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九】守护神咒调查报告 ...
-
斯内普站在尼科尔身后，冰冷的空气表明了前方的变故，可他很难越过尼科尔的背影看清房间内发生了什么，直到他听到她艰难地出声。
“呼神护卫。”
他隐约觉得不对劲，虽然现在的感受和遭遇摄魂怪极其相似，但博韦庄园早已荒废，摄魂怪无法猎食人的快乐，不可能还一直留在这里。尘封多年的房间、逼仄黑暗的环境，他顿时猜到了那是什么。
“动动你的脑子，诺瓦克！它是个博格特！”
尼科尔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举起魔杖指向摄魂怪：“滑稽滑稽。”
摄魂怪被无形的障碍物绊倒在地，斯内普趁机把她拉出来，反手关上门咆哮道：“这就是你说的喜欢黑魔法防御术？你该庆幸没在毕业之前被魔法生物害死！”
尼科尔低着头没有反驳，额前的头发挡住脸，斯内普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这不妨碍他继续：“守护神咒需要很强的魔法基础，看来诺瓦克小姐并不像她自己想象的那样有能耐。”
这次他的话明显冒犯到了尼科尔，她抬起头瞪着斯内普，以一种称得上是傲慢的语气回答：“不可能是魔力的问题，至少在伊法摩尼，没有人的魔力比我更强。”
斯内普冲她冷笑：“那就证明给我看。”
“你想要我怎么证明？这样？”尼科尔甩出一串咒语打在房门上，将房门击得粉碎，里面的博格特感受到动静又滑行过来，她没有给它攻击的时间，博格特驱逐咒比上一次更狠地击中它，把它打回黑暗深处。
斯内普自然感觉得出她咒语中的力量，她使用咒语的速度和强度都远超同龄人，这点她最初和波特他们对峙时他已经有所察觉，他能看出她在决斗方面是一个天才，在她骄傲的神情中他看到当年的自己，在魔药学课本上写下“本书属于混血王子”的自己，得意于那些自创魔咒的自己，他能理解她的怒火从何而来。
他平复了一下情绪：“冷静，诺瓦克，停止用你家门来泄愤的幼稚行为。”
尼科尔停下动作，但依旧抿着嘴一言不发。他们就这样沉默地站了一会，直到尼科尔突然转身离开。
“别管我。”她径直走进自己房间，关上门，把斯内普一个人留在原地。
处理此类问题向来不是斯内普的长项，此前尼科尔没有介意过他的尖锐，他便以为两人至少能够和平相处，哪怕他嘴里吐出的话从不讨人喜欢。
他把她的离开归结于自尊心受挫，显然，在霍格沃茨没人会把安慰别人的任务交给可怕的魔药教授。他有意避免思考眼前的问题，下楼到地窖去研究起了那些藏书。
尼科尔抱膝坐在床上，为刚才的情绪失控感到懊恼。按照斯内普的敏锐和聪明，如果他愿意去思考，他大概已经猜到了很多事情。原本他似乎只觉得是她年纪尚小没有掌握守护神咒，结果被她用行动一反驳，任谁都能看出不对劲来。早知如此就应该默认他的误会，尼科尔深深地叹气，用被子把自己裹住。
现在看来她的毕业考核果真和斯内普脱不了干系，回想起来从她抵达戈德里克山谷开始，发生的一切都有种命中注定的气息。深居浅出的麻瓜、战争胜利日的庆祝、哈利·波特的出现都引导着她踏上和斯内普一同逃亡的路，然后仅仅过了两天她不会守护神咒的秘密就被他撞破。
但怎么看他也不像是可以教会她这个咒语的人吧？他会告诉她爱、希望和快乐是什么？尼科尔想想他常年没有表情的脸，苦笑一声。
说起来他还答应了教她，她不知道他会不会兑现承诺，尤其是在她说“别管我”之后。这个脾气暴躁的男人把她晾在一边不理都算是客气了。
尼科尔陷入纠结，拿不定主意自己晚上应该按照约定下楼找他还是待在房间别去碍他的眼。她已经从博格特事件中彻底缓了过来，翻身下床，坐到书桌前胡乱翻着那些旧书。
到时候再作决定吧，她想。
斯内普从书中抬起头，时间竟然已经到了八点半，他起身走上一楼。诺瓦克不在，自然也没有晚饭，他到厨房泡了一袋速溶咖啡，踱步到大厅坐下。
他的本意是消化一下今天读到的内容，却没想到脑子里总是闪过那个博格特出现的场景。据说波特的博格特也是摄魂怪——但那是因为他见过！要是谁都碰到摄魂怪，巫师世界早就大乱了。
