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风拂袖》凌时卿

22、第二十二章 灵丹阁

　　对于这样的场面，楚黎昕也是第一次见到，两眼放光，但是奈何他身无分文，没机会加入了。
　　百里玥摸了摸他的头表示安慰：“等你再长大些就好了。”虽然这些话打击到了楚黎昕，但他还是点了点头，表示以后绝对要成为一个很厉害的人。
　　有时候百里玥也羡慕楚黎昕这样的单纯，若是可以，他愿付出一切去守护楚黎昕心里那片小小的纯净。
　　风扶摇静静地看着其他人竞拍，而秦修远目不转睛的看着风扶摇，似要将这人刻在记忆最深的那一处，永远的记住。
　　似是被看的有些羞了，风扶摇红着脸压低声音：“别看我了。”说着还侧过脸用眼神指示了一下另外两人。
　　秦修远笑了笑，风扶摇的意思他也清楚，可是他就是忍不住，自打与人心意相通后他便觉得时间过的飞快。
　　见秦修远没有收回视线的意思，风扶摇挑了挑眉，秦修远这才转过头去看拍卖台。
　　“好看吗？”风扶摇的声音在秦修远耳边响起，有些缥缈，他用余光看了一眼风扶摇，他目不转睛的看着拍卖台，嘴也没有动，他是在用灵力同秦修远传音。
　　因为耗灵力的缘故，修仙者都很少用这个法子。风扶摇是碍于楚黎昕和百里玥才用的。
　　“好看。”秦修远几乎是在风扶摇话音落下时开口，斩钉截铁的语气让风扶摇不禁勾起嘴角。
　　“不腻？”
　　“不腻，”秦修远笑了，“我还要看十年、一百年、一千年，一直看到咱俩同棺长眠，哪能这么早就腻？我像那种三心二意的人吗？”
　　“像。”风扶摇面带笑容望向他，秦修远像不像那样花心的人，他当然清楚。
　　秦修远捏了捏他的手指，稍稍俯身凑到风扶摇耳边同他耳语。
　　“对，我花心，我喜欢刚上山的你，喜欢闹着要和我一起睡觉的你，喜欢爱笑的你，喜欢冷脸的你，喜欢沉思的你，喜欢黑衣的你，喜欢白衣的你……”甚至是不穿衣的你。反正喜欢的就是你，喜欢你的每一个模样。
　　“我就是这样花心。”
　　“怎么样，风扶摇后悔以后的日子和我这样大人过了？”
　　闻言，风扶摇低低的笑了声：“现在后悔有用？”
　　“晚了！”

　　楚黎昕看了一眼两位师兄，有些不解，便拉了拉二师兄的袖子，小声问道：“师兄他们在干嘛呀？”
　　面对情意正浓的两人，百里玥早已无坚不摧，而面对小师弟，他还是决定晚一些再让他清楚这种事：“他们在讨论回去要不要给师父捎些小玩意！”说的义正言辞，他自己都信了。
　　一旁卿卿我我的两人刚分开便听到百里玥这句，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四人从里头出来时已经过了饭点，几人早上也吃的饱了，随便吃了碗面便回程了。
　　要说这一次在灵丹阁的收获，大概是风扶摇拍下了一瓶丹药吧，装丹药的小瓶子倒是好看，里头倒出来也不过一颗，里头的人说这丹药在不同的时候有不同的作用。
　　明明说的神乎其神的，风扶摇却心动了，想都不想就砸重金拍下，最后回到玄天宗才开始懊恼。
　　百里玥几次想要试一试这丹药是不是真有那么神，结果都被风扶摇拒绝了，只因为这一小颗丹药几乎花光了风扶摇十七年的积蓄，而且才这么一颗！他自己都舍不得用。
　　风扶摇花了近一个月时间才便这事放下，看着秦修远将他桌子上的贡品取走时，他发誓以后绝不脑袋发热乱花钱了。

　　“你最近过的倒是滋润。”林椿湫从山下回来后看着似乎胖了一些的风扶摇，沉默了一阵，当看到拿着糕点进屋的秦修远时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风扶摇有些不解：“师父从哪看出来的？”
　　从你大师兄手上的东西看出来的。
　　当然，林椿湫不可能这样直接说出来：“圆润了。挺好。”
　　秦修远：“我也觉得挺好。”
　　看着他家大徒弟的模样，林椿湫不禁在心中感叹一句“春天真的来了”，他家的猪终于懂得拱白菜了。
　　秦修远的想法，最早发现的大概还是林椿湫，虽然他现在老了，但也曾有过意气风发的时候，虽然他不曾对男子动心过，但秦修远当时的眼神他读的一清二楚。
　　林椿湫心说，这么多年了，也好。
　　“师父此次前来可是有事？”秦修远在风扶摇身旁坐下，笑着看向林椿湫，替他沏了杯茶。
　　林椿湫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果然喝茶就应该来风扶摇这，上好的茶叶喝起来都是唇齿留香。
　　他放下茶盏，道：“近来时常有村庄受到魔兽的侵犯。”
　　秦修远与风扶摇不语，但是都清楚这话是何意。
　　这一段时间来，擎宇那头的动作越来越多，走上邪门歪道的修士越来越多，用不了几年正道与魔道大概就要有一场大战了。
　　“你们也差不多到年纪了，是时候下山去历练了。”林椿湫看向风扶摇，秦修远和百里玥也是在他们这个年纪下山的，只是当时擎宇还没如今这般强大。
　　此次只怕会出些什么岔子。
　　“师父，”秦修远在风扶摇之前开口，“小师弟修为尚浅，与三师弟一同下山我怕两人会不敌魔修。”
　　林椿湫知晓秦修远的意思，他说的也对，两人都还是少年，虽然两人的修为都不低，但面对那样的魔修，只怕会出事。
　　“那你陪同摇儿一起去，我让玥儿领着昕儿下山。”
　　“是，师父！”两人朝林椿湫点了点头。
　　“凡事多添几分心，若是不敌，便回来，没有什么比你们的命更重要。”林椿湫嘱托了几句便起身离开了，留下的是个洒脱的背影，心里却十分担心这些孩子。
　　他们还年轻，未来的路漫长且未知，不像他，这些日子来他也感觉到了自己的力不从心，年轻时的冲动在他老去后给他带来了不少的折磨。
　　如果可以，他想再年轻一些，这样便不用强迫那些孩子去面对这些事情了。四个人都是他看着长大的，而他却要逼他们去成长，林椿湫有时也觉得愧对于他们。
　　新的一年才刚刚开始，接下来的是同擎宇的拉锯战，没有人能有十足的把握去面对现在的擎宇。
　　即便是仙也不能。

