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么中意你》蒙淮

6、我只是希望有个归宿 下厨

　　“所以，你把心重新放到了顾觉那里？”何轻尧眼球里有血丝，长期的睡眠不足让他的眼睛看起来一片猩红。
　　佟悉乐不可思议地看着何轻尧，泄愤地咬了咬下唇：“你看，你永远都是这样不尊重我。”
　　她拢了拢外套，包得更严实：“我认真爱你的时候你不愿意爱我，可现在我距离幸福明明只有一步之差，你却要临门一脚。”
　　何轻尧没有仔细思考佟悉乐的话，他的心慌张不安，生怕最后佟悉乐要嫁给顾觉。
　　佟悉乐叹气，她不知道该怎么去跟何轻尧解释前因后果，可就算是解释，也没有必要跟他解释。
　　“轻尧哥哥。” 佟悉乐的声音像一颗碎石，投入何轻尧心底的那片湖，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何轻尧愣住，轻尧哥哥？
　　他每次午夜梦回都会听到的那声轻尧哥哥，就这样出乎意料地响在耳边。
　　“我真的忘不了过去，而我欠顾觉的，我也还不起” 佟悉乐的声音淡然，一个字一个字敲在何轻尧心头上，“你挂断电话后，是顾觉带队救了我。”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他亲手把机会让给顾觉。

　　“送我回去吧。”佟悉乐不再看他，慢慢地穿上鞋子，脚上还粘着沙粒，很不舒服。
　　看吧，原本如此契合的鞋子，此时因为沙粒的介入而无比磨脚。
　　两者之间一旦出现了其他因素便不再如同最初。
　　回去的路上，车上没有放歌，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车平稳地停在佟宅，何轻尧按下开锁按钮，车门边响起车锁被打开的声音，佟悉乐没有动。
　　何轻尧也没有开口提醒，五分钟后，佟悉乐解开安全带。
　　何轻尧把头重重放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开门声迟迟没有响起，何轻尧鼻间萦绕着馨香，像是百合的清香，又掺杂着消毒水味。
　　下一秒，副驾驶座的佟悉乐就扭身拥抱住他。
　　何轻尧身体僵硬，放在方向盘上的左手迅速收缩，右手却无处安放。
　　“轻尧，谢谢你。”佟悉乐的声音在车内响起，在何轻尧耳边响起。
　　“…什么？”
　　“谢谢你是我那十年里所有的追求。”我从没有忘记爱你，也没有抛弃对你的爱从而去爱别人，但是我却无法继续爱你。
　　因为我不仅仅是亏欠顾觉的恩情，我还亏欠了他的心。
　　那一千四百多个夜晚已经熬过来了，她不想再纠缠在这些破事里面，每个夜晚都被噩梦纠缠的日子太难熬了。
　　随后，佟悉乐下了车，关上车门，隔离了两个人的世界。
　　佟悉乐朝着佟宅的方向走，佟宅的灯都亮着，等着她。
　　电影《爱你，罗茜 》里有句台词：“我只是希望有个归宿，鲁比，等待让我觉得好累了。”
　　哪个女生熬过漫漫十年的青春年华后还能继续熬下去，即便心有余可力已不足。

　　“悉悉。”佟悉乐背后响起何轻尧的声音，沉稳冷静的嗓音，一字一句认真地告诉她：“我从未放弃你，之后也不会。”
　　佟悉乐的脚步停顿，转过身直视他，何轻尧脸上的表情温柔而认真，没有一点心虚。
　　佟悉乐背着他离开，人啊，总是失去了才开始争取，她决定放手是不愿意再被卷入过去的漩涡，想要放过他。
　　I just hope you will have a good time .
　　我只是希望你能够过得好。
　　可现在，是何轻尧不愿意放开。
　　佟悉乐不再想，大步走回佟宅。

　　何轻尧亲眼看佟悉乐平安走进佟宅，才离开。
　　佟悉乐站在房间窗户旁，看着汽车尾灯一路驶远，右手垂下，窗帘落下。
　　何轻尧的西装被她披在梳妆椅上，佟悉乐回头看着那件衣服陷入思考。
　　她当然不是那个18岁的一心只想追求何轻尧的小女孩了，她不知道为什么何轻尧如此不依不饶，可她也不会认为何轻尧是因为爱她，她等了十年，所有的热情与疯狂全都用在何轻尧身上却始终都没有得到他的爱，现在又怎么可能这样想。
　　她仍旧爱他，可是却无法继续爱他。
　　刚刚应该把衣服还给他的。
　　佟悉乐洗了澡换完衣服以后拿起脏衣娄走出房门。
　　刘嫂走上前要接过佟悉乐手里的衣服，佟悉乐拒绝：“阿姨，我自己洗吧。”
　　“哎小姐，你这样让我很难跟太太交代。”刘嫂很无奈。
　　“没事的，这里面有件西装要手洗，我亲自来。”佟悉乐笑着说，“您先去休息吧，明天早上帮我把衣服收进袋子里就行了。”
　　刘嫂应允。

