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叁戎杂文集》陆叁戎

1、蔓草（上） 野有蔓草，

　　野有蔓草，陆有戎笙。
　　“我不知道这辈子还有多久才能见到你，但是我很想你。”这是戎笙曾经写给蔓草的信。
　　今天是戎笙的忌日，在离他去世的这三百六十五天里，蔓草一直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他总是梦见戎笙上吊的那一晚，他真的就这样离开了，没有一句再见。
　　前一晚还拉着他的手私定终身，后一晚就离开了，悄无声息。
　　戎笙没有什么好友，他的墓在蔓草家的后山上，那个种了很多蔓草的地方埋葬着他的灵魂。
　　戎笙生前最爱蔓草，家中种了好几盆蔓草，却总是感到没有什么生机，果然还是这后山的蔓草最迷人。
　　他的墓旁栽满了蔓草，蔓草时常想起他，却没有勇气来找他。
　　蔓草带了一坛桂花酒，倒在他的墓旁，虽然只来看过他几次，但是这几次用酒浇灌出来的蔓草，却更妖艳。
　　蔓草坐了会，就回去了。
　　回到宅子里，宅子里的蔓草又枯萎了一株，蔓草捡起落在地上的叶子。
　　“戎笙，如果你还在，你一定知道该怎么办的，对吧”。
　　戎笙喜欢蔓草，是喜欢蔓草，喜欢他的单纯，喜欢他的朴素，喜欢他带给他的安稳。
　　蔓草拾起那盆枯萎的草，埋在了那棵千年古树下。
　　突然想了想酒已经喝完了，便想上街买酒喝。
　　“对不起，客官，酒已经卖完了，您还是明天来吧”。店小二对蔓草说。
　　今天京城里的酒铺的酒已经卖完了，真是奇怪，今日是什么大日子吗？
　　蔓草只好赶回家，却看到前面有一大群人围着，便上前去看了看。
　　原来是哪家的大少爷成亲，包了整个京城的酒，想必是大户人家吧。
　　蔓草对这种热闹的场面实在没有兴趣，转身要走。
　　突然他回眸之间，看见一个熟悉的面孔，那个人就是戎笙！
　　蔓草围了过去，努力看清楚，是戎笙！他非常确定！
　　他大叫着：“戎笙！戎笙！我是蔓草啊！戎笙！”
　　可是那头的人好像没有听见一样，还是骑在马上，和众人打着招呼。
　　蔓草拉了一个人来问：“今日成亲的是哪家的公子？”
　　“这是王府的玉笙公子。”
　　玉笙？他明明就是戎笙啊！
　　他的嘴他的鼻梁，一模一样。他的眸子透着和戎笙一样的清澈，一样的温柔尽在眼底，即使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他美丽的未婚妻身上。
　　可现在却告诉我他是玉笙？
　　蔓草不能相信眼前人不是心上人，他宁愿相信他就是戎笙。
　　可是就算是又如何，他都成亲了，而自己和戎笙又是见不得光的关系，在现在这个时代，就被人视作怪物，不知为何，又宁愿他不是戎笙。
　　蔓草心里早已思绪万千，低着头，直径走回了家里。
　　一夜未眠......
