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十】误会与澄清的调查报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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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科尔庆幸即使在逃亡途中她也没有忘记和现代社会接轨，通过网络她搜索到了完整的对抗伏地魔记录，记录者名为J·K·罗琳。令她吃惊的是，此书在麻吉世界比在巫师界更为畅销，麻吉们将它看做写给青少年的冒险故事而非对史实的忠诚记录。不过这不妨碍她从中得到自己需要的信息。
记录中涉及到斯内普的部分很少，绝大多数都是突显他如何刁难哈利·波特等人，又是如何偏心本院的学生。但是也有一些令人捉摸不透的段落，比如他在魁地奇比赛上念反咒、从狼人手下护住黄金三人组，诸如此类。
——他总是在保护哈利·波特，尽管人人都知道他俩不对付。
是邓布利多的命令？尼科尔第一时间否认了这个猜想，如果是单纯的对救世主的保护，邓布利多没有必要选择斯内普，不论是他以前的身份还是他的个人情绪都让这个决定显得颇不保险。
尼科尔确定一定存在过什么旧日恩怨。她回忆了一下那份记录，和斯内普同龄的教授只有莱姆斯·卢平，而两人之间似乎确确实实有过节。斯内普威胁活点地图的时候，卢平的表现明显是清楚那些绰号的意思，如果能够找到那四个人——尖头叉子、大脚板、月亮脸和虫尾巴，事情就会简单许多。
可莱姆斯·卢平也在阵亡者之列，尼科尔眼见着这条线索断掉。
她换了个思路：刚刚她假设斯内普为邓布利多一方效力是为了他爱过的女孩，这并不能解释他对哈利·波特暧昧不明的态度，除非……二者有什么她不知道的联系？
但那份记录上可没有这些细节啊，尼科尔有些丧气。要是当初没有和波特闹掰，她便可以从他口中直接问到自己想要的消息了。至于现在，走一步看一步吧，万一哪天斯内普又愿意说了呢。
尼科尔看看时间，阅读罗琳的记录花了她不少时间，转眼已经是凌晨三点，她却睡意全无，索性转而去研究收拾藏书室时拿来的关于制作魔杖的书籍，挑挑选选地读下来，天也就逐渐亮了。
她估计斯内普起床的时间和昨天差不多，于是算好时间下楼准备早饭。
斯内普又一次在食物的气息中醒来，感到有些恼火。他怀疑自己是在战争结束后太过放松，以至于连续两天都对诺瓦克醒来后的动静毫无察觉。他换好衣服下楼，毫不意外地看到诺瓦克已经在等着他了。他对她点头算作问好，和昨天一样坐在她对面开始用餐。
斯内普注意到这次给他的早餐是典型的英国菜式，他望向诺瓦克，尼科尔明白他的疑惑，轻描淡写地解释道：“你是英国人，我想这会让你觉得习惯一些。”
“为什么……”斯内普意识到自己想问什么，猛地住了嘴。
——为什么要对我好，即使我一无是处？
“什么？”
“不，没事。”斯内普低下头，默默解决掉饭菜。
早餐结束后，尼科尔塞给斯内普几本书。
斯内普瞟一眼书名就要走开：“制作魔杖是你的专长。”
尼科尔拦住他：“你不想看看吗？这种书都是家族内部才有的，出了这个庄园你再也读不到了！”
“那么诺瓦克小姐应该给她的家族保守秘密才对。”
“我才不给他们保守秘密！他们只会照着书里写的东西做，博韦家族早过了辉煌年代，可是没有人愿意去改进那些陈腐的步骤！”
斯内普停下脚步，惊讶地打量尼科尔。他为她年轻的豪情与狂妄感到惋惜，因为他知道它们终究是将付诸东流的，像他引以为傲的魔药与黑魔法天赋，在战争中也改变不了所爱之人的命运。但他心里还有一个声音在大喊：她就像你！她就像你！你在改魔药课本的时候不也有这种想法吗！他想起第一次没有按步骤制作时斯拉格霍恩的质疑，还有他看见成品后惊喜的表情，一时竟有些晃神。
尼科尔被斯内普盯得有点心虚，她实际打算的是用这个来拉近和他的关系，抛开守护神咒这点不谈，她真的对斯内普感到好奇——想知晓他的过去，想了解什么让他变得这样阴郁又寡言。他像是某种迷人的矛盾体，这个认知让尼科尔罕见地放纵自己听凭直觉行事。