　　佟悉乐站在洗衣池边，西装外套被她单独浸泡在盆子里，等她洗完自己的衣服以后才把何轻尧的外套移到面前。
　　布料极好，大概是特地订做的，佟悉乐翻了个白眼，看来这四年何轻尧生活水平不错。
　　佟悉乐洗得很认真，用手仔细地揉搓袖口还有衣角处，她从未洗过男人的衣服，更重要的是，这是何轻尧的衣服。
　　佟悉乐把衣服拧干，用力甩，后来竟凑过去闻，想闻闻看有没有香皂的味道。

　　佟悉乐六点钟就醒了，一点困意也没有，等她洗漱完下楼就看见放在她手提包旁边的袋子。
　　刘嫂已经帮她把衣服熨好并折起来，她揉了揉头发，转过头，看见佟老爷子从楼梯上走下来。
　　“悉悉？怎么还带衣服去医院？”佟老爷子约摸着袋子里装了件衣服问道。
　　佟悉乐从桌上拿了片土司，扯了一点吃下：“何轻尧的。”
　　佟老爷子一脸欣慰，眯着眼睛说：“你们昨天，一起出去了？”
　　“嗯。一起吃饭。”佟悉乐不以为意。
　　“那你这是要把衣服送过去给那小子啊？”佟老爷子心里觉得这两人有戏，很开心。
　　“嗯，待会提前出门，八点半就送过去。”佟悉乐九点半开始上班，抽空把衣服送到何轻尧公司也来得及。
　　“这小子这里面挺辛苦的，待会让刘嫂把昨晚的鸡汤烫一遍，你顺路给他送过去。”佟老爷子有意要撮合他们两个人，自然是无所不用其极。
　　佟悉乐沉默了一会儿，走进厨房，接过刘嫂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鸡汤，抿了抿嘴：“阿姨，我来烫吧。”
　　刘嫂有着为难，佟老爷子在客厅看着，笑得合不拢嘴，点头示意刘嫂把鸡汤给佟悉乐。
　　佟悉乐厨艺很好，昨晚的汤到现在已经没有那么新鲜了，她把锅里的烫倒掉，只留下鸡肉，从桌子上找到盐，倒入锅中开小火，挑了几块好肉还有两个鸡腿下去做盐酥鸡，盖上锅盖让刘嫂看着点。
　　张念吟从楼上下来看到佟悉乐跟佟老爷子的行为，一声不吭地坐在客厅，等佟悉乐上楼换衣服后才犹豫着开口。
　　“爸，你这是想让悉悉跟何轻尧在一起吗？”张念吟很不满何轻尧，当年何轻尧束手旁观的行为让她这个做母亲的仍然介意。
　　佟老爷子意味深长地看着张念吟：“念吟啊，你别以为我老糊涂了，我也知道你不同意何轻尧是因为还在介怀当年的事情，可是你得知道，我看人从来都不会错。”
　　张念吟不懂佟老爷子为什么这么自信，但他确实从医数十年，看人从未出错，当初佟其声被顾觉引入部队也是他授意的。
　　她默认了佟老爷子的看法与行为，又听见佟老爷子慢悠悠地开口：“当年轻尧这小子确实还不足以让我相信他对悉悉的真心，可当时我跟他谈过话，我相信这小子。”
　　佟悉乐被顾觉救下后，没日没夜地做噩梦，后来治疗的时间都是在失眠，她不敢睡觉，生怕梦见那些丑陋的事情，何轻尧去医院找佟悉乐时，佟老爷子就在医院门口。
　　他随着何轻尧走出医院大门，看见他颓废地坐在医院门口的花坛上。
　　他一个人拄着拐杖过去，站在何轻尧面前。
　　何轻尧看见一双鞋子停在他的面前，茫然地抬起来，看见佟老爷子时觉得很惊讶。
　　“何轻尧，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不救我们悉悉。”佟老爷子质问他，满心都是火，就是因为这个臭小子，他的孙女才会没日没夜做噩梦。
　　可佟老爷子并没有想到，何轻尧居然哭了，他的声音悲痛：“爷爷，我妈妈走了，现在悉悉也不要我了。”
　　“十五岁，我遇到悉悉，她是我所有阴暗里的明媚，你们佟家幸福美满，可我却只剩下妈妈。悉悉追在我的背后十年了，我从来都不敢去接受她对我的好，那天我根本就没想过她是真的被绑架了。”何轻尧哽咽着。
　　佟老爷子心头闷得慌，抖索着手指着何轻尧：“你个混小子，你明明知道我们悉悉是多好的一个姑娘，会舍得骗你吗？”
　　“爷爷，我现在什么也给不起她，您是过来人，一定明白我在想什么。”
　　佟老爷子盯着花坛边垂头沮丧的何轻尧，半响没再说出一句话，直到转身离开时才说：“臭小子，好好拼一把，我可等着看你来我佟家下聘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