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假的甜品店老板》天空之诗

10、信仰

　　01.
　　吴奇攥着花束的手用力了一些。
　　“啊……”
　　他叹息着。
　　“给我一点机会吧？随意否定别人的心意，是件非常伤人的事情。”
　　此时——甜豆浆味的焦躁，烤面包味的沮丧，混入空气中，非常有早餐的氛围。
　　姜溪歪了歪头。
　　“……看到我就开心，只是因为消除了负面情绪而已。”
　　她的表情似乎有点太冷酷了。
　　“不是爱情。”
　　吴奇呢喃了一声什么，突然将手里的花束丢到茶几上，整个人蜷在沙发上颓了起来，“啊……小老板，你真是可怕啊……”
　　觉得我说得有道理所以同意了？
　　“过来过来。”
　　他招手。
　　——毫不设防的过去了。
　　被一把抱在了怀里。
　　侧坐在吴奇的大腿上，虽然主观意识来讲，根本不会出现什么心跳加速的情况，姜溪抬手，用手心贴上吴奇的脸，推远了一点。
　　好吃，想亲。
　　担心的是这种情况。
　　……不能再给他错误的暗示了。
　　“小老板……你莫非，是男孩子吗？”
　　姜溪僵了一瞬。
　　“我递出的恋爱信号，只被男孩子拒绝过。”
　　……什么啊，这家伙，是爱神转世吗。
　　此时此刻，另一种想法迅速窜过脑海。
　　“你是超能力者吧。”
　　“是啊，我啊，有【被爱的权利】。”吴奇蹭了蹭姜溪，能清晰的感觉到各种情绪不断流逝，迷迷糊糊的将本不应该说出来的个人信息细致的解释出来。
　　“只要我对异性提出的恋爱信号，会几百倍的放大，给对方一种非常喜欢我的错觉。”
　　“啊，人渣的性格和人渣的能力，绝配。”
　　“那也没有什么用……呼啊，得不到真正想要的感情，反而对爱情这种东西失去信心了呢……”
　　“玩弄荷尔蒙的人没资格说这种话。”
　　“既然我说了我的秘密，小老板，你也应该交换一下，说一点……”
　　吴奇的额头抵在她的肩膀上。
　　“我不知道的……好事？”
　　“没有。”姜溪看着他的发旋。“我没有好事可以说。”
　　“……你的生活听起来真可怕啊。”
　　“不，只是没什么可以说的好事。”
　　“嗯……这种感觉也是你的超能力吗？好像是什么东西被吸走了……”
　　“你果然是情感细腻的人啊。”
　　“为什么这种话被你说出来就这么奇怪啊……”
　　他叹气。
　　“不要再转移话题了，小老板，对我敞开一点心扉不会死掉的。”
　　“我的能力……？就相当于吃掉你的坏情绪吧——说起来从刚才开始你在干什么啊。”
　　“吸小老板。”
　　“……喂……”
　　“吸一口，让我再吸一口。”
　　“明明我才是那个靠吸发动能力的人。”
　　“那就来吸我好了。”
　　明明什么也没做。
　　吴奇就是觉得自己已经陷入迷醉。
　　层层叠加的，虚假的幸福之感，紧紧禁锢着他的喉咙，让他悲伤又恐惧——啊，这是一但离开就马上消失的幸福，抓不住的，非常短暂的幸福。
　　“再吸我一口嘛。”
　　“你表现得跟中毒上瘾一样。”姜溪下意识舔了舔嘴角，却摇了摇头。“吸太多会破坏你本身的情绪平衡能力，所以不可以。”
　　“……真是严厉。”
　　“今天的分量已经够了吧？你不用去上班的吗。”
　　“今天轮休。”
　　“那就给我去休息，不要缠着我。”
　　“我正在休息啊。”
　　“……”这人没救了。
　　02.
　　出门的时候，姜溪下意识扫了一眼门口，什么都没有。
　　楼下书桌前，两个被从楼上驱赶下来的人平和的等着，从表情上看似乎什么也没发生。
　　倒是吴奇这家伙——明明被清空了不好的情绪，表情却是非常的颓。
　　最近真的是……一茬接一茬，不得安生啊。
　　目送吴奇走远，在齐楚的示意下走到了二楼。
　　“这些……”他递过来三张照片，“是新出现的生物。”
　　缪斯，之前认识的盲人，和一位红发的小姐。
　　“根据缪斯说过的话，在他家附近做出了排查，结果十分惊人。”
　　“厄伊，这位红头发的小姐，在逃通缉犯，似乎是为了掩人耳目而不停的改变发色和发型，非常难缠，直觉敏锐，曾经在埋伏到位之前就撤离。”
　　“这位……神甫，名字不详，其实是邪教组织领袖，教内成员有八位离奇失踪，据说性格很温和，曾经引发神迹，不过估计只是用超能力弄虚作假罢了。”
　　“至于缪斯……这家伙曾经是个大盗。”
　　齐楚的表情很复杂。
　　“我在录像里看过一次这家伙的脸，不得不说，他唱歌时那一堆彩绘效果超群，一眼看上去只注意花纹了。”
　　“大盗……？”
　　怎么回事？
　　那家伙，不是一心扑在音乐上吗？难道只是伪装？这样的话，不成为专业歌手也有理有据了。
　　“……”
　　低下头思考了一会的姜溪，错过了齐楚落在她身上的，复杂的注视。
　　“总之，为了抓住缪斯，先从这个人身上下手。”
　　齐楚指着照片上笑容温和的神甫。
　　“相对来说难度比较低，也比较好混入……姜溪，你有信仰吗？”
　　03.