但斯内普此时的眼神很不正常，她适应的是他使用大脑封闭术时空洞的目光，但现在他盯着她像是盯着某种……猎物。尼科尔害怕他真的看穿她所想，硬着头皮继续道：“我得说，他们所有人的脑子都被家族教育腐蚀掉了！哪怕他们在伊法摩尼上过一天学，他们就该明白守着老一套是行不通的！”她停了一下，抬头和斯内普对视：“我知道您是天才，您懂得比我多得多，我要找到更好的方法来完成魔杖，您可以帮到我，就像您懂怎么做出最好的魔药一样——您是混血王子，不是吗？”说到最后，她的声音低得像是在乞求。
“我认为我没有这个义务，”斯内普皱眉，“我已经答应了教你黑魔法防御术，我们两不相欠。”
“您可以提您想要的条件。”
“任何条件？”
“任何。”
斯内普沉默许久，才用一种高深莫测的语气说：“诺瓦克，你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斯莱特林。”
他接过尼科尔手里的书，头也不回地朝地下室走去。
斯内普到地下室后就把书扔在一旁，心里憋着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刚刚他对诺瓦克用了摄神取念，本来是要看看她的真实想法，毕竟各个家族的秘密都是绝不允许外传的。他以为尼科尔是有一些难言之隐，便打算从这事里脱身后暗中帮她一把，算是还了她的人情。即使没有魔杖的摄神取念威力打了折扣，他依然能够感觉到诺瓦克的内心远不像她表面上那样情绪丰富，他的第六感告诉他她可能只是在盘算怎样获得他的信任，或者利用她家族的秘密从他那里换取利益。
这可以解释为什么她能容忍自己的讽刺，还愿意揣测他的心理给他他想要的。
但她要从他这里得到什么？斯内普自问是个不讨人喜欢的教授，没钱没势，名声扫地，诺瓦克难道真在打他那虚无缥缈的“天分”的主意？
更让他气愤的是她竟然看起来那么诚恳地说出了“任何条件”这种话，要不是他用了摄神取念就会被她骗过了。她认为承诺是什么？为了利用他随便这么一说？有什么事值得她如此……不择手段？
斯内普的理智告诉他这样反而对两人都好，他们各取所需，分开后也了无挂碍，此生再不相遇。但他无法对自己隐瞒内心的愤怒和不甘——他以为诺瓦克是不一样的，他以为他终于熬过那些黑暗的日子、幸运地遇到一个不会用嫌恶和恐惧的眼光看待他的女孩，却没想到她也是另有所图——难道他这样的人就不值得半分美好吗？
斯内普自嘲地笑，或许在他害死莉莉之后，便已经注定余生都活在黑暗里了。
斯内普慢慢冷静下来之才觉得他的不甘来得莫名其妙：他讨厌被人利用，自然会因此愤怒，但他又为何不甘呢？
……他本来想得到什么？
他被突然而至的问题吓住了，说服自己诺瓦克只是一个迟早离开的过客，情绪才随之趋于平缓。
斯内普庆幸大脑封闭术从未背叛过他。
尼科尔不知道斯内普又怎么想多了，方才的话换个别的斯莱特林来说她可以理解为赞美，从斯内普嘴里说出来只能叫她感到自心底深处升起的寒意。
他还真用摄神取念啊……尼科尔哀叹，那也顶多是一顿嘲讽可以解决的事吧？譬如“诺瓦克小姐应该收起你那过剩的好奇心”，或者“我真怀疑你大脑的构造，竟然能够在这种非常时期产生十一岁小巫师才会有的念头”，诸如此类。
她还以为她对斯内普的语言艺术已经足够了解，结果还是被他搞得摸不着头脑。
但是对他更好奇了，尼科尔一边自我鄙夷一边想，泽尔达会骂她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吧。
不，她在心里小声反驳，他极端平静下内心的波澜壮阔、他身上强烈对撞着的善意与恶念、他执念深深的爱……
多么美好啊，那些她从未有过的激越情感。
尼科尔想找个机会向斯内普问个清楚，照他的个性说出那种话，大概率是产生了误会，要是不立刻解释清楚，后果恐怕不会简单。
怎么解释？我只是想了解您，没有别的意思？
尼科尔苦笑，她深吸一口气，敲响了地下室的门。
斯内普过来开门的时候面无表情，用身体挡住她看向房间内的视线。
“先生，您又不高兴？如果我做了错事，您为什么不直说？我不知道您喜欢别人怎样对您，我又不是什么都能猜到！”
