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十六 就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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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走时唐遇上了程子航的车，季明雪打开副驾驶的车门，矮身坐了进去，说：“你和唐遇哥怎么了？”
“这件事儿你别管。”话落季明琛觉得语气有些过重，转头一看季明雪那丫头有些委屈巴巴地看他，他叹了口气，说：“抱歉我心情有些不太好。”
他放缓了语气，发动车跟着程子航的车开出去，“我和唐遇的事很私人，不太适合让你知道，不是说把你当做小孩，这是一个界限问题。”
“我知道。”季明雪有些不好意思：“我懂你的意思，本来就是我一开始越界了。”她说：“那我还可以去问他问题吗？”
“当然。”季明琛笑了，“这是你和他的事，和我也没有关系。”
因为是周日，季明琛直接把明雪送到了江城一中，而后调转车头回了南锦。
他停靠着车等待绿灯过去，看着后视镜，想起了昨天晚上唐遇的话。
“对不起。”唐遇垂下眼，他说：“我很抱歉，了解我不是一个什么有趣的事，我不太想让你失望。”
“你应该把这份真诚和喜爱给真正值得的人。”
后方有车在鸣笛，季明琛发动车，过了红绿灯。
洛青阳发了消息给他，叫他今天晚上去酒吧。
季明琛拒绝了，他没那个心情。
周末李姨不在，复式房里就他一个人，季明琛一扬手脱了衣服，洛青阳正好这个时候打来了电话。
他犹豫了下，而后滑了接听。
“为什么不去？”
“心情不好。”
洛青阳短促地笑了一下，“就知道你心情不好才约你出来的，心情不好是因为唐遇吗？”
季明琛笑了，赤着上身去了浴室，“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开什么玩笑，咱俩多少年的兄弟了，”洛青阳在电话那头笑：“程子航那得了点消息，过来聊聊呗，就一清吧，我和你，我特意向佳楠请示的假期。”
“聊天就聊天，秀什么恩爱。”季明琛被他这么一打岔，心情松快了点，和洛青阳约了时间，挂了电话。
他简单地冲了个澡，腰间围着浴巾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出来，心底想着唐遇的事。
说实话，唐遇最近和他的交往让他觉得挺有希望，他能感觉得出来，唐遇不排斥他走进，甚至有些鼓励和隐隐的期待，昨天的告白季明琛以为唐遇能够对他敞开心扉，哪知道直接让唐遇对他关上了门。
如果这是别人，季明琛可能会怀疑他在吊着自己，但是这是唐遇，季明琛内心万分笃定，唐遇绝对不会玩弄别人的感情。
“你又怎么知道他不是在玩弄你的感情。”洛青阳给他面前的玻璃杯倒酒。
“可以了。”季明琛推开洛青阳的手，“明天我有两个会呢。”
“他不会这样做。”季明琛转着玻璃杯，“唐遇本来就很特别，你也知道，他和大部分人都不一样。”
“那为什么非要唐遇，想要好看的凭你的条件不是一抓一把？”
季明琛笑着看他：“那你又为什么非要李佳楠。”
洛青阳：“……”
“你有程子航的微信号吧？分享给我。”
“干嘛？”
季明琛喝了口酒：“程子航是心理医生，而且和唐遇关系挺好，我想向他了解一下唐遇。”
他拿出手机，“现在给我吧，我和他约个时间见一面，最近挺忙，我时间有些不太好调。”
洛青阳阻止了季明琛的动作，叹了口气，说：“明琛，你要明白，感情是你来我往的，你这样上赶着不掉价吗？”
“你追李佳楠的时候不仅仅是上赶着了，就差在他后面舔着了。”
洛青阳都给他气笑了：“咱俩能一样吗？”
“为什么不一样？”季明琛放下酒杯很认真地看着他，“你追求李佳楠是天经地义的，是合法的，我追求唐遇就不是吗？就因为我们都是同性？”