是她不会守护神咒？仔细想来的确很奇怪，普通人第一次用守护神咒也该有些雾气产生，只是守护神成形需要练习的时间长短因人而异，诺瓦克的魔杖当时分明是毫无反应——就好像她是个麻瓜或者哑炮一样。这就超出他的认知范围了，食死徒都没有守护神，但诺瓦克会是个黑巫师？这太荒谬了。
他不知道经过这个插曲她还会不会没有芥蒂地面对他。脚步声和谈话都消失后，偌大的庄园更显得死气沉沉，他甚至开始觉得格里莫广场12号里布莱克夫人的尖叫都亲切起来。完全无意识地，他的注意力集中在楼梯口处，企图捕捉到那里的微小响动。
尼科尔还是选择了下楼，正好撞上坐在沙发上喝咖啡的斯内普，她被他盯得有点发毛，动作僵硬地坐到他对面。
“关于您上午说的话……您现在还打算教我吗？”
斯内普撇嘴：“你认为我是随便说说？我不介意收回……”
“别！您千万不要反悔！您不是还答应告诉我我想知道的事吗？”尼科尔恳求他。
“那么，我们可以从教导你守护神咒开始？”斯内普好笑地看到尼科尔的脸色白了一瞬。
“只要您教得会。”
“你是在质疑我的能力？”
“不敢，”尼科尔咕哝道，“我在质疑我自己的能力。”
虽然她声音很小，斯内普还是把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他接不上话，只能装作没听见，清了清嗓子道：“关于守护神咒，你都知道多少？”
尼科尔坐直身体：“用于抵御摄魂怪的高级咒语，更高级的还可以用来传递信息。原理是让守护神代替本人承受攻击并发起反击。使用守护神咒时需要集中精力想心中最快乐的事。大概就这些。”
“嗯哼，扎实的理论知识……惨不忍睹的实战水平。”
尼科尔在心里暗骂这人不积口德，难怪校长不让你教黑魔法防御术，会给学生留下阴影的吧！但她表面上依旧平静，等着斯内普继续他的话。
“我说过，施展守护神咒需要高深的魔力，但你的问题不是出在魔力上。你没有使用正确的记忆，你要想真正快乐、幸福的事。”
“呃……比如？”
斯内普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比如？他怎么知道别人都会用什么记忆，他总不能告诉她，他想的是和喜欢的女孩在一起的时候吧？以他这辈子的不幸程度来看，他自己能用出这个咒语都是个奇迹。
他敷衍地答道：“一般是和亲人或者朋友相处的场景。快乐的事你不会自己判断吗？摄魂怪吸走了你的智力？”
尼科尔为他精妙的批评笑起来，惹得斯内普不断皱眉。她笑了一会，摆正表情对着虚空自问自答了两句。
“ Qui aimes-tu le mieux, homme énigmatique, dis Ton père, ta mère, ta soeur ou ton frère ”
“ Je n\'ai ni père, ni mère, ni soeur, ni frère. ”
斯内普听不懂法语，不耐烦道：“如果你还有精力在这里说闲话，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已经不需要我的帮助了？”
尼科尔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又用英文把刚才的两句话念了一遍。
“谜一般的人啊，说吧，你最爱谁？你的父亲、母亲，姊妹抑或兄弟？”
“我没有父母、姊妹或兄弟。”
然后她看向斯内普：“我当然试过那些记忆，但全都没用。我读过图书馆所有关于这个咒语的记录，那也没有任何改变。”
“你有父母。”斯内普指出。
尼科尔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那只是一首诗，波德莱尔的《异乡人》。这是个比喻而已，有家人又怎样？我用过所有和他们在一起的记忆，我妈妈很好，但那就是快乐吗？我没有开心到想付出一切去守护那种生活，我想原因就是这个。”
斯内普露出沉思的表情：“你练习过大脑封闭术？”
“没有，但我大概知道那是怎么一回事。没有人对我摄神取念，我学那个干嘛？”
“……真令人惊讶，别人要对你摄神取念可不会好心地提前告知。我想你学那个会很快。”斯内普顿了顿，补充道：“比你学守护神咒快得多。”
尼科尔赌气地说：“我学任何东西都比守护神咒快得多。”
