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么中意你》蒙淮

9、思念到极致 思念

　　佟悉乐没有评论什么，安静地坐在原位。
　　她明显地察觉到刚刚尹峥平的沉默是因为羡慕。
　　思念到极致是什么感受呢？
　　狂躁、执拗甚至是麻木。
　　佟悉乐借口去上厕所，离开了包厢。
　　女洗手间内，她很沉静地盯着镜子里的那张脸，多好看的一张脸啊，如果能像四年以前那样笑就更好了。
　　她接了一捧清水，扑在脸上，冰凉的水刺激着细胞，佟悉乐轻轻哆嗦了一下，整个人倒是清醒不少。
　　出来已经过了十分钟了，佟悉乐也没有补妆，只是从洗手台抽了几张纸巾擦拭脸上的水珠，随后走出洗手间。
　　从洗手间回到包厢要经过一条走廊，幽暗的灯光在走廊里衬托着烟花场所的气息，佟悉乐注意到了走廊边纠缠在一起的男女，她想假装没看见地回到包厢，却在看清男子侧脸后往后踉跄，脸色惨白。
　　她后退的声响惊动了那对男女，被抵在墙上的女子朝她投去怨怒的目光，男子兴致被打断，不耐烦地转过来，目光直射。
　　有那么一瞬间，佟悉乐感觉自己像气球被那道目光刺破，她的心慌乱不已，眼前仿佛又闪过那一双又一双令人作呕的眼睛，佟悉乐抑制着自己的情感，心脏却仿佛被勒紧，只能无力地扶着墙。
　　何应远几乎是一眼就认出了佟悉乐，他松开身边的女子，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佟悉乐，右手叠在左手上摩挲着下巴，舌尖滑过嘴角，无一不透露着轻佻。
　　“原来是闻名上海的佟悉乐佟医生啊，听说最近跟我哥走得很近，好事也快了吧？” 何应远笑得不怀好意，那笑容看得佟悉乐毛骨悚然，步步后退。

　　“何应远，你活不耐烦了？” 何轻尧扳过何应远的肩膀，愤怒的眼睛里夹着血丝，拳头狠狠地落在何应远脸上。
　　他本来是看佟悉乐出来这么久有些担心，出来找她却看见不想看见的人，而他的悉悉苍白地靠在墙边，他的怒火骤起，未经大脑思考，拳头就落到何应远脸上。
　　何应远被这一拳头砸得有点懵，刚刚扬起的嘴角此刻挂着血，刺痛着，他笑着抹去血，看着何轻尧。
　　何轻尧快步走到佟悉乐身边，扶着她，佟悉乐的身体不停地颤抖，豆大的汗珠从脑袋上滑下，看得何轻尧心惊胆跳。
　　“你对她做了什么？” 何轻尧怒视着何应远，大吼。
　　何应远身边的女子早就偷偷离开了，任谁也看得出这是个不好惹的主。
　　“我什么也没做，那就得问问你心爱的女人想到了什么？跟我可没有关系。” 何应远心知肚明，他清楚佟悉乐为什么会突然这样，可是他还没有傻到在何轻尧面前实话实说。
　　何应远清楚自己现在没有足够的资本去跟何轻尧对抗，咬了咬牙，转身就走。

　　何轻尧顾不上其他，迅速搀扶着佟悉乐，手臂上挂着的手仍旧不停地颤抖，何轻尧想象不到是什么样的恐惧会让佟悉乐变成这样。
　　“轻尧，轻尧...”佟悉乐慌乱地喊着他的名字，瞳孔涣散，没有一丝聚焦。
　　何轻尧心疼，只能随着她应答：“我在这里，悉悉，你看着我，我在这里。”
　　何轻尧捧着佟悉乐的脸，试图寻找她的视线。
　　“送我回去，轻尧哥哥...”佟悉乐的情绪失控，眼角挂着泪珠，右手紧紧抓着何轻尧的手指，明明是磨平的指甲却嵌进何轻尧的皮肉里。
　　何轻尧顾不上包厢里的人，匆匆去了一个电话就带着佟悉乐离开。
　　佟悉乐这样的状态，何轻尧自然不敢送她回佟家，想了想，调转路线去了何轻尧的房子。
　　到达时，佟悉乐已经靠在车窗上睡着了，安静且柔和。
　　何轻尧轻轻解了安全带，尽量不发出声音，侧过身目光热烈地落在佟悉乐脸上，她睫毛上还遗留着泪珠，睡得很深。
　　他舍不得叫醒佟悉乐，自四年后再次重逢以来，他们之间从来都没有平静的相处，佟悉乐总是默默地后退，让他踏出的一步又一步显得可笑。
　　何轻尧下车，掩上车门，随后给何则打了一个电话。
　　“何则，把何氏最近的状况跟何应远父子的情况调查一下，明天我要看。”
　　何轻尧着实想不出佟悉乐今天晚上这么反常的样子，只能先从何应远那边下手。
　　他绕过车头，轻轻打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抱着她下车。
　　佟悉乐真的很轻，抱起来没有一点儿负担，何轻尧的眉头从打开门后也没有松开，他不在身边的那些年，佟悉乐究竟经历了什么？
　　何轻尧把佟悉乐平放在床上，而他就坐在床边，四年了，这张脸无数次出现在他的梦里，甚至是生活里，每一处无不充斥着她的脸，她的笑，还有她的声音。
　　他的手擦过佟悉乐的眉毛，鼻沿，佟悉乐因为他的触摸伸手拍开，完全是毫无意识的举动。
　　何轻尧苦笑地站起身，离开房间。

　　佟悉乐醒来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她脑子混混沌沌，反应有点慢，等她发现房间风格布局不一样是，那对弯弯的眉毛才紧紧皱起。
　　清冷的气息，干净整洁，没有多余的装饰品，灰色调，一点温暖也没有。
　　她赤着脚下楼，地板是木材的，脚丫踩在上面有空洞的声响，何轻尧就坐在客厅沙发上办公。
　　笔记本电脑摊在他的腿上，面容严肃，很养眼。
　　何轻尧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佟悉乐，看见佟悉乐光着脚丫，连忙放下笔记本，责备她：“怎么不穿鞋？”
　　佟悉乐面无表情：“你把我带回你家就算了，连拖鞋也不给我准备？”
　　何轻尧耳垂红透，不自在地捏了捏，最后默默脱了自己的拖鞋：“你穿我这双吧，我是男人，不怕着凉。”
　　佟悉乐仍旧目无表情，丝毫不推脱地穿过那双拖鞋。
　　何轻尧的拖鞋很大，大概有42码，佟悉乐只有36码，套上他的拖鞋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十分娇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