
　　杨戬瞪她一眼，低声道：“不是你招的吗？装腔作势给谁看？”
　　“什么叫我招的？”嫦娥气道。杨戬又感觉到了另一个男人的靠近，瞪嫦娥一眼。“仙子好风流，还不只一个。”
　　“杨戬，你休得信口雌黄。”嫦娥咬牙切齿。
　　还好，是小金乌。杨戬松口气，心里有了计较。
　　“回头再和你算账。”杨戬按着她的脑袋，把她藏进被子里。杨戬半依在床栏上，闭目小憩。
　　天蓬元帅靠上前来，痴痴笑道。“嫦娥妹妹，我来了。”
　　“天蓬元帅？”杨戬故作吃惊。被子底下的嫦娥吓得一动不动，就怕被人发现了。
　　见这嫦娥仙子秋目含情，心里一荡，扑身就将人抱住。“元帅请自重。”杨戬装作手足无措，还是好言劝道。
　　“自重什么？妹妹不就是深宫寂寞，所以……”天蓬奸邪一笑，捧着杨戬的脸就欲索吻。“妹妹不必害羞，哥哥就喜欢妹妹这样的？”
　　这时，咚咚，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小金乌是个守礼的，在门口敲门：“姐姐，你没事吧？”
　　“他怎么来了？”天蓬元帅费解地看向嫦娥。“你把他打发走吧！”
　　“天蓬元帅，你放开我，你要做什么？”杨戬突然喊了起来，推搡道。
　　小金乌听到嫦娥的尖叫声，直接破门，冲了进来。然后，就看到天蓬元帅纠缠着嫦娥，嫦娥发丝凌乱，很明显，天蓬欲行不轨，正在强迫嫦娥。当即，一金轮就丢过去。
　　天蓬元帅一掌过去，击飞金轮。然后，不敢相信你看向嫦娥，嫦娥抱着被子，瑟瑟发抖，当真无辜又可怜。
　　小金乌又是目击证人，他现在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天蓬元帅难以相信，自己英明一世，最后竟载到一个女人手里。天蓬元帅恼极，掐着嫦娥的脖子问：“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害我？”
　　“小金乌，救命。”嫦娥拉着天蓬的手，气若游丝地道。
　　小金乌拎金轮，向他劈过来。天蓬想躲，却有股吸力，让他躲不开，天蓬瞪大眼睛看她。这根本不是嫦娥，这人不知何时对他下得手，他起码一半的法力被封了。
　　这才领会到什么叫红颜祸水，色字头上一把刀了。
　　他趴伏在这个嫦娥身上，生生受了小金乌一金轮。
　　小金乌把天蓬拉开，宽慰嫦娥：“姐姐，我一定向你讨回公道。”
　　杨戬泪眼朦胧，委屈地道：“不要放过他。”
　　小金乌重重地点了下头，金轮极有灵性地追杀着逃窜的天蓬元帅。
　　广寒宫，小金乌和天蓬元帅私斗，引来了巡守灵官。灵官抓他们到玉帝面前分辨。
　　玉帝一听灵官禀报，天蓬元帅借酒撒疯调戏嫦娥，什么都不问，直接把天蓬元帅削了神籍，贬入轮回。
　　天蓬久久回过味来，这灵官是杨戬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