斯内普不想和她计较这种细枝末节，反正这么谈也不会让她的守护神凭空出现，他便转移话题：“我答应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你可以问我。”
尼科尔惊讶地看着他：“任何问题？”
“我回答我愿意回答的。”
“那……我昨天猜对了吗？关于你是双面间谍？”
“基本正确。”
“哈利·波特到现在都不知道这件事？你们看上去关系可够差劲的。”
“除了我和邓布利多，没有人知道确切情况。卢修斯和纳西莎可能猜到了一些。”
“你甘心被他们误会？我还是搞不明白你有什么不能说的。”
斯内普整理了一下思路：“我不是自愿成为双面间谍的……我以前，把消息出卖给伏地魔。但那样做害死了一个人……她很重要，所以我改为邓布利多工作，差不多是这样。邓布利多死后他们不再相信我了。”
“她？”尼科尔察觉到他语气中的微妙变化，“你喜欢过的姑娘？”
隐私被窥看的感觉一瞬间到达顶点：“别关心与你无关的东西，诺瓦克。”
“你现在还爱她。”她用了一个肯定句。
“闭嘴。”
“你现在还爱她，”尼科尔提高音量，“她因你而死，所以你永远爱她、对她愧疚、背负着罪恶感前行……”
“你想说什么？”斯内普控制不住地大吼：“打探别人的隐私让你很有那该死的，成就感？我不需要你的心理分析！”
尼科尔没有理会他，继续说：“放过您自己吧，先生。您应该有更好的、属于自己的生活。您不该是过去的囚徒。”
斯内普怀疑是他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尼科尔放慢语速，“您做得足够多了，别继续苛责自己。”
斯内普冷笑：“我可不觉得我做得足够多。诺瓦克小姐还是别管我的事为好。”他不是不希望听到那些话，但说话的人不是莉莉，他永远不能得到他最在意的人的原谅，相比之下，诺瓦克说了这些又能带来什么改变？
“好吧，随便你，我只是觉得你可以试着过得好一点。”
“如果你能放弃掉这些没用的劝说，我的确能过得好一点。操心你自己的守护神咒吧。”
“我不认为短时间内能取得进步，不如您明天教我点别的吧？比如对付湿地狼人的咒语？”
“看情况。”斯内普此时只想一个人呆着。
尼科尔看出他的愿望，不再过多纠缠：“那我先上楼了，下次记得吃晚饭。晚安，先生。”
她没有等斯内普回答，就转身离开了大厅。
斯内普听见她走远，无声地叹了一口气。他想对诺瓦克发火，但她不会与他针锋相对，她也不辩解，只说希望他过得好一点，这让他很是无奈。他不理解她关心他的理由，又下意识觉得用恶毒的语言针对她不合适，只好把各种想法都压在心底。
他说出来了！他害死了莉莉！但她的重点到底在哪里？她应该讨厌他，远离他，这才符合他坦白的本意。他不喜欢陌生人的接近，哪怕诺瓦克勉强……算是认识的人，也不行。他不排斥她对自己好，但事情的发展又有悖于他独来独往的习惯，斯内普陷入前所未有的矛盾之中。
其实尼科尔听到他谈及过去时不是不惊讶，她完全是考虑到斯内普把话说一半留一半的个性，以及虽然面无表情但对别人的反应分外敏感的特点，于是很好地隐藏了自己的诧异，故意带偏话题。
不知道斯内普害死了谁……她不清楚他干过什么，但却清楚地看见了那些过去给他带来的伤痛。一时间她曾经疑惑过的问题：他的双面间谍身份、他对人对己都不留情面的苛刻、他对恢复名誉的可以避免，都好像得到了解答，但是她总觉得缺点什么：或许那个女孩就是答案？
尼科尔把这加入调查范围内，并打定主意她正做的事无论如何不能被斯内普知道，她不希望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学习机会因为自己惹怒他被迫中止。
……但是她究竟出于什么意图要说那些话？关于“他不是过去的囚徒”之类，她开始后悔自己说得太多了，可能是出于被毕业考核引起的好奇，她在斯内普面前常常忍不住去试探他讳莫如深的过去——但那是不对的！她告诫自己。
明天开始就要着手搜寻制作魔杖的材料了，尼科尔算算时间，怀疑在她和斯内普剩下的共处时日里能否突破守护神咒的障碍。但愿调查斯内普的往事会有些用处，她想。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九】守护神咒调查报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