　　几人本打算三日后下山，但是碍于魔修那头的动静越来越大，他们只好第二日便动身离开了。
　　四人在山脚分别，往两个方向去了。
　　秦修远与风扶摇往北，楚黎昕与百里玥往东南。
　　秦修远与风扶摇要进北齐国。
　　北齐国是陆上最大的国家，实力也是最强硬的，建国不到二十年便压过别国，不断吞并别的小国，疆域辽阔，国力强盛。
　　百花殿与静心寺都在国都洛阳。
　　但即便有这两大门派在，也无法阻止那些魔修蠢蠢欲动。
　　更何况前阵子在岛上又出了那样的事情，各门派现在都在加紧操练着弟子，对那些魔修也有些顾不上，只好由玄天宗来了。
　　两人走进一家环境较好的客栈，风扶摇将银子放在柜台前：“上等的客房……”他用余光看了一眼秦修远，还是放弃了同房的想法，“两间。”
　　还早。现在还不行。
　　“劳烦送些酒菜上来。”风扶摇道，“送到他屋里便是。”
　　风扶摇说完便准备上楼，但是秦修远却迟迟没有反应，他只好开口叫了声，出神的人这才回过神来。
　　风扶摇轻叹口气，拉起秦修远的手转身上楼：“走什么神，来吧，先上楼。”
　　秦修远的不在状态他不是没察觉到，从进了北齐国他便是这模样，他也没有去细想秦修远是怎么了，只是觉得大概是在思考什么事。
　　两人上了楼后，风扶摇只是推开门看了一眼自己的卧房，随后便关上门走到秦修远的屋门口。
　　他第一次敲门无人应答。
　　第二次依旧如此。
　　第三次还是未有人回复他。
　　……
　　等待许久，小厮都将菜肴端来了秦修远还是没有声音，风扶摇最终还是直接推开了门。
　　风扶摇推开门便看到秦修远站在窗口，望着远方出神。
　　风扶摇轻声关上门，将吃食放在桌上，走到秦修远的身旁，看了一眼他看的方向，什么也没有。
　　两人到时已经是夕阳西下时了，此时将事情打理清楚便也入了夜，窗外的风景与白日不同，繁星点缀着夜空，他们下榻的客栈不远处恰好有夜市，夜里依旧热闹。春风从窗子吹进来，带着微凉的气息，让风扶摇险些打个冷颤。
　　大概是因为风扶摇的动静，秦修远在风扶摇走到身旁时回过了神。
　　“过来吃饭。”风扶摇只是伸手提他将窗子关上。
　　“好。”秦修远轻声应了声，他的声音很轻，与平日不同。
　　两人在桌前坐下，食不言。
　　这家客栈虽不大，但饭菜的味道很好，有一种家中的味道，像娘亲做的饭菜。
　　秦修远很喜欢这种味道，但是他不曾尝到过娘亲亲手做的饭菜。
　　秦修远放下筷子，而风扶摇早他一步已经吃完了，正撑着脸看着他。
　　秦修远问道：“怎么了？”
　　风扶摇摇了摇头：“没什么。”他的指腹摩挲着中指上的纳戒，“喝酒吗？”
　　像是没有想到风扶摇会这么问一般，秦修远愣了愣，还是点了头。
　　风扶摇是个心思细腻的人，他知道的。
　　风扶摇从纳戒中拿出两坛烈酒，替秦修远满上。
　　当他有烦心事时，他就喜欢喝酒，越烈越好。
　　碗壁相碰后两人将酒饮下。
　　这酒很烈，滑过喉咙时，秦修远只觉得火辣辣的，但是也确实将他的心事浇灭了不少。
　　酒过三巡，风扶摇有些微醉，但秦修远却十分清醒。
　　见他这模样，风扶摇笑着调侃一句：“平日里见师兄滴酒不沾，没想到酒量却这么好。烈酒下肚也面不改色。”
　　秦修远笑了笑。
　　风扶摇的嘴唇碰着碗壁：“我说过，你可以当我是树洞。”语毕将酒饮下，轻轻放下酒碗。
　　风扶摇说完这句话后，两人相对无言，只有风扶摇饮酒的声音。
　　秦修远同样再饮下一碗酒：“北齐国的大部分领土，在十多年前，本是太元国的。”
　　风扶摇闻言手上动作一顿，随后便明白了十之七八。
　　“我的父皇……我的父亲，是太元国最后的皇帝，我的母亲，是与他结发的皇后。”
　　秦修远的声音很柔，说故事般娓娓道来，就像茶楼酒馆中的说书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