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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老头与少年 ...
“该死的假算命!”
“你有本事别溜啊!”
“该死的。”
“你等着!早晚有一天,老子要把你的宝贝道幡扯下来当抹布!”
浮梁城东的一家说书铺子里一个长衫老头气的跳脚,一甩长衫,大声咒骂。
他面前的说书台子上垒着条马扎凳。马扎凳正面上用银粉抹了十二个大字:
“天命乎,人命也。 ——算命先生拜上”
细看角落里还有用生墨写的一行小字:“茴香豆没熟,下次多炒会儿。”
马扎凳上摆着个小瓷碟,碟底还有半颗没吃完的茴香豆,豆皮已经焦黑了。
就像刻意放在碟底的。
”
碟里插着一条醒木,碟上架着一根草,是那种叼在嘴里的草杆,根部还有些牙印。
就像是刻意咬的。
铺子外的梧桐树夜唰唰地响,像极了算命少年的嗤笑声。
“啪——”铺子里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然后是瓷器滚落,碎裂的声音。
还有一声闷响。
随后又是咒骂。
“这样可会有些太过了?”
“放心。这是日常。”
浮梁城东门外的井曲官道上,两个少年牵着两匹马向着周方向慢悠悠地走着。
一个扶着道幡,一个抚着白扇。
一匹通身纯白,只有耳尖泛黑,无鞍无镫;一匹毛色杂乱,侧边还挂着两只酒葫芦。
走近了还能听见两人嚼茴香豆的嘎嘣*声。
.......
————————————————————————
洺城
内城口
展扇含笑的白衣少年,领着匹通白耳黑的无鞍马;
提壶半醉的道袍少年,身后跟着匹毛色杂乱的劣等马。
大可赞一句:
君子倜傥,随性潇洒;
却亦可骂称:
故作风流,不守礼规。
两个装束迥异少年人,牵着两匹毛色迥异的马。纵是在集天下诸类异人于一处的天下第一游城,洺城,也不多见。
人人瞩目中,两人步入洺中城。
“小白子,四月赶到洺城。你不要告诉我你那张该死的单子上,下一个目标是越馆头牌白阿鱼。”
一个道袍少年双手叉在脑后,叼着根草,由着一匹花色马跟着自己走,马缰半垂在马脖前。马侧斜收着根道幡。
另一个白衣少年人闻言侧望,收回目光后才道出两字。
“非也。”
道袍人本被他盯得心头一慌,听见这两字长呼一口气:
“那还好。虽然你肯定打得过她,但那种级别的肯定又要被纠楼那帮老头子揪着不放。我可没能耐二探明国纠内楼,还人不知鬼不觉地再灭一只鸽子。”
说完,却不见对方回应,正想回头看去,忽听见白衣少年叹息般的解释。
“下一个是越楼楼主越清決。”
“那没事。 —— 不,等等你说谁?”
道袍少年本正要摆手戏言,却忽然整个人愣住,满面震惊。忙着相问,那根草杆也掉到了地上。
“越清決。”
“那个——”
这次白衣人未等他再言便直接打断,异常肯定地说:
“就是那个红衣玉冠,洺河流岸无人敌其十招的越楼楼主,越清決。”
此言一出,道袍人竟再未出一言,停下脚步,看向那白衣人。
良久,忽似想起些什么,猛然绕过自己花马的马头,走近白衣人,却停在他的马旁。缕了缕那白马的额发,正要继续迈步,却被对方拦住。
“难不成还有高手?!”
“没了。
”
“那——”
“你的嘴该合上了。”
道袍少年像是记起了什么,猛地闭上了张着的嘴,而后指着那个白衣少年,喷地笑了出来。
再看那白衣少年,已经展开了扇子,又摆出了那副风流倜傥的姿态。
两人正在打趣,一个麻衣帆巾的小个男孩从左侧一个车棚落子里钻了出来,直迎上。
白衣正要开口相问,却被声旁的友人勾住了肩,向前拉了一步。
“小白子,来。跟你隆重介绍一下洺城特产之首——邀路儿。”
白苘正自半惑,那一身破烂麻布的男孩则已走至他们两人身前,躬了上腰,伏了一个深拜,怯生试探:
“两位贵人?可是要进洺中城?这内城中虽道路朗直,可商铺成凡。若是初到,可需小子稍作引指,也好早作休整?”
