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只西柠

5、小尾巴

　　夏沫沫好笨哦，没关系，还好只有我知道。
　　——褚煜珩

　　一下课，褚煜珩去扔个垃圾，夏沫沫一溜烟就跑了。褚煜珩转身问小橙子：“小橙子，沫沫跑哪里去了？”
　　小橙子低头在画画，随口飘出：“可能去玩骑白马了。”

　　骑白马是幼儿玩具区里小女生最喜欢的游戏。白马玩具就像是坐摇摇椅一样，会一摇一摇的。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骑上白马的女孩就能当小公主，而且还有属于自己的小王子，带着她们一起骑白马。

　　褚煜珩一听夏沫沫去玩骑白马游戏，一下就急了。追问：“她和谁呀？”
　　小橙子：“我怎么知道，你自己去看呀。”

　　褚煜珩着急地跑出教室，他倒要看看夏沫沫背着他，让谁当了她的小王子。

　　褚煜珩跑到玩具区。一看，夏沫沫已经骑上白马，还抱住了前面的小男生。嘴上脆生生地喊着：“你是我的小王子。”

　　悲伤这么大。
　　褚煜珩深呼了一口气，小拳头握紧，两个鼻孔睁大，咬着唇，气鼓鼓地往夏沫沫走去。

　　夏沫沫周围还围着其他小朋友，一个个自觉排成一列纵队。他们都在等着坐白马玩具。

　　褚煜珩走过去，略过排队的小朋友，直接站到夏沫沫，眼睛瞪得像铜锣那么大。
　　“夏，沫，沫。”他咬牙切齿地喊。
　　夏沫沫回：“褚煜珩，要想玩骑白马要排队的。”
　　褚煜珩：“……”
　　你不懂我的悲伤，我就在这里一直瞪着你。

　　夏沫沫摇摇头，真是听不懂我的话。
　　她转头对小瘦男生说：“我们继续。我的小王子。”
　　小瘦男生：“好啊。我的小公主。”

　　这她一声“小王子”，他一声“小公子”喊得，真的是让褚煜珩心痛，肝痛，全身都在痛。

　　“夏，沫，沫。”他上前迈一步，脸逼近凑近夏沫沫，再一次一字一句恶狠狠地喊。眉毛还竖成了八字样。
　　“干嘛你？”夏沫沫才不怕褚煜珩，她手抵着褚煜珩的额头，不要他继续靠近。
　　“我告诉你，今天你也不是我的老婆大人了，你是我的老婆小人。”
　　说完，褚煜珩气汹汹走了。

　　夏沫沫：“……”
　　先是一愣，后是一惊。
　　反了你褚煜珩，竟然敢降我“老婆等级”。

　　“等一下，我要去好好教训一下褚煜珩。”夏沫沫从白马玩具上面跳下来，对小瘦男生说，然后朝褚煜珩追过去。

　　“褚煜珩，你给我站住。”她扯着嗓子喊。
　　褚煜珩没站住，朝教室跑去。

　　回到教室，夏沫沫站住褚煜珩位置前，强调自己的身份：“我不是老婆小人，我，是，老婆大人。”
　　褚煜珩坐位置上，哼声把抽屉的铅笔盒拿出来，说：“你是老婆小人。”
　　夏沫沫：“是老婆大人。”
　　褚煜珩：“是老婆小人。”
　　……
　　没完没了了。

　　“叮铃铃…”上课铃响起，褚煜珩和夏沫沫终于安静，各自坐回位置去，还哼气不说话。
　　但是上课上到一半的时候，夏沫沫突然拿出一只笔，在自己和褚煜珩之间，画了一条长长的线条。
　　这就是传说中的“三八线”。很明显，夏沫沫是八，褚煜珩是三。

