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么中意你》蒙淮

10、我替你还好不好 过夜

　　那双拖鞋还有何轻尧留下的余温，宽宽松松的，蹭着皮肤很舒服。
　　“今天晚上谢谢你。” 佟悉乐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丫子，十个脚趾头不停地动着。
　　何轻尧突然语塞，佟悉乐从来没有这么别扭的跟他说话，难道他们之间已经到了互相客套的程度了吗？
　　突然好心塞。
　　何轻尧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到厨房，把保温着的食物放到餐桌上，转过头喊佟悉乐：“来吃饭。”
　　糖醋排骨，醋溜鱼，回锅肉还有炒青菜。
　　佟悉乐挑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桌上的菜，何轻尧尴尬地抓了抓头发，局促：“饿了么叫的，我…不会做菜。”
　　“这几年你都是点外卖过来的吗？”
　　何轻尧不清楚佟悉乐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是这四年来他确实是没日没夜拼命在工作，不会做饭，家里没有人在等，就连吃喝都是点的外卖。
　　佟悉乐看着何轻尧家里的氛围也大概知道了答案，安静地坐在椅子上，低着头吃饭。
　　何轻尧看着她这么温顺的模样，心里欣喜，随即坐在她的对面。
　　半响，佟悉乐伸手抽纸擦了擦嘴巴，环顾四周，说：“轻尧，你的家太冷了，没有温暖。”
　　何轻尧轻笑出声：“缺一个女主人帮我增添温暖啊。” 他那双含笑的眼睛直视着佟悉乐，轻缓好听的声音从他口中流泄出，“你要不要来当这个女主人。”
　　佟悉乐同样直视那双眼睛。
　　多么认真与珍重啊。
　　可惜太晚了。
　　“你找别人吧。” 佟悉乐低着头，轻声说。
　　你找别人吧，我们两个之间隔着的不只是四年的光阴，还有那场绑架以后我所亏欠的种种。
　　何轻尧的脸色当下就沉了下来，眼里仍旧带笑，只是留在表面，没有触及深层。
　　他脸色不悦，佟悉乐的表情没有任何起伏，安静地看着他。
　　“你休想。” 何轻尧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吼出声，“十年的追逐你难道那么快就可以忘记的吗？悉悉，你别逗我好不好？”
　　何轻尧诱哄着，有着卑微。
　　多可笑啊，这多像四年前的佟悉乐。
　　“轻尧，那场绑架如果不是因为顾觉及时赶到，现在在你面前的佟悉乐将是被人唾骂的残花败柳。” 佟悉乐咬牙，一口气说完。
　　四年里，她的梦中总是有一双又一双恶心的眼睛在飘，像一把刀剜在她的心窝，一片又一片碎布散在地上，而她的视线模糊，眼眶里满是水雾，她不愿意屈服，一个又一个耳光狠毒用力地落在她的脸上，一只又一只乌黑、布满尘土的手掐在她的脖子上，窒息的感觉总是让她睡不着觉。
　　何轻尧脸色褪白，眼底的期待以不可观的速度消失。
　　他曾想过那场绑架会给佟悉乐带去什么，却独独不曾想到事实居然是这样。
　　那通求救电话，是她对他全部的希望与期盼，却被他硬生生的掐断。
　　何轻尧心头仿佛被一块石头压住，压得他喘不过气，只能握紧双拳。
　　这样的他还怎么要求佟悉乐别放弃他。
　　明明一切都是他带来的。
　　何轻尧眼眶酸涩，话都哽在喉咙里，仿佛说什么都不好。
　　“轻尧，我不爱顾觉，可我必须留在他的身边，因为他对我的恩情，我真的没有办法去报答了，我还不起。”佟悉乐的声音仍然飘荡在他的耳边。
　　何轻尧双目猩红，怎么会还不起呢？
　　顾觉是警察啊，那是他的责任啊。
　　“悉悉，我还，我来替你还好不好。”他仿佛一个孤立无助的孩子，只能无力地抓住那零星点点的希望。
　　佟悉乐不再作声，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上楼。
　　她当然没有矫情到在这么晚的时间固执地回家，在哪不是一个夜晚。

　　楼下再无声响，佟悉乐安静地侧躺在床中央，背对着门。
　　门把被轻轻地转动，佟悉乐倏地闭上眼，一副熟睡的模样。
　　脚步声轻缓谨慎，气息围绕在佟悉乐周身，熟悉又陌生。
　　何轻尧轻轻躺在她身后，疲惫地把手放在她的腰上，力度渐渐加重。
　　黑暗中，佟悉乐睁开双眼，没有挣脱这样一个拥抱，目光直直地盯着窗帘。
　　她曾经多么憧憬这样一个拥抱，把一个女生的骄傲任性通通抛弃，用尽心思在何轻尧身上，却什么也没得到。
　　上天真是作弄人，她想要的时候得不到，不敢要的时候却又全都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呼吸声在静谧的氛围里流动。
　　他们都无比享受这个拥抱。
　　同时也格外珍惜。

　　佟悉乐醒来的时候，身边是冰凉的，仿佛昨晚只是她做的一个梦。
　　她疲惫地撑着身体，调整着自己的视线，知道光亮透进她的眼里。
　　窗帘很早就被拉开了，她清晰地看见窗外的房子，一栋比一栋高，完全是城市富人区。
　　房子是单向玻璃，她只能看见外面房子里映出周围起起伏伏的房子模样，有趣。
　　跟她想要的生活有些出入，太矜贵了。
　　何轻尧的拖鞋整齐地摆在床边，佟悉乐磨蹭了下，才洗漱下楼。
　　何轻尧已经不在房子里了，可早餐丰富地摆在桌上，保姆正在厨房收拾。
　　看见佟悉乐以后笑得慈祥和蔼。
　　“悉悉。”
　　“何妈。”佟悉乐惊喜地看着面前的妇人，何妈照顾何轻尧十几年了，她本以为发生那些事后，何妈应该回老家了，没想到还在何轻尧身边。
　　“悉悉，我可有四年没见着你了，想死你了呦。”何妈很喜欢佟悉乐，她热情又直率，重要的是，何轻尧喜欢。
　　佟悉乐上前拥抱了她：“我也很想您。”
　　她对以前的很多人和事仍旧怀念，她不会去否认以前对待的感情，也不会否认现在残余的情感。
　　“您做的早餐吗？很丰盛。”佟悉乐笑起来时眼睛只剩下一条细细的缝，可爱动人。
　　“是的，早上轻尧那孩子很早就去公司了，说是你还在睡，让我准备早餐，天哪，可真是惊讶到我了。”何妈一副惊喜的表情，她是认为两人已经在一起了吧？？
　　“何妈，我跟轻尧不合适。”佟悉乐敛了神色，眼皮下垂，睫毛忽而闪着。
　　“瞎说。你跟轻尧长得水灵灵，用你们年轻人的话说就是配一脸，你喜欢他这么久老婆子我可是看在眼里。”何妈抓过佟悉乐的手，覆在手心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也别怪轻尧这毛孩子反应慢，他不是不知道，这些年他虽然事业做大了，可晚上还是老拿着你们以前那张合照看。”
　　何妈想起之前的日子，何轻尧总是工作到很晚，她不太放心，前头总会留着等他回来，或者给他做顿夜宵，防止他饿了又点外卖，何轻尧处理完工作后都是坐在沙发上，安静的低着头，食指摩挲着镜框里的佟悉乐的头像，目光温柔缱绻，含着笑意。
　　何妈想着太过心酸，后来的日子里也没在留着等他，她知道这孩子有多喜欢佟悉乐，就会多拼命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