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跨过千山万水来寻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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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打算回苏州了？”锦初送走和青远到车站时又问了一遍。
“本以为能和订婚了再一起回去的。”他不高兴道。
“我们不需要一纸婚约来约束对方，你刚刚回国，或许还有许多没有确定的因素，我也给你时间考虑，等我们都想好了，非对方不可，那我们再去登记结婚也不晚。”我安慰他，因为我也不希望他以后后悔了，还是给对方多些时间，相互了解，如果不合适，那就好聚好散。
“听说南边最近闹武装起义了，你可不要去参和，老老实实待在家里。”临上车了他还不忘警告我。
“知道了，北边也爆发战争了，你自己也要小心，不要想着发战争财，你自己的生意收敛些，不要去战区，若是丢了脑袋，可是大大的不划算，你的万贯家财就归我这个寡妇了。”我也提醒他，怕他又去找他部队里的同学做事，引火上身。就像袁明政一样，英年早逝，留下孤儿寡母。
“放心吧，我媳妇都没娶呢，一定让自己长命百岁的。”他还嬉笑着怼我。
在车上的时候，青远还问我，“袁叔叔怎么不跟我们一起回家啊？”
“他的家在北平，我们的家在苏州，自然不能跟我们一起回家的。”我解释道。
“那叔叔和我们还不是一家人了。”青远似乎有点高兴道。
“傻孩子。”我点点他鼻子。
如果以后我们真的结婚，难道真的打算让他两边跑。外公外婆年事已高，我是不放心留他们在老宅的，只能继续留在苏州照顾他们。世事难料，生逢乱世，以后的事情以后再慢慢打算吧。
“轰轰轰～～～”好像是炮声。
“上海站附近正在爆发武装起义，一会到站了大家有序下车，听车站工作人员的疏导出站。”有列车员逐节车厢过来解释道。
“一会我们在上海站转车，青远你要紧握妈妈的手，不要走散了。如果走散了就找穿制服的工作人员，让他们带你找妈妈。我们约定在1号站台等。”我给他做了下户外走失时的安全知识。
“好，我会跟着妈妈。”他乖乖的答应我。
下车后，我提着行李，又牵着青远。人群恐惧车站外的暴乱，到处拥挤。最后我们竟然被人群寄出了车站。街上已经一片混乱，估计刚刚经历一场恶战。
“老周～”我看见了不远处的老周，他在给伤员包扎。
“走，我们过去看看。”我拉着青远朝他奔过去。
“老周，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我走近了才问他。他回头一看，惊讶至极。又马上把我们拉到一旁的商店门口，把我们往里推。
“这里很危险，你怎么过来了？”他担心到。
“我们本来是在上海站换乘回苏州的，可是车站乱糟糟的，我们就被寄出来了。”我无奈道。
“老李，你带她们进车站，和她们一起回苏州。”尽然是商行的李管事。
“可是，你们处理得过来吗？我担心他们一会还会派人过来镇压～”看着满街萧条和急需救治的伤员，李管事担忧起来。
“没事，一会会有人过来接应和支援我们的，你快点带她们走吧。”老周着急道。
“我不走，我要留下来，等你安全了我再走。”我坚持道。我不能看着你以身犯险。
“兰馨，你听话，我求你了，你带着孩子走吧。”老周过来扳正我的身体。
“进屋里，快点，他们来人了。”老李把我们推进屋里。
“这房子没后门啊，一会发生冲突，我们往哪里退啊？”我进去后看了一遍屋子情况。
“现在害怕了，刚刚让你走你还跟我倔。”老周生气了。
“你们带武器没有？分我一把防身。”我把青远拉到身后，问了李管事。
“二小姐，你们躲起来，我和老周会看着办的。”李管事挥手示意我们躲进书架后面。
“有事不能好好讲道理吗？干嘛动不动就打起来啊？”此刻我才懊恼起来。隔着镂空的格子看街上的情况。老周他们打起来了，有人朝这边开枪，我听到枪声了。
“青远，你蹲在这里，千万不要出来，也不要出声，等安全了再出来。如果妈妈和叔叔都没有回来，你就去南京路8号的苏家商行找那里的管事，联系太外公，让人接你回苏州，记住没有？”
“妈妈，你可不可以不要走，青远不要一个人。”他小声哭起来。
“嘘，不要哭，妈妈只是打比方，那我一定会回来接你的，你不要出来，呆这里，乖。”我抱了他一下，便猫着身体偷偷走到门口，快速看了一眼外面的情况。