　　褚煜珩被挤到了桌子边上，夏沫沫霸占了大半张桌子。

　　他五岁半的人生，被迫领略到了“惹婆大人生气，后果很严重”的人生真谛。

　　--
　　下课，褚煜珩就算是只有一点点位置，他也不吭声一下。
　　平时他都扯着夏沫沫说个不停的。今天真是出奇地安静。

　　夏沫沫瞅着他，拿笔故意戳他桌子上的书，有点求和的意思。褚煜珩却把脸往另一边别开。
　　人是真生气了。生气夏沫沫叫别的小男生小王子。

　　夏沫沫：“……”
　　真是个小气鬼。

　　褚煜珩以为夏沫沫会多哄他一会儿。但是下一秒，她人又从位置上溜走了。
　　“哼╯^╰”褚煜珩更加生气了。

　　几分钟后。
　　“褚煜珩，夏沫沫找你。”有人在教室门口喊。
　　褚煜珩正拿着橡皮檫，偷偷擦夏沫沫画的“三八线”。
　　被人一叫，他吓一跳。以为夏沫沫跑回来了。

　　“褚煜珩，夏沫沫让你快点出去。不然就要被别人骑白马了。”教室外面的小男生再一次喊。
　　骑白马？!
　　褚煜珩顿时两眼冒布灵布灵闪躲的星星。他放下手中的橡皮檫，赶紧冲出教室。

　　原来夏沫沫溜出教室，是为了排队骑白马。
　　这下褚煜珩如愿了，他骑上白马，夏沫沫坐他身后。
　　两人摇啊摇。
　　褚煜珩高兴得很，他说道：“沫沫现在你是小公主，那我就是小王子了。”
　　夏沫沫：“不，我现在不想当小公主了。我想当皇上。”

　　褚煜珩：“……”
　　沫沫要当皇上，那我成什么了？
　　还不等他问出他当什么时，夏沫沫说到：“你当我的小太监好了。”

　　褚煜珩：“……”
　　上次被夏沫沫扎了屁股，这次她直接把他小辣椒都弄没了。

　　--
　　周末，这又是没有父母陪伴的一天。
　　褚煜珩在自家别墅小院子里一晃一晃的，摘了一朵小野菊花就要往外面跑。

　　从小照顾褚煜珩的保姆许姨，看褚煜珩往外面去，追过去喊道：“小少爷，你去哪里？”
　　其实就是象征性地问一声，褚煜珩往外跑，除了去夏家，能去哪里。
　　褚煜珩站在院子大门处，回话：“这朵小菊花可能是怪兽变的，我要去告诉沫沫。”
　　保姆听着发笑。

　　褚煜珩去夏沫沫家，总有一百种理由。
　　上次，他是揣着一颗苹果去找夏沫沫的，他说：“这颗苹果太红了，我要和沫沫研究研究这是不是白雪公主的毒苹果。”
　　上上次，他拿着自己的新衣服说：“这个衣服可能就是小皇帝的新装。”
　　再上上次，他指着自己脸上的包说：“我被蚊子咬了，我要去和沫沫商量一下怎么消灭地球上的所有蚊子。”

　　理由千奇百怪，不论是探究白雪公主的毒苹果，还是要拯救世界。其结果都是，他要去找夏沫沫。

　　最后，许阿姨把褚煜珩送到了夏家门的前。
　　虽然两栋房子之间只有几步路，几秒钟就到了。但是褚煜珩毕竟还小，许姨不放心，所以亲自送来。直到看到褚煜珩进夏家，她才离开。

　　--
　　出来开门接褚煜珩的是韩玫。
　　褚煜珩拉着韩玫的手，两人往里面屋里走。

　　突然褚煜珩问了一句：“韩妈妈，为什么你每个星期天都在家，而我的妈妈不在家。”
　　韩玫愣了一下。她知道褚煜珩问着话是什么心理。他在埋怨他的妈妈不能经常陪他。

　　韩玫摸着褚煜珩的头，慢慢蹲下身子，温柔地问：“想妈妈了？”
　　褚煜珩点点头，又摇摇头，又点点头。
　　韩玫看着很心疼，把褚煜珩揽怀里，从从地上抱起来，说：“走，乖宝贝儿，韩妈妈疼你，韩妈妈给你做好吃的，你先去二楼找找沫沫玩，好吗？”
　　“好。”褚煜珩点头。

