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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将军,登基吧1 秋风,北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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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北雁,塞上霜。
主帐里,竹简堆积的桌案上,烛火跳跃着映照在男子脸上,明明灭灭的看不清他脸上神情。
“重伐。”陈净秋在意识里唤了一声,他识海里的重伐跳到他面前。
“吾主,请接收原主记忆。”
随着重伐的话落,陈净秋不由自主的闭上眼,整个人都沉浸在了原主的记忆中。
姑洗国是一个繁荣的大国,其下附庸国众多,却也不是太平。三面临海,多产富饶,北面与大吕国对峙,两国冲突不断,全赖镇北大将军陈净秋镇守塞北,保姑洗百年国泰民安。
都说功高震主,帝王忌惮。
陈净秋深知帝王对他的防范,他也不是愚忠之人。你不仁我不义,他便也不再坐以待毙,暗中筹谋举兵之事。
他手下门客众多,当即便与亲信们商讨,顺者生,逆者死。斩了不少人后他才放心的开始与手下谋事,最得他信任的就是军师秦亦深。
秦亦深年纪轻轻,长得一副温文如玉的模样,却是一只老狐狸,担得上是智谋无双。
陈净秋是武将,自古文武不合,他却及其欣赏秦亦深的才华,将他视作左膀右臂。
后来帝王意图夺兵权,宣他回京述职,他信心满满的带着秦亦深回了京,秘密安排大军行进京城。
却不料千算万算,没算到自己信任的下属会背叛他。
秦亦深早就与皇帝取得了联系,这些年在他手下,不过是为了帮皇帝拿到兵权。
“你若真心助我,王侯公卿,什么地位你担不得!如今你杀了我又如何,也不过一个进了品阶的文官而已!”
秦亦深摇着扇子,眼神平静,“深志不在功名富贵,唯愿姑洗,国泰民安。”
国泰民安,好一个国泰民安。
这姑洗国的国泰民安,是他陈净秋战场厮杀,九死一生换来的!
没了他,姑洗国还能安泰多久?
陈净秋睁开眼,重伐已经重新回到他的识海。
“好一个忧国忧民的军师。”他站起身,宽大的袖袍拂过灯烛,营帐归于黑暗。
驻守帐外的士兵互相对视了一眼,有些疑惑今日将军怎的歇息得这般早。
第二日陈净秋一早便醒来,军队里条件艰苦,他简单的梳洗了一番,看着桌上的食物有些沉默。
当了几百年的尊主,珍馐美馔他尚且嫌弃,这些糟糠在他看来简直不是人吃的。
“吾主,如今你可不是修真界的大能,不吃饭是会饿死的。”
“闭嘴。”他拿起盘子里做工粗糙的馒头,忍着嫌弃咬了一口,面无表情的吃完早餐之后才呼出一口气。
“陈义。”
“属下在。”
“吩咐下去,请副将与军师们来我帐中议事。”
陈义乃是陈净秋同宗的族弟,是整个军队,对原主最忠心耿耿的人,最后更是不惜领着残兵为原主报仇,死在了战场上。
不多时,所有的副将文臣都到了帐中,他们脸上都或多或少带了几分不解,大家都下意识去看陈净秋的脸色,然后用眼神示意秦亦深。
秦亦深淡淡一笑,起身对陈净秋行礼,“不知将军召我等前来,有何要事?”
陈净秋不动声色的打量了秦亦深一番,面容白净清秀,温文如玉,好一个翩翩公子。
“本将昨日做了个梦。”
“哦?不知将军做了什么梦?”秦亦深适时的接话,脸上笑意温润,让人很难生出恶意。
“本将昨日梦到,蛰龙已惊眠,一啸动千山。”
“将军!”在座的副将文臣站起了大半,他们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他,神色惊异。
陈净秋有些“惊讶”的看着他们,“诸位,怎的这么大反应?”
“将军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一名脾气暴躁的副将站了起来,“这话说出来,是对陛下的大不敬,其心可诛!”
陈净秋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在座的其他人,语气平静,“诸位也是这般想的?”
众人神色各异,唯有秦亦深,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很好。”陈净秋站起来,拍了拍手,他走进那位副将,神色自若的拍拍他的肩膀,“刘将军,你真是个忠君爱国之人,让本将很是感动……”
“不敢,为陛下,为姑洗,乃是属下分内……”刘将军话还没说完,有些不敢相信的看了看插在腹部那把短剑,缓缓倒了下去。
陈净秋拿着百帕子擦了擦手,走回到自己的位子上,看了看那些人,“诸位有什么想说的吗?”