“小心后面，老周。”他不能死，他还要带领他们走进新时代。那就换我来保护你吧。
“砰砰砰～～～”老周，想不到我当年捅你一刀，今天竟然要替你挡三枪，我们算是两清了吧。只是晚秋的天空还是那么蓝，真纯净，真好。我脑中闪过了这八年里的幸福快乐悲伤委屈～～～都过去了，我终于可以回家了。
“兰馨，兰馨你怎么了？你怎么这么傻！”老周推开闹事的人，转过身来才发现我受伤了。
“快来人，送二小姐去医院。”李管事赶忙照顾人过来帮忙。
“青远还在里面。”我忍痛指了指屋里。李管事赶忙进去带青远出来。
“妈妈，妈妈。”青远显然被我一身血色吓到了，捉着我的手发抖起来。
“青远，妈妈行李箱有你袁家的房产地契，商行管事的印章，还有我给你存款在银行的凭证。你要保管好，记住。”我拉着他的小手。
“快，别说了，上车。我们先去医院。”老周把我报上了车。李管事扛着青远和行李也上来了。
我解开了锦初送给我的手表，递给李管事。
“李管事，回到苏州以后，帮我把这块手表亲手还给袁锦初少爷，告诉他，我退婚了。如果我死了，不要告诉他，就说我跟着起义部队去后方了，让他别找我，另外找个好女孩，好好过日子吧。”李管事接过手表，放进外套里层的口袋里。
“二小姐，您放心，我一定帮您传话给他。”李管事红了眼道。
真的好痛啊。我咳了几声便吐血了，估计伤了器官了。
“老周，我就要死了，我想跟你说实话。我本来想重新开始，忘了你，忘了你的，可是，偏偏老天爷总是住弄我，每每我要坚定时，你又出现了，又动摇了我的心。”我自己哭了起来。
“我知道，我知道，你别说话，马上到医院了。痛不痛啊？”老周帮我按压着伤口，自己也满身是血了。
“不痛，这些痛都不如你给我的痛，你不知道，我在你家门外等你时，一次是看见你和姐姐回来，一次是彻夜未归，还有你在我家门外走的时候那么决绝，没有回头看我一次，还有我在车站追你的时候，还有很多很多事情，因为你，因为这些事，我的眼泪都快流尽了。”我捉着他的衣服，控诉道。
“兰馨。对不起，你不要死，等你好起来，好起来我们就一起回后方去。”老周抱紧我。他的怀抱还是这么温暖。我竟然想睡着了。
“刚刚街上暴乱，病人伤了三处枪伤。”老周抱我进医院就马上交代。
“快，去手术室。家属在外面等候。”护士关上了手术室大门。
周翔宇颓然地坐道手术室的长椅上。青远也挨着他坐了下来。
李管事出去打了几通电话才跑回来。
“老陈他们到了，局势已经控制住了，伤员他们自己送到附近的医院诊所救治了。”老李回来汇报道。
“好，知道了。通知骨干们今晚在市政府广场旁边的据点集会，布
部署接下来的工作。”老周有条不絮地交待道。
“那二小姐怎么办？要不要给苏家去个电话？”李管事道。
“等手术结果出来再说，先不要惊动老人家。你先带青远回我的住所，给他安排洗澡吃饭，我在这里等着，你们晚上过来替换我。顺便帮我带一套换洗的衣服过来。”
“好，那我先带青远少爷回去了。”李管事抱起青远，拉着行李箱走了。
“叔叔，我妈妈不会有事吧？”青远难过道。
“不会的，有周叔叔在，他不会让你妈妈死去的，否则他也活不了了。”李管事安慰道。如果二小姐去了，他无法想象老周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
“少爷，你看，上海大暴动，死伤了好多人啊！”小兰拿着报纸怜悯道。
“政治的漩涡永远不会停下来，只是牺牲了太多人，才换来片刻的和平和繁荣，又开始新的斗争，无穷无尽。”袁锦初无奈道。
“少爷，你怎么了？”小兰赶紧跑过来扶住差点跌倒的袁少爷。
“没事，刚刚心脏好像抽搐了一下，好难受。”袁锦初捂着胸口缓缓坐了下来。
“不知道兰馨和小青远他们回到苏家没有？”他自然自语道。
“少爷那么担心，打个电话去苏家问问不就知道了？”小兰提议道。
“对啊，快，去打电话。”他赶紧移步书房拨通了苏家的电话。
“是外公吗？对，兰馨他们回到家没有？”
“还没有，按理说应该到了，我已经让管家派车到车站去接他们了，等回到了我让她回电话给你，好。”外公看着渐渐消失的阳光也担忧起来。
“老爷，出事了。司机没有接到二小姐和小少爷。小姐乘坐的那趟火车昨天根本没有回来苏州，停在上海了。我打听了一下，昨天上午发生暴动，伤亡惨重啊。”苏管家告知道。
“让上海分行的伙计出去打探一下兰馨的消息，有消息马上报给我。”如果有困难兰馨回去商行求助的，除非出事了。外公在屋里踱来踱去思考着。