　　燕台市没有教堂。
　　这里曾经是鬼王的天下，由于圣水之类更针对有形体的僵尸和吸血鬼，对另一个体系的厉鬼与邪气收效甚微，燕台的教堂早早就搬到别处，而鬼王已经被“超度”的现在，神奇生物夜夜游荡将小鬼也送得差不多的现在，新的教堂还未建起，也未必能建立成功。
　　如果这位煞星不同意，迟早被作到搬家。
　　神奇生物的恶作剧也有不少呢。
　　……他没有信仰。
　　——虽然，如果把“相信存在”当做信仰的话，神奇生物无疑是个狂信徒，但是，他把那位追杀他的神灵当做敌人。
　　与神为敌，多么愚蠢的人啊。
　　他自嘲着……却不打算屈服。
　　04.
　　“……寒酸。”
　　姜溪看着面前的民宅，冷着脸吐槽。
　　“一点也不像是什么奇怪组织的根据地啊。”
　　“没错，所以才比较隐蔽吧。”
　　迪诺仰视着建筑，“咦，那位神甫不在……”
　　有些熟悉的笑声突然在背后响起。
　　“不，不是为了掩饰些什么啊。这本来就不是什么奇怪组织的根据地。”
　　闭着眼睛的神甫笑容有些无奈。
　　“唔……”完全没发现……
　　“这里更像是一个互助会而已，是一个劝导人们向善的地方。”
　　……他的脖子上那一条银链，挂坠并非是姜溪曾经以为的十字架，而是两指宽的，鱼与虎形状的装饰。
　　“既然来了，那么就请进吧，无论肤色，国籍，爱好，不会将任何人拒之门外的。”
　　神甫试探着向前走了两步，对着姜溪伸出了手。
　　“来吧？”
　　神使鬼差的，就像是一个需要被牵着防止走丢的小姑娘，姜溪自然的抓住他的手指。
　　“嗯。”
　　05.
　　他轻车熟路地走到了民宅的二楼，有一些人早已等候在那里，大概是二十多人，有老有少，将不算太宽敞的场地站满，“久等了。”
　　他松开姜溪的手，一步一步走向人群的中心。
　　“无论你们心中有怎样的痛苦与不安，都可以在这里倾诉，神明保佑她的信徒，今天我们聚集在这里，一定是神明的安排，我们一起努力解决问题，这即是【】存在的意义。”
　　……等等。
　　大概是一个名字的地方，被什么声音掩盖了。
　　姜溪有些茫然的看向周围，好像没人发现不对，她又看向迪诺，发现他也是一脸惊疑不定。
　　“【】！”“【】！”“【】！”
　　周围的群众叫喊起来，那个模模糊糊的名字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但就是无法听清——不是人类的语言，连模仿也做不到，却被周围二十几个明显是人类的信徒自然的高声重复着，仿佛是名称又像是什么口号。
　　“那么，就让新来的两位讲讲自己的困扰吧。”
　　神甫对迪诺招了招手，“请你先来吧，小姑娘可能不太敢开口。”
　　迪诺开始怀疑神甫是不是真的看不见了，他的动作如此精确，一屋子几十双眼睛直直看过来，将他逼到神甫附近，被神甫一把按在凳子上。
　　“我……没什么……”
　　他本来是想说谎的。
　　神甫的手按在他的肩膀上，传来有些不科学的热度，不远处的姜溪遥遥与他对视，不知为何，他突然开了口。
　　“……我父亲是个很好的人。”一瞬间，苦涩蔓延在心中，在神甫若有若无的安抚下消退了一丝，迪诺继续说着。
　　“我的母亲去世得早，他有一位很好的朋友，经常过来帮忙照顾我——突然有一天，父亲的朋友在父亲出门时打晕了我，当我醒来的时候……他正在分尸。”
　　也许是茫然，也许是恨意，迪诺的叙述有些模糊与颠倒。
　　“……他，非常残忍的杀死了父亲，变成他的样子，却因为我醒的太早而发现了……我拿枪打他，但是没有打中，被他逃跑了。”
　　“那是一个……会变化样子的怪物，我从父亲的笔记中找到了线索，一直追踪他的痕迹，一直追到了这里……”
　　06.
　　“……可怜的孩子。”
　　神甫叹息着。
　　“你的人生被束缚在了仇恨与悔过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