　　第二日又去了街上，酒是戎笙生前的最爱，特别是八月的桂花酒，格外香醇。昨天遇见的那人即使不是戎笙，自己也不能再改变什么。
　　可是，好巧不巧，今日玉笙带着新婚妻子出来购置东西，他们又在同一家店里。
　　蔓草哪有心思挑布匹，他一直盯着玉笙的脸，有一瞬间，玉笙抬起头，他们的眼神刚好对上，却又快速错开。
　　蔓草在心底骂着自己：我真是个怪人。
　　玉笙的新婚妻子进了里屋，玉笙在外面等着，他们两个站在对面。
　　蔓草假装在认真挑着布匹，其实在偷偷瞄着玉笙。
　　他们简直就是一模一样，就连认真的神情也是模棱两可。
　　玉笙低着头把玩着手中的玉环。
　　又是一瞬间，蔓草偷瞄玉笙的时候，玉笙也在看着他，玉笙冲他微微一笑，然后走到他旁边。
　　“公子，我们是不是见过？”
　　蔓草微微抬着头才能对着他的眼睛说话，“没见过。”，又低下头挑着布匹。
　　“那好吧，我以为我们见过的。”他刚要走。
　　“公子，认识戎笙吗？”蔓草说。
　　“戎笙？不认识呢”他笑了笑，“难道是因为我们名字都有笙，你才问我的吗？”
　　“不是，打扰了，您夫人出来了”蔓草低下头继续挑着布匹。
　　“那么回见了”他快速转身走向他的妻子。
　　那个女子穿着红色流苏裙，神情眉目间透露着幸福，也许他们真的很幸福吧。
　　但是很想知道，她是怎么俘获玉笙公子的心的。
　　挑完布匹，蔓草拎着桂花酒回家了。
　　他现在时时刻刻惦记着玉笙，以为他就是戎笙。
　　可他们根本不认识。
　　过了几天，蔓草想搬到镇上去开家小店，他会抓药，又懂点药理知识。
　　开家药铺会轻松点，有固定收入，而且生活很是充实。
　　次日，蔓草收好了东西要赶去镇上看铺子。
　　人早已在铺子前等着了，蔓草揣着钱，这是他和戎笙攒下的钱，本来就想一起开家药铺，现在也当完成他的心愿了。
　　“你怎么来的这么迟，这么好的铺子，你就不怕被人抢了去？”
　　“抱歉，我带了钱，现在可以开始了。”
　　突然那人说：“这么好的铺子，我觉得一百两还不够，你起码再给我十两，昨日有人出了一百五十两，我都没卖给人家，今日多要十两报酬不过分吧？”
　　“可是我们之前明明说好了，一百两就一百两，到现在你还想变卦？”
　　“那你可以回去了，这铺子我不卖了！”那人说完就想走。
　　“谁说的不卖？人家给钱就卖，这不是生意人的本分吗？”
　　不知玉笙是何时来的，蔓草也知道，这镇上的铺子大多都是王府的，看这次那人还敢说什么。
　　那人转过身，看见是玉笙，笑嘻嘻的说：“我卖，谁说不卖的”于是夺过蔓草手里的银两，把契约书给蔓草，就灰溜溜的溜走了。
　　“谢谢，玉笙公子。”蔓草礼貌性的感谢了玉笙就进了铺子。
　　玉笙也跟了进来。
　　“你打算自己开店吗？”玉笙问。
　　“对啊。”蔓草回答。
　　“什么铺子？”
　　“中药铺子。”
　　“那祝你生意兴隆。”
　　“噗呲”蔓草笑了，哪有人祝中药铺子生意兴隆的，莫不是想生病的人更多不成？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的玉笙挠了挠头，尴尬地笑了笑。
　　两人的气氛开始欢乐起来。
　　蔓草从箩筐里拿出那盆蔓草，放在了桌上。
　　玉笙走过来问：“这是什么？”
　　“这是蔓草。”
　　“蔓草......你也叫蔓草不是吗？”
　　“是”
　　“那你很喜欢蔓草吗？”
　　“不喜欢。”
　　“为什么？”
　　“他总是活在我的记忆里，从来都是。”
　　玉笙拿出他的玉环，拉起蔓草的手，把玉环放在他的手里。
　　蔓草对肢体触碰很敏感，他下意识地缩了下手。
　　玉笙帧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这个你拿着，我觉得很适合你，你戴会比我带好看。”
　　蔓草看着手里的玉环。
　　会吗？
　　玉笙看见蔓草陷入思考，就和他说了一声还有事，就走了。
　　蔓草知道，他有新婚妻子，他肯定要回去陪自己的新婚妻子，自己又算什么呢。
　　只不过是又把他当成戎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