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假的甜品店老板》天空之诗

22、信任 坠落。

　　01.
　　飞翔的感觉究竟是怎样的？
　　缪斯眯着眼，散成一捧沙子，漂浮在空气中——虽然他只能看见一片漆黑，以及非常小的一堆人类，他还是很满足。
　　因为——
　　他突然收回了超能力。
　　一下子被地吸引力拥入怀中。
　　自高空坠落的感觉永远那么快乐。
　　“我……”他背对着地面，随时有可能被某根避雷针穿胸而过，“哥……在下……”
　　他不断地换着自称。
　　“『我们』。”
　　他说道。
　　“我们最喜欢自杀运动啦。”
　　“因为，这个世界，实在是太吵了。”
　　02.
　　（LA：什么鬼？！这些人来了又走，而你……你居然只是这样，低头看着书，任由你脑子生锈？R！你没在工作！）
　　（R：……）
　　“恶……”
　　这家伙怎么回事啊。
　　抬头的一瞬间，顾客们身上充满了文字。
　　几乎到了看不清脸的地步，密密麻麻的注释。
　　先是视觉，然后是听觉——无数的信息量奔涌而来，杯子磕在桌子上的声音代表这个人的手在抖；勺子与盘子轻触的频率代表那个人享受他的食物；甚至听到了某个人耳机里的英语课文——所有事物都在变得不同。
　　但是，显然，神奇生物的大脑不喜欢这样。
　　“……”
　　坐在桌子前的一米五小女孩眼神放空，面色微红，她不断的把目光移到桌子上，又不受控制的扫视着每一个人，看起来……像是在掩盖什么秘密。
　　“怎么了？”
　　齐楚放下手里的三明治，伸手摸了摸姜溪的额头，“你……”
　　短短的这一下接触就像是信息爆炸。
　　她下意识抬眼看过去，只是一瞬，一大堆东西闪进脑子里，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像是万花筒般不断变换，眩晕之中，她一下子眼神低垂，指尖颤抖。
　　隐隐渗出了冷汗。
　　“别动。”小女孩发出了成年男性微哑的声音，然后就技巧性的改变并且重申，“……别动。”
　　小女孩的声音听上去不是那么严肃。
　　齐楚只是保持着伸出手的动作，看着小女孩动作极快的伸手推了推他的眼镜，将折叠的衣领翻平，再强迫症一样系上他的袖扣——
　　最后握住了他的手。
　　（LA：这个骗子！他用刀！匕首！当然！会瞬移的刺客，简直梦寐以求……迪诺也跟着他一起骗人！一群骗子……不值得信任……）
　　“你的袖子内侧还有晕开的血迹，衣领上，我猜鞋子上也有……被你刺了一刀的那个可怜鬼做什么了？你换了一副眼镜。”
　　她摩擦着那只大手上的茧子，“你杀人了，就在刚才……”
　　根本抑制不住说话的欲望。
　　疯狂的思想到处乱窜，不断增殖——如果不找个开口，脑子一定会爆炸掉。
　　喘不过来气，窒息感。
　　大脑却无法一片空白。
　　（RU：你会习惯的。）
　　我讨厌你的语气。
　　（E：别真的这么三岁小孩。）
　　闭嘴！
　　（R：之所以没有直接来——他不像以前那么能忍了，就只是，慢一点，LA？）
　　（LA：你什么意思？把他眼睛蒙住是对他好吗？还是你觉得我在虐待他？这才是真正的活着！你变了，R，你以前从来没有试图溺爱他的……）
　　（E：不，实际上。）
　　（LA：……？）
　　（E：R一直是给他挡痛的那个，我觉得这已经够明显了——果然男人都情商低吗。）
　　一串废话也只需要一瞬。
　　被群嘲波及的神奇生物眯了眯眼睛，再次和齐楚对上视线，什么也没有发生。
　　只有齐楚那双依旧平静的眼睛。
　　被戳破也什么没什么表示，依旧带着那种冰凉感。
　　“他的保镖反应很快。”
　　他在说什么？
　　（E：你刚才问过他，他的旧眼镜怎么了。）
　　仿佛一个世纪以前的话题。
　　“你有点恍惚，怎么了，姜溪？”
　　“只是……噪音。”
　　并非“滋滋”那种噪音。
　　“你不太对劲。”
　　“对，我，不太……”
　　“嘿！我们一直都不对劲好吗？”
　　缪斯的声音出现在姜溪身后。
　　先是头，然后肩膀，手，身体，脚。
　　完美的侵入。
　　他蹲在书桌后面，一只手搭在姜溪肩膀上，食指戳着小姑娘软绵绵的脸蛋，对面一群人，除了站在他和姜溪面前的齐楚，没人注意到他是怎么出现的。
　　“这就是常态啦。”
　　他身上带着冷意，“别问，人类。”
　　欢乐的人类外皮迅速褪去。