“我不是这个意思！”洛青阳拍了下桌子，“我就不明白了，这么多条件好的，喜欢你的你不要，非得去找唐遇那个冷着脸的？”
“我也不是偏见，你告诉我你喜欢男人我也没说啥啊，还给你介绍了不少是吧，关键是唐遇那个人，这样说吧，他不沾烟火，你懂吧，我不是矫情，你笑啥。”
季明琛有些收不住笑，“我知道，唐遇其实没看上去那么难以接触，他有时候挺迷糊的。”
洛青阳白了他一眼。
季明琛收了笑，“阳子，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我高中第一次喜欢人，那个人是唐遇。”
“我其实在高中之前知道自己的性取向不太对劲，真正让我确认的是唐遇，因为我当时意识我可能对他有点意思。”
季明琛有些不太好意思，他本来就是个心思内敛的人，他和洛青阳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洛青阳无数次在他面前给他说自己喜欢李佳楠的心情，无数次喝醉了在他面前喊李佳楠的名字，突然之间这个角色调了转，季明琛才发觉这其实有些难以说出口。
他一向坦诚，而且这并不是什么见不得的事，季明琛又喝了口酒，道：“高中发生的事儿挺多，而且我和他接触很少，毕业后联系断了，那点情愫也就断了，但是十年后我又遇到了唐遇，然后我发现，”
季明琛停顿了下，说：“我又像十年前那样喜欢上了他。”
洛青阳很安静的听他说，听到着笑出了声，摇着头说：“没想到你居然这么纯情，这么一想居然还挺符合你人设的。”
季明琛和他碰了个杯，“所以其他人都不可以，只有唐遇可以，十年了我都忘不了他，能争取我就一定要争取。”
“我知道你其实不太喜欢他，但希望你能尊重他，就像我尊重佳楠一样。”
“得了吧，”洛青阳嗤笑了声，“人都还没追到手呢。”
他往后靠着，说：“其实也不是不喜欢唐遇，就是吧……他身上总有一种疏离感，没烟火气，十年了谁没摸爬滚打过啊，但是唐遇就是和十年前一模一样，就是有些嫉妒吧，男人之间的嫉妒。”
季明琛笑着和他碰了杯，表示理解。
季明琛回去加上了程子航的微信，出乎意料，他很快就同意了。
季明琛开门见山的表明了来意：想和他了解一下唐遇的事，不知道程子航是否愿意，能否约个时间。
程子航万分痛快，直接和季明琛约了下周周六。
周六之前季明琛都没怎么去打扰唐遇，也有可能是唐遇在躲他。倒是季明雪周五晚上一个人跑去问了他数学题。季明雪虽然平时性格挺跳脱，但关键时刻知道分寸，说是问数学题就是单纯地问数学题，半分没提起她哥，这让唐遇呼出了口气。
周六上午，季明琛按照程子航给的导航去了他的心理咨询室。
路上没堵车，季明琛习惯早出发，到达咨询室时还早了半小时，前台的接待员给季明琛倒了杯柠檬水，半小时后他随着程子航进了他的办公室。
程子航看了眼墙上的时间，问季明琛吃饭没。
季明琛笑了下，“你别跟我客气了，我来就是想知道唐遇的情况，我现在挺急的。”
“行吧，”程子航也笑了，他开了窗，递给了季明琛一支烟，说：“你和唐遇现在是什么关系，或者换句话说，你是他什么人？”
“......什么人都不是，我只是在追求他。”
程子航没有对他的答案做出什么回应，只是继续道：“我和唐遇认识了十二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我和唐遇是什么关系。”
“你说是朋友吧，都认识十二年了，也没见过哪些老友关系像我们这样，唐遇和我只是因为习惯所以有现在的关系。”
他吐出口烟，“你应该知道唐遇的记忆有一些问题吧？”
季明琛点头：“知道。”
“你看过电影《雨人》吗？”
季明琛心里有了数，说：“看过。”
“《雨人》的原型是金匹克，一个拥有超强记忆力的天才。”程子航停顿了下，说：“真正的天才。”
