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的黑户娇妻》橡树果子

24、暗算不成

　　烟柳画桥娥眉浅笑，轻水泛舟才俊诵诗，京都繁华人间烟火尽锦绣。曾几何时，梦里有相同一双眼，灯火阑珊处温柔如此。再寻已不见身影，人生也匆匆，相逢不相识。

　　喧吵如常，她暗自伤神。“小姐，你买不买啊？这簪子西夏倒来的，西夏王城塞外神店迎客来旁让人捎过来的。小姐盯了半天，看你是有缘人，十倆拿着吧。”顾轻尘转过身拾起簪子，盯得摊主有些心虚，“小姐也是识货人，八两……六两……哎，算了五两不能再少了。”顾轻尘自始至终低头看着昏黄灯下的簪子默不作声，“姑娘，你有心买这对儿吗，要不您给个价吧。”

　　“你这摊位上还有多少对这样的簪子？都拿来给我看看吧。”店家以为遇到贵客了，可不就都拿出来给她看了，前前后后共二十对儿，“不够的话，小的家里还有。”顾轻尘芊芊细手扒拉着“这些东西就这样廉价吗？”

　　“啊？不是我说你到底买不买，一股脑儿都给你拿出来给你最低价你嫌廉价，你这人存心的吧。”摊主倒是不干了，“没这么买东西的，砸场子这不是！”街上人都赶来看热闹，三三两两，“就是啊，她这人想干嘛？” “谁知道呢，一个人逛街，一看就不是正经人家姑娘。” “就是啊，便宜簪子爱要不要，有钱去货楼里买啊。”

　　顾轻尘忽而觉得伞被人踢到，自己都一个不稳，刚要看向周围， “不买就走啊，这可是镇北将军买给咱那位巾帼英雄的款式。”小二见着人多，更不惧怕，倒是顾轻尘一个人妨碍他生意。人群中一听到镇北将军便混乱起来，陆亦良如今是京城才俊翘首。

　　顾轻尘猛然抬眼看着摊主，冷哼“不是这款。”眼里竟是陆亦良眼中常有的杀气，这人到底是谁，知道的竟这么多……摊主也发毛了，被这么一个狠毒的姑娘家盯着也不寒而栗，“你怎么说不是，给你了啊。”人群中忽然冲过来一个人，锦衣玉冠，“轻尘，你怎么在这跟人……”南国一脚踹翻小摊，“皇上御赐名号，巾帼在此你也敢放肆！”

　　她耳里听不得什么“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之类的话，呆呆地被南国拉出人群。“你啊，不要和小商贩生气。都是为了生计……”南国在她耳边轻轻地解释，他没想到陆亦良为她买过簪子，而且，她那么在意。“谁不是为了活着？我亲人同村被屠，我如今苟活是因为当时跳崖躲避追击，在江里漂了一夜。战场上血溅衣衫，刀剑无眼，我怕不能留在军营一直拼命坚持。大战结束我击鼓收兵，胳膊肿了两天，被女真人甩进护城河，回京看似风光实则苟且偷生。公子，试问谁不是为了活着。”她声泪俱下，梨花带雨，巷口她一字一句说着所有的委屈，巷口外的人也听得清清楚楚……

　　“对不起。但是接下来的人生不能一直这样过活不是吗？轻尘，纵使心中万般愁苦，也要向阳为生。每一个人都会经历的人生的坎坷，所有的坎坷都是考验，只要我们还在这个世界上，就有权利让自己好好生活。”她早就听够了这些无关痛痒的话，如果真的可以起作用，那么这个世界上所有的鸡汤都应该是哲学。她眼底的耐心一晃消失，擦肩而过走进深远的巷子，她的侧颜冷艳冰霜，“你不用担心我。夜深霜重，不留公子用茶了。”他呆立在巷口，她的过去远不是听到的那么风光。

　　她拒绝所有人的关心，径直走入房间关好房门。伞横在桌上，她抱着头痛苦万分，离不开逃不掉的地方和人，她已然不能控制自己。兀自倒了杯茶，恍惚间看到伞上的漏洞，锋利刀片所致……原来当时站在小摊前不是被人踢到，而是刀片凌厉带风，从前陆亦良上课时展现过内力对习武之人的重要性，可究竟是谁……“小姐，您吃碗红枣姜汤暖暖身子吧。”

　　顾轻尘拉开门耳语，“小柏，明日我若外出一个时辰不回来，赶紧找南国公子。”又耳语几句吩咐，小柏不知她作何也打听不出来只好掩上门出去了。

　　静夜轮回，晨曦薄雾，禁城琉璃光芒点点。夜雨昨日灯，浮萍摇曳，玉手凭栏，斜倚梁柱。风轻扬，发尾千丝，柔情深重。院中有楼阁，极目可见京城外，三千家尽在晨光中。

　　早起无非是看风景，尚未梳妆，素衣淡雅，眼波柔媚。偏安一隅好过烟柳繁华。京城内，怕只有花街柳巷才昼夜不寐，而最突出的便属粹芸楼，她盯着那独树一帜与众不同的消遣之地，此楼不论男女只要是世家大族巨贾商人，娱乐项目丰富片区式划分，那日与南国在此，恍惚中见到琴师子虚，原不惊奇但子虚的眼神却是难以琢磨。太阳升起，她便回去梳妆，又是不平凡的一日，也只是好奇谁会暗地里陷害她？