　　他把小姑娘捞进怀里，尽情蹂躏着小姑娘略带肉感的脸蛋和柔顺的秀发，“你作为兔子的时候真可爱，不常见所以物以稀为贵？别变回蠢狗了，亲爱的，作为兔子活下去吧，我养你。”
　　（R：你说物以稀为贵——这是在强制贬值。）
　　不太合时宜的，神奇生物想笑。
　　只是稍微弯了弯嘴角，因为不合时宜，又被压回去了。
　　“笑呗，你现在可是有着合法萝莉的外皮，笑啊，多可爱。”
　　“我不可爱。”
　　“谁说的，我们卖萌起来可是一把好手。”
　　说着，缪斯抬手将齐楚缓缓抽出的匕首扔到身后，厨房的门配合的开了一条缝，让兵器落地的声音微不可闻。
　　不知为何……神奇生物有一种错觉，能够理解缪斯动作下的含义，能够顺畅的了解他的心情，某种意义上的脑电波同调了。
　　他想戏弄这个人类，然后吃掉他。
　　他同样为那细微的巧克力味着迷。
　　“……”
　　“你也开始觉得吵了，是不是？有一个小机灵鬼回来了，对不对？当时他拿走了百分之九十，我是百分之二，R是百分之三……剩下的神棍混蛋和小刀片都是本能生物，他们的都不算。”缪斯将头放在姜溪另一边肩膀上，“就是这样……你要习惯的。”
　　是……什么？
　　（LA：你只是在听，你没有在思考。）
　　“……我的华生，你的小脑袋瓜里都装了些什么？”缪斯揉了揉兔子软软的绒毛，“人类虽然美味，装久了会降智的。”
　　（R：我持不同观点。）
　　谨慎的沉默了一会，她皱了皱鼻子，伸手拽住了缪斯。
　　“我不会再让你跑掉了。”
　　小姑娘一字一顿的说着。
　　“你也许应该对指使那把刀的事情进行解释……或者回到我的脑子里。”
　　缪斯笑得眯起了眼。
　　“我不。”
　　那是很清晰的否定。
　　“绝对不会再失去这来之不易的自由了——你知道吗？曾经我宁死也不要回去，现在也是这样，看这双手，亲爱的，稳定到可以弹琴的手，在你的身体里做不到让我足够稳定，那会杀掉我。”
　　“嘛，这个问题呢……结果就是这样，自由与命，我一直在选择前者……”
　　折断声，撕裂声。
　　非常熟悉的。
　　姜溪被喷了一身血。
　　齐楚一下子转身，挡住客人们探寻的目光。
　　现在不是饭点，店内不过四五个人，在要求下很快清场，独留姜溪一个人握着一个手腕，一大片金光散开又聚起，同样一身血的缪斯坐在桌子上哼着歌。
　　“……你弄脏了我的桌子。”
　　“——你们到底是什么毛病？！”
　　缪斯摇了摇断腕，一节骨头缓慢的伸出来，“都告诉你别问了，人类，一点都不有趣，我们就是有着不有趣的毛病。”
　　姜溪不说话了，她把手放在桌子上，盯着它看了一会，“你真的很喜欢音乐。”
　　茧子。
　　只有玩乐器的人才会长的那些茧子……看看这只手，几乎全都有。
　　“是的，音乐是完美的。”
　　他一下子从桌子上跳下来，溜溜达达的走到齐楚身边，围着他走了半圈，“你挑储备粮的眼光实在是太赞了。”
　　“不是储备粮。”
　　“那是什么？不要告诉我你没吃过？Come on，你忍不住的。”
　　“……”姜溪摇了摇头，“他们不再是，也许再也不是……人类是复杂的，不只是食物。”
　　“不只是。”缪斯把头放在齐楚肩膀上，快乐的深吸了一口气，齐楚保持着安静，第二把刀与缪斯的艺术品匕首角力，硬是让匕首慢慢远离自己的脖子，“我才不是武斗派。”缪斯叹气，“我做不到自己捕猎……只能时不时过来蹭一口，啊，可怜的我……为什么当初要带走一个自大的混蛋，而不是带走那个超强的神甫呢？哦，对了，因为那神甫是个萝莉控。”
　　不黑人不舒服斯基终于松手，匕首一下子被打飞了出去，他看起来对这场短暂的比拼毫无执念，只是令人难以琢磨的摇摇头，一下子散成小光点。
　　“我们总是奈何不了彼此……你很强，而我会逃。”
　　03.
　　齐楚沉默了一会，身影一闪，穿着睡衣的迪诺满脸懵逼，“……齐队……？”
　　“刚才缪斯来过。”
　　迪诺看了一圈，“他已经走了。”
　　齐楚看起来终于松了口气。
　　“……这一屋子的血……”
　　“那个神经病折断了他自己的手。”
　　迪诺的视线正好落在被姜溪放在书桌上的断腕，有点反胃的皱了皱眉。
　　“……我先送你回家……”
　　“先生们。”姜溪突然拍了拍手，“来了就别急着走……想问你们一点事……”
　　“……关于信任这点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