季明琛犹豫了下：“你是说，唐遇也拥有这种记忆力。”
程子航笑了：“哪有这么幸运。”他说：“唐遇患有超忆症，非常非常罕见，你听说过这个病吗？”
“......猜到了。”季明琛点了烟，和他一样靠在窗前，“高中的时候他的记忆就让我惊叹过，后来相处时隐隐约约感觉到了点，打电话问了几个学医的朋友，也上网查过一些资料，但一直都不太确定。
程子航像他竖起了大拇指，“牛啊，现在总裁谈恋爱都是这个路数？”
季明琛有些无奈：“你就别挤兑我了。”
程子航笑了起来：“没有，其实我挺高兴的，我现在明白唐遇对你为什么是特别的了。”
季明琛因为他的这句话心狠狠地颤动了一下。
程子航灭了烟，说：“其实超强的记忆力有不同的类型，《神探夏洛克》看过吧，这是一种，依靠一定的天赋和训练形成记忆宫殿，还有一种就是刚才提到的金匹克，真正的完美记忆，过目不忘。”
“而超忆症，是一种拥有超长自传体记忆的脑神经失调综合症。”
季明琛手中的烟灰掉落在手上，程子航拿过办公桌上的烟灰缸放到窗边，季明琛在烟灰缸里碾灭了烟灰，清了清嗓子说：“我在看资料的时候，对于超忆症就有一种感觉，比起超能力，他更像是一种......疾病。听你讲述后，我确定了这种想法，而且你说，这是自传体记忆。”
“聪明啊，”程子航笑：“唐遇的记忆记啥啥不行，记流水账第一名。”
“但是他高中成绩名列前茅。”
“他有专门的训练，对于记忆唐遇有一套自己的方法，他的养母也有这个病症，在这方面给了唐遇相当大的帮助，他相当于是记忆宫殿和超忆症的结合。“
季明琛刚准备说什么就被程子航打断了，“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关于他的养母我不能对你说太多，你得自己去问唐遇。”
程子航说得有些口渴，叫秘书给两人打了两杯咖啡，他端起咖啡说：“季明琛，如果你要我给你什么答案，如果不掺杂任何感情，我会告诉你，放弃是最好的选择。”
“没有必要，真的，如果只是一个有好感的对象的话，放弃最好，以你的条件，找一个好的伴侣不是问题，即使这个伴侣的要求性取向为男。”
“唐遇有轻微的焦虑症，现在可能还有一点抑郁症的倾向，强迫症或许有，但唐遇这方面控制得很好，我不能对他进行心理治疗，但我和他交谈过无数次，和他谈话很累人，真的，我无法分清他的哪一句话是假话，哪一句话是真话，以他的记忆力和智商，系统地了解心理学是一个很简单的事，他知道怎么回答问题才是正确的，并不是我在开导他，而是他在和我的谈话中去矫正自己的行为，是他在和我的谈话中去主动进行自我‘治疗’。”
季明琛指尖的烟在静静燃烧，他并没有阻止程子航这番有些打击人的话语，他知道程子航是目前最了解唐遇的，有些话虽然难听，但是最有价值。
程子航：“超忆症就是，他记得所有的事，所有，你去问他2004年3月17号发生了什么，他可以清楚地记得那天的天气是怎么样，他早餐吃了什么，穿了什么衣服，和哪些人说了话，说了什么，甚至他还能记得和他说话的人是谁，长什么样......”
“这就是他的能力，10年前发生的事他现在回忆起来就像是发生在昨天，时间对他而言没有意义，他无法拥有普通人治愈伤痛的能力，因为他无法忘记。”
“季明琛，我为什么要劝你放弃，因为他不正常，和他建立亲密关系你会非常非常累。”
“可是，”程子航话锋一转，很认真严肃地看着他，“如果从一个朋友的角度，我自私地希望你能去走进他，这么多来来往往的人中，季明琛对于唐遇是特别的。”
窗外突然来了一阵风，吹起阵阵树涛，季明琛闻到了玉兰花的花香，在十月的末尾，它开得那么艳，就像一团燃烧得无声无息的火焰，就像......唐遇。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十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