斯内普冷冷地说：“诺瓦克小姐没有做错任何事。”说完就要关门。
尼科尔一下子有点慌，情急之下拉住了斯内普袍子的袖口：“您不是这么想的！您明明在怪我！我知道您用了摄神取念……”
斯内普掰住她的手企图将她拉开：“既然猜到我用了摄神取念，那你自然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尼科尔见他真的要发怒，手上抓得更紧：“不是的，先生，我可以解释！”
“解释什么？”斯内普气极反笑：“解释你对我的利用？”他拉不开诺瓦克，两手相接处的温度让他慌乱和尴尬。
尼科尔也感觉到他握着自己的手一片冰凉，她本能地觉得窘迫，又害怕松手之后再也没有机会说清楚，冲口而出的话完全不受大脑控制：“我没有利用您，您哪来的这种想法？你到底用摄神取念看到了什么？你看到我想了解你了吗？你觉得我利用你，然后就缩回地下室一个人生闷气？你总是什么都不说，所以他们都不喜欢你、叫你讨人厌的老蝙蝠！哈，你也是这么对你喜欢的姑娘的？默默守在她旁边？难怪她最后没有嫁给你！”
斯内普脸色渐渐沉下来，诺瓦克的话准确地戳到了他的痛处。他甩开她的手，干巴巴地说：“你没必要了解我。”
尼科尔气他到了这个份上还在忍耐，她宁愿他对她发火或者骂她一顿，于是破罐子破摔道：“我想了解你！我以为博韦家族的笔记能让你信任我！我以为你至少不排斥有人对你好！如果你把这个叫做利用，那我绝不会再‘利用’你了。”
斯内普一时不知道怎么面对这样的诺瓦克，加上被说中心事后脑子里一片混乱，他反驳也不是，默认也不是，只好僵立在门口。
尼科尔本来期盼着他能说些什么，半天也等不到他开口，她从他眼中看不到任何情绪，转身就要离开。
斯内普终于找回了一丝理智：“你说过的……任何事？”
尼科尔回头，诧异他在此时提起这个：“我不反悔。”
“如果不是为了你的家族，那是为了什么？”是诘问的语气。
“为了……”尼科尔也犹疑了，随后她坚定语气：“为了更好的未来，我的……也有你的，如果你不介意。”
“听上去像是‘为了更伟大的利益’。”斯内普撇嘴。
听到他有心思说风凉话，尼科尔显得高兴了几分：“那您就是不介意？您真该说出来，现在这样不是好多了吗？您何必把什么都憋在心里？”
“不关你的事。现在，如果没别的问题了，让我安静地看看你那些该死的，家族秘籍。”
尼科尔的眼睛因笑容弯成好看的形状：“遵命，先生！记得等会上来吃午饭！”
这下斯内普独自在地下室纠结起来，诺瓦克把他看得通透，无关魔法，纯粹的察言观色。他反而常常弄不懂她做事的逻辑，他暗下决心她做好魔杖递给自己之后一定要第一时间对她用摄神取念，虽然这种做法颇不地道，可是保险起见……
而且他什么时候地道过？这不是一个斯莱特林该考虑的。
诺瓦克怒气下的话语很不中听，但斯内普无力地承认那是对的——莉莉从不知道他的心意，他也从不能用正确的话来表达真实的自我——想想那句“泥巴种”吧！有上百种比那更好的解决方式，当年他偏偏就选了这一种！
能怪谁呢？斯内普真想对那时的他用一个“神锋无影”，如果这能让后面的事有一点点改变。
整理好混乱的回忆和思绪，斯内普估摸着到了午饭时间，不情愿地走上楼。
他在潜意识里回避去思考关于对待尼科尔·诺瓦克的态度问题。他把她看成什么人？陌生的麻瓜，伊法摩尼的优秀学生，与他一起逃亡的被牵连者，还是一个……亲近并善待他的女孩？
他有点希望她是出于真心，像她说的为了更好的未来，因为这个口号式的有点荒诞的理由，他可以心安理得地欺骗自己：他是个普通巫师，不是罪人，他也是值得被人信任、尊重甚至喜爱的……
另一个西弗勒斯·斯内普在他脑中冷笑：“没人会喜欢你，鼻涕精。别做梦了。”
他想挥手把那个声音赶开，然后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低声咒骂了一句。
合格的斯莱特林不应该自我欺骗。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十】误会与澄清的调查报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