　　午后提上昨夜的伞等在闹市当口，那书生的书抱在怀里，墨香细细地进入鼻息，她看着来往的人，日头下细密的汗。一刻钟后那书生又是昨日那般急匆匆跑来，“姑娘，对不住。老师留我抄书，这几本多亏姑娘。”
　　“无妨，公子爱书。”她不似昨日那般淡然，许是因日光照人，脸颊些许粉嫩，鬓旁几缕发丝贴在脸上，她原就一张狐媚相，此番倒是十分性感妩媚。“姑娘若不嫌弃，请姑娘到前面茶肆解解热，也算是报答。”他见顾轻尘不言语，便又道“读书人要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公子言重了，就喝一碗茶吧。”她手里提的伞更加沉重了一般，袖口里的匕首已然退到她手腕处，广袖宽袍掩盖她汗涔涔的小手。

　　到茶楼内，他兀自点了茶，估计是常客，那么更加可疑了。“姑娘，我复姓百里名枠臣。姑娘喊我百里即可。”他认真等着她回答，“我……单字舟，轻舟已过万重山。”百里枠臣正要回答，门外一顶华丽丽轿子，轿夫撩开窗帘一角，未见全貌，只见下巴线条柔美，红唇微笑，抬手挽发，手腕的银质镶翡翠的镯子滑在小臂，顾轻尘微微皱眉，林子希。

　　她既然敢明目张胆出来，便是想好了应战的办法。无非就是她被自己诬陷了，重新回到她京城第一美人的位置上。尤其是如今陆亦良尚未归还兵权，相国需要联姻的办法保重自己实质的权力。昨日里进程里传出九公主下嫁相国长公子林子聪，她替长清大哥捏了把汗。

　　林子希的轿子似是无意间放慢脚步又重拾力气，身后忽然有人趁乱塞进她手里一张纸条，百里枠臣只觉眼熟好像在相国府见过便一直盯着轿子的方向。顾轻尘打开纸条：粹芸楼。

　　此时离家半个时辰，她的行踪小柏还不知道。“公子，谢公子茶水款待。现已解暑，告辞。”没等百里招呼，她便匆匆出门转了两条街，买了糕点，请店主送到顾府，“可是那巾帼英雄的府邸？”她给了店主三倍价钱吩咐送到小柏姑娘手中便赶往粹芸楼。话说百里觉得轿中人蹊跷便也跟去了粹芸楼，看到下车人他顿时一惊，那身段分明是林子希，虽衣着不如往日华丽，却也并不素雅，他从大理来时曾在相国府见过一次京城第一美人的风貌，未曾想京城第一美人却是姿态扭捏。据说她后来的风尘之事是在将军府暴露，而她和巾帼的关系一时之间传为佳话，当然，这佳话也是林子希自己传的，无非是他当相国的爹希望和将军府建立好关系。他跟去一个包间，花了两倍银子定在林子西斜对的包间里，没过多久，他看见顾轻尘被轿夫领进去了，心下疑惑，这舟姑娘到底是何身份。后又见两个粹芸楼的高大男侍进门，百里枠臣有些疑惑，直到林子希轻轻打开房门，缩手缩脚退了出去。百里枠臣忽然明白林子希的意图，开门冲过去，发现里面繁琐细细碎碎的声音，他心里着急破门而入，发现顾轻尘躺在床上，屋内没有任何人。他忽而发觉入了陷阱，陆亦良堵在门口“你来干什么？”

　　陆亦良眼神阴鸷，但百里枠臣忽而也不是读书人的模样，气定神闲反而是高贵的慵懒“陆将军为了得到巾帼用这种办法得当吗？”陆亦良冷哼一声，“滚”。可笑至极。百里枠臣跟着进入房间，陆亦良站在床前“你太喜欢逞强了。”硬汉的背影高大生猛，眼里柔情似水，他很久没能这样好好看她了，所以处理好事情立即看她几眼，生怕日后没了机会。门外细细碎碎林子希带着众人前来，陆亦良拉起百里枠臣从暗道退了出去。

　　“爹，女儿被顾轻尘叫来说是叙旧，给女儿道歉。可是女儿来了之后才知道其实是她……是她想……女儿衣衫不整的逃出来，爹地，为女儿正名啊！”众人戚戚的声音传进门里，陆长清，陆老将军和夫人，林子聪，小柏，相国最为气愤，“女儿啊，你永远是爹的宝贝儿。爹相信你，相国的女儿就是紫禁城的女儿。”

　　顾轻尘听得清清楚楚，但是她醒不来。这就是林子希那杯茶的效果，若不是陆亦良，她早就被男侍伺候了，这会儿进房的人便都是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