“属下……属下誓死追随将军。”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大半的人都跪下来表达了自己的抉择,陈净秋满意的屈起食指敲了敲桌子。
他唇角带笑,剑眉星目的样子好看极了,在场众人却只觉得脊背发寒。
“本将呢,一向是个宽宏大量的人,既然各位不想归顺我,我也不至于强迫你们,毕竟强扭的瓜不甜嘛,军师你觉得呢?”
秦亦深不动声色的扫了那几位腰杆挺得笔直的副将文臣,顺着陈净秋的话说道,“是,深深感将军仁德,誓死追随将军。”
陈净秋笑得更开心了,“既然这样,几位觉得本将不够资格让你们效忠,本将呢,就给你们一个痛快。”
他拿起桌上摆着的一把宝剑,啪的扔到秦亦深面前,“军师,劳您代劳,替我,送这几位将军一程。”
“将军?”秦亦深一惊,他紧了紧握着扇子的手,“深乃一介书生……”
“诶,”陈净秋打断他的话,“军师也是看遍生死的人了,本将替你看着,军师只管一剑过去,死不了本将就帮你再补一剑。”
“陈净秋!你欺人太甚!”
那几位不愿归顺的将军已经怒急,任谁被别人光明正大的讨论要杀了自己,也不会还平静得无动于衷。
“军师以为呢?”
秦亦深俯下身捡起地上的剑,慢慢将剑从剑鞘里拔出,剑身折射的冷光闪过他的眼睛,他几乎有些拿不稳这剑。
“军师,还请快些。”
陈净秋手指在茶杯里略过,带起几点茶水,茶水凝聚成珠,分别打在那几个副将文臣身上。
秦亦深拿着剑的手都在抖,他虽然谋略在行,可终究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连只鸡都没杀过,更别说人了。
陈净秋在看他,他不能露怯。
他脚步虚浮的走向那些人,咬咬牙,对着人就刺出了一剑。
“噗嗤”一声,是剑刺入□□的声音。
他几乎一瞬间就握不住剑,松手脸色苍白的倒退了几步。
被他刺中的人连声音都没有发出来,就这样睁着眼倒下,死不瞑目。
秦亦深退到无路可退,扶着椅子就开始呕吐。
陈净秋走近他,给他递了一方帕子,洁白的,工整的帕子,还带着陈净秋身上淡淡的好闻的皂角味。
秦亦深接过帕子,只觉得那味道瞬间萦绕在鼻尖,明明极淡,此刻却显得那样明显,驱散了血腥味给他带来的不适。
“军师如此闻不得血腥可不行啊,日后军师随我征战沙场,岂不是要伤了身体?”
“将军说的是。”秦亦深脸色苍白,几乎与手中的帕子同色。
陈净秋脸色的表情怜爱极了,他扶住秦亦深的胳膊,几乎半搂着将他按到椅子上,“军师不妨好好休息,还是让本将,送这几位一程好了,也不枉我们,同僚一场。”
秦亦深腿软的很,几乎是眼睁睁看着陈净秋一剑一个的斩杀了那几个不拥戴他的副将文臣,他又忍不住呕了起来,边上站着的其余人也忍不住抖了抖。
“今日的议事到此结束,各位回去好好休息,这几位……”他扫了扫地上的尸体,“勾结敌军,死不足惜。”
陈净秋语气随意极了,秦亦深捂着嘴,袖子下的手握成了全天,指甲几乎嵌进血肉里。
人命低贱,几位忠君爱国的将军,在陈净秋眼里,如同蝼蚁,三言两语,就要让他们死了还要背负骂名。他曾经握剑的那只手有些使不上力,随着众人往外走的时候都没有力气去扶着边上的什么东西,步伐一乱就差点摔在地上,陈净秋上前一步将他拦腰搂住,秦亦深的后背就这么贴着他的胸膛,两个人挨得再近不过。
近到陈净秋呼吸间的气息打在他脖颈,有些痒痒的。
陈净秋轻笑一声,贴着他的耳朵道,“军师可小心些,如此白净的脸,可别摔破相了。”
秦亦深也不知为何,他声音低低沉沉,笑意暗含,自己的脸竟有些发红。
“多谢将军,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