　　因为韩玫是大学教授，有周六周天的节假日，自然陪夏沫沫的时间多。
　　这也是褚煜珩喜欢在夏家玩的一部分原因。感觉韩玫像妈妈一样温暖。

　　--
　　“沫沫啊，你在哪里？”褚煜珩一边往二楼跑一边喊。
　　“我在玩具房。”夏沫沫回。

　　褚煜珩跑到玩具房时，夏沫沫正坐在地上，旁边全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布娃娃，手里还拿着一个芭比娃娃，正在给她穿裙子。

　　褚煜珩走上前去，再夏沫沫旁边坐下，屁股还没坐热，夏沫沫把手里的布娃娃一扔，从地上站起来问：“褚煜珩，我最近新学了一个游戏。叫躲猫猫，你会吗？”

　　褚煜珩跟着从地上起来，回答：“会啊。”
　　这个游戏，褚煜珩和他哥褚城玩过。还玩过好几次呢。但是，每次他都被褚城几下就找到了。

　　“我们玩躲猫猫吧，我不想玩娃娃了。这些娃娃我都给她们换过好多次衣服了。”
　　“好啊。”褚煜珩其实也不喜欢布娃娃。只是夏沫沫以前喜欢玩，他才陪她玩的。

　　“现在，我再来给你讲一下游戏规则，是这样的，你当猫，我去藏起来，我来找我。”
　　褚煜珩：“……”
　　不是应该先划拳，看输赢在决定谁是猫吗？
　　“好吧。”迫于夏沫沫的霸王条约。褚煜珩只好答应。

　　--
　　褚煜珩面对墙壁而站，嘴里数着数，双手捂住眼睛，真的一下都没有偷看。
　　但是从夏沫沫“哒哒”的脚步声，他可以大致听出来，夏沫沫从玩具室跑回了她的房间去。
　　“刺溜”一声，还把门给轻轻关上。

　　“7，8，9，10……”褚煜珩数了两个十下的时候，把手从眼睛上拿开。转身喊了一声：“沫沫，我来找你了。”
　　“好。”夏沫沫回答。
　　褚煜珩：？？？
　　不是不应该回答吗，回答就暴露位置了呀。
　　由此，褚煜珩心里偷偷笑道：沫沫真笨。

　　褚煜珩已经知道夏沫沫在卧室里了，他走到卧室房门外，他猜想夏沫沫可能躲在床脚下，也可能是衣柜里，或者是门背后。
　　带着猜测，他推开夏沫沫房间房门，一看愣住了。

　　夏沫沫人趴在床上，头捂在被子里，屁股撅在外面。嘴里喊着：“褚煜珩，你看见我了吗？我没看见你诶。”

　　“……”
　　这个世界上没有最笨的沫沫，只有更笨的沫沫。

　　褚煜珩看着夏沫沫那撅起的屁股。听着她的小嗓音。
　　他有点迷惑和难为情。
　　他这是要揭穿夏沫沫呢，还是装瞎呢？

　　夏沫沫身子挪了挪，“褚煜珩，你看到我没有啊？你是不是找不到我啊？我要不要给你一点提示呀？”

　　褚煜珩：“……”
　　你可真聪明呢。

　　犹豫片刻，褚煜珩想还是算了吧。装看不见。

　　“沫沫，你在哪里呀？”他故意围着床转。扯着嗓子喊。
　　夏沫沫头还捂在被子里，她回：“我在床上，你看到我了吗？”

　　“……”
　　这藏身之地都给爆出来了。让他还这么装瞎啊。

　　褚煜珩愣两秒，问：“真的吗？，床在哪里啊？我没看到床啊。”
　　说完，褚煜珩自己都忍不住拍自己脑袋一下，再这么装下去，他觉得自己可能会真瞎。

　　“算了，我还是自己出来吧。”夏沫沫反倒嫌弃起褚煜珩起来。
　　“当当当…”
　　她自己给自己人工伴奏，然后脑袋从被子里钻了出来。

　　“哈哈哈，你傻不傻啊，我就藏这里呀。”
　　夏沫沫扯起薄被，给褚煜珩展示她的藏身之处。

　　然后“咯咯”，卧室里响起夏沫沫银铃般的笑声。
　　褚煜珩被夏沫沫的笑感染，也不自觉笑了起来。

　　她在笑他傻，而他…在笑她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