“老李，兰馨已经脱离危险了，只是需要康复，静养和休息。我们也不方便照顾孩子，你明天先带青远回苏家吧，放心吧，我能应付的。”老周安排道。
“那我回去怎么和苏老太爷交代？”老李惆怅道。
“就说受了点伤，已无大碍，只是暂时不能回去。还需要在医院静养。让他们放心吧。”老周已经替他想好说辞了。
第二天，李管事带着青远回到了苏家。
“青远回来了，可把太外公担心坏了。”老爷子高兴地抱起青远来亲了一下。
“兰馨呢？怎么没有一起回来？去商行了吗？”外公往门外看看并没有兰馨的影子。
“回老爷，二小姐在上海受了点伤，现在已无大碍了，周翔宇在照顾二小姐，只是还需要在医院静养一段时间，等好转了再回来。”李管事按老周的交待汇报道。
“受伤了？严不严重啊？”老爷子担忧到。
“现在已经好多了，老爷请放心，周翔宇抽空也会打电话给您报平安的。”李管事给了老爷子一个号码，是老周住所的电话。
“好，你一路上也辛苦了，回去休息吧。”老爷子便牵着孩子回去了。
“青远啊，你们是怎么遇见周翔宇叔叔的啊？”老爷子打算像孩子打探一下消息。
“就是我们被大人寄出了街上，后来就看见周叔叔了，然后妈妈出去找叔叔，后来就受伤了。”青远努力陈述道，又露出恐惧的眼神看着老爷子。
“好，我知道，青远别怕了，我们回家了，有太外公在，乖，别怕了，我们吃饭去走吧。”一老一小便围到桌子旁吃饭去了。老爷子打算明天再让商行的伙计去上海的医院看看兰馨再做打算。因为涉及周翔宇的存在，所以老爷子暂时不打算告诉袁锦初，省得引起他们之间的误会。
“不行，我得去一趟苏州，要快，小兰你马上去帮我收拾一下行李。”他知道今天苏家商行的货机会来北平一趟，那就让他搭一次顺风车吧。他马上联系了宋管事。
下机后他直接去了苏家商行，找了宋管事。
“袁少爷，您真的过来了，老李，人来了，你进来吧。”宋管事朝着楼下喊到。
老李上楼来，关上了门。
“袁少爷，这是我家二小姐让我退还给您的手表，您收好。”老李赶紧递上信物。
“她人呢？要退婚就当面给我说，为什么让你传话？”袁少爷发怒了。
“不敢隐瞒少爷，二小姐在上海受伤了，很严重，当时恐怕她觉得自己命数已尽才会拜托我将手表还您，还说她退婚了，让您重新寻个好姑娘，好好过日子。不要找她了。”老李解释道。
“她受了什么伤？在哪家医院？我要去看看她。”他捉着老李肩膀追问道。老李知道二小姐的谎言根本骗不了这位袁少爷，所以便让他去上海了，让他看了或者和好如初或者死心了。
“来，喝点粥，你几天不吃东西，饿坏了吧？”老周正在病床旁边照顾着。
“输液里面有营养液的，饿不到我了，就是胃里空空的，难受而已。”我只能勉强吃几口，怕拉到伤口，也不知道现在医生的缝针技术怎么样，不会留下几条蜈蚣痕在上面吧。看来以后不能穿低领的衣服或裙子了。
“想什么？眉头都打结了。”老周不解道。
“我担心医生的缝针技术不行，我胸前准备留痕迹了，难看。”我哭丧着脸。
“小命都差点不保，还担心这个，你啊，关注的东西总是与众不同的。”老周难得笑道。
“对了，你一会问一下医生我什么时候可以下床去洗个澡啊？醒来觉得好难受啊，我几天不洗澡了？”我问道。
“七天吧。”老周笑道。
“七天？我都要长蘑菇了。”我要被吓晕了。
“不会的了，我每天都有帮你擦洗身子的，放心吧，你一点味都没有，还是干干净净香香的。”他安慰我。
唉，还是接受不了七天不洗澡，如果是下雪天可以挺得住，可是现在才秋天，还闷得很。汗颜啊！我打算着是不是今晚偷偷爬起来洗洗刷刷。
“吃吧，趁热吃，快点。”老周又开始教训我了。
“你忙你就走吧，我自己可以吃的，你不是给我找了一个护工阿姨照顾我吗？叫她过来吧。”我知道他要筹备局里的事情，每天文山会海等着他。
“今天忙完才过来的，无事了，你不用担心。”他拿手帕擦擦我嘴边。
袁锦初在门外看着病房里的墨兰馨和周翔宇友爱地互动，他打消了进去一探究竟的念头。他刚刚向护士了解她的情况，中了三枪，好不容易捡回了性命她经不起他的狂风暴雨，他必须收起自己的愤怒和不平，等她好了，再说吧。他即刻启程返回北平。墨兰馨，我曾经跨过千山万水来找你，明明离你那么近，却觉得我们隔着千山万水。他握紧那块手表，窗外的景色徐徐道来，又渐行渐远。难道真的如我们的缘分那般短暂，稍逊即失。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跨过千山万水来寻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