满满的流儿腔调,却硬是用着书生口吻。
白苘自觉不熟此道,小退半步,推了那算命出来 ,递了个“自己看着办”的眼色。
不料那算命也退了半步,又递了个“自己没钱”回来。
白苘无奈,又递了个“我来付钱”的眼神过去。
却不知被那酒半仙解成了什么意思。看见对方摇头,白苘一头雾水。
两人在那互相对视,猜着哑谜。
邀路儿却是急得如同锅中蚂蚁,火上蚂蚱。但碍着主顾没说话,也不好开口。只得自己瞪着眼,攥着衣角,忐忑不已。
这三人本就引人注视,现在又耗在城口,到底是阻了人流,引来兵卫。
见到此情,白苘心叹不好,再不想多言语。看向邀路儿问到:“你叫什么名字?”
那孩子正在纠结是否张口,尚未反应过来。听见问话,慌忙抬头:
“碌,碌二。”
一听就不是什么正紧名字。白苘却也不想再多问,直就从身上掏出一把碎银,塞进碌二手中,拉了他就向前走去。
“省些事端,边走边说”,想了想又补了句“钱不够再说。”
碌二正在惊叹遇上金主,忙着塞钱,听到这句,连称够了。又慌恐是贵人嫌他事多连忙开口:
“人人皆知陈、明两国边境,有一城临着洺河,便唤作洺城。盛产锦纶,城内富庶。来往多商客游侠,城中多旅居酒栈。时值暮春,各地车马接踵而至。
像小子这种嘴皮子生意也是兴隆。”
这段话一口气说下来,无比顺溜。
白苘估摸是邀路儿们的经典开篇,本想问问酒半仙。可忽想到他之前的胡搅蛮缠,又闭上了嘴。
“两位公子现下正在城中唯一一道直路上,若一道儿向前走便是洺河门,再往前就是洺河了。洺河自是白日清贵,夜里风流。两位当是知道的多。”
正要说到洺河细节,那邀路儿却停了口,眼珠使劲地看向两旁。
“此地可有什么暂存车马之处?”白苘微叹了口气,颔首问那邀路儿。
算命儿疑惑,环顾才发觉路上行人多因自己这路搭配回首指点。
嗤地冷嘲一声。两眼一眯,又不知从什么地方摸出了根草杆,衔在嘴上。迈拖了步子,做尽一副地痞无赖的姿态。将之前不守礼法的不羁浪子形象毁地一干二净,
还故意向白苘挑眉。
白苘正要刺回去,却看邀路儿张口。无奈回过头去,故意装作没看见那个微妙的表情。
“各大客栈皆可借存。两位若要是租代步车马,得到南城。可若手头富裕,也可少走几步,在这北城的牲口市子,常有人淘到好马。”
听到这,算命儿忍不住,回头问道:
“这洺城却是奇怪,为何两边是分着的。莫不是两家闹开了?”
白苘挑眉对看了过去,没有说话。
“这位公子您别笑,您这朋友还真说对了。本着那车马租子和牲口市子是邻着的,不过赚的都是些路过人的铜钱,卖家们抢生意。
俗话说 /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那是个水火不容,掺着些江湖乱事。城里大人们怕闹开了生事端,才索性将两家分远了。这样倒是在没弄出些当街斗殴,刀剑相抵的麻烦。
不过这明里的争斗没了,暗里的多着呢。就看我们这些,都常被两边吓唬,说些什么敢将主顾带到另一边试试的要挟。”
“这么说来,你这些说道也算是冒着命儿讲的?”
算命儿刚说出口,便已自知失言,复闭上了嘴。
邀路儿略显惊恐,忙低头伏腰。
“这您就笑话小人了。小人生意小,讲究个良心。把这里外都给您们谁明白了,也免得贵人们谩诘,是不?”
算命儿本还要说,却被白苘拉了衣袖,回头看去,那白苘却装作一副无所知,无所为的样子。算命儿心里盘算,不自觉又恢复那浪子风度。
看到有人收藏了,谢谢!就不在评论说了,不然评论都是作者自言自语,诡异到炸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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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老头与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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