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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玄天宗的新年 师兄,生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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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拒绝。”风扶摇看着面前不怀好意的几个师兄弟,义正言辞的拒绝他们。他扫过楚黎昕和百里玥手中的红衣皱了皱眉,最后看向同样一身红衣的秦修远“大师兄你怎么也和他们闹上了?”
秦修远笑而不语,因为他才是真正的主谋。
风扶摇靠在窗边,抱着手用目光飞快的扫了一眼秦修远的服饰,然后飞快的移开视线。
秦修远一身红衣与百里玥站在一起,让人能够更明显的看出他们俩是兄弟,秦修远罕见的用发带将头发松松散散的扎着拉到左肩,嘴角浅浅的笑意,叫人险些移不开视线。
“我不喜欢这个颜色……”太喜庆了。风扶摇是那种向来不喜欢这种喜庆的颜色的人。而且在他的印象里只有像百里玥这样的家伙才会穿这么艳的红色,他又不是勾栏里的姑娘,又不用给人看,干嘛在乎这么多。
“师父特地做的哦。”秦修远道。“大过年的,哪有穿着旧衣裳的道理?再说了你也有好些年没和我们一起过新年了,听话,黑色和白色的衣服不吉利。”
风扶摇:“哪不吉利了!”
大师兄什么时候也像师父他们那样在乎这些有的没的了??
秦修远不做声,拍拍楚黎昕和百里玥的肩——该你们上了!
两人得到指示后对接视线点了点头,然后一人负责换衣一人负责制服风扶摇,便朝风扶摇扑去。
最终,风扶摇寡不敌众,还是败下阵来,被楚黎昕摆弄着穿上骚/气四射的新衣裳。
风扶摇黑着脸拿着楚黎昕掏出的铜镜看着,脸色可以说是非常不好看了。长发被两人同样用发带高高绑起,大红的布料反而衬的他有气色多了,深红的腰带紧紧的束着,使他身体的线条更加明显。
秦修远看了一眼他的腰,不知为何突然侧过脸轻咳一声——风扶摇的腰实在太细了,明明衣服腰围已经很小了,但是却还是有些松,不免让这个血气方刚的少年有了一些不好的想法。
“很适合你。”秦修远调整了一下自己的面部表情后才走到风扶摇身旁,拍了拍他的肩头。
秦修远心说,这句话我三年前就应该说了。
听到这话,风扶摇脸上的阴翳散去不少。
楚黎昕看着风扶摇突然好转的脸色,总感觉看到了被心上人夸奖的小姑娘那样,一定是他的错觉,恩,错觉。
而百里玥与楚黎昕不同,只是看了一眼这两人便移开视线,装作漫不经心的看向窗外的风景。
几人又闲聊了一会儿便有侍童来通知他们去往玄天殿准备晚宴。
一个月的时间过的很快,一下子便到了除夕,雪也下了好几场,在几个时辰前刚下过雪,这时太阳才刚刚落到山边,雪也没有完全融化,即便穿着厚重的衣服也还是有些冷。
四个少年清一色的红衣,一个个长的都十分俊俏,各有各的美,走在一起反倒让人赏心悦目。
师兄弟四人进入玄天殿后先是同上座的三人行了礼才入座的,因为是宗主弟子的缘故,四人被安排在了师叔的弟子那桌,相较于吴天昊,文浩轩的弟子就要少许多,加上四人才将将凑一桌。
玄天宗的新年晚宴向来讲究“吃的好,玩的好”,因此在今夜也是大家欢聚一堂,除去那些个无法到场的人,十几个人围一桌,大家就这样在偌大的玄天宗里聊着过去一年的趣事,吃着菜,也不在乎什么身份辈分的,就连向来不好相处的吴天昊也显得和气多了。
风扶摇也不知道多久没有同人这样待在一起吃饭了,重生前他是一个人,因为在魔谷并没有人会过年,他们认为这是凡人和正道那些废物才会过的。重生后还没入冬他便上了望君峰,接下来的几个年也是他一个人过的。
整个大殿都洋溢着新春的气息,觥筹交错,风扶摇却不知怎么加入话题,这么些年来他不过是从偶尔上来的几人口中知道些零零碎碎的事,对于他们聊的风扶摇几乎是没有了解过。
他只能微笑、点头,时不时应一声“恩”。
这样就好。他想。
风扶摇并不知道,坐在另一桌的林椿湫正看着他。
文浩轩也是注意到了的,托着下巴笑眯眯的看向他,问道:“在想小扶摇的事?”
林椿湫收回视线,吃了口菜,默认了。
“这也算是那孩子的劫数,”文浩轩声音轻轻的,一不注意就容易听漏,更何况是这这个场合下,“能不能渡过这劫全看那孩子自己的造化了。”
他们三人独自一桌,比起其他桌,他们这就显得清冷了不少。
吴天昊喝下一杯酒,并没有出声,只是也看了风扶摇一眼。
“唉。”林椿湫叹了口气,“只是一想到是因为我们这辈的过错而要让他承担这样的命运,就觉得十分亏欠他。”
“师兄……咳咳咳……”文浩轩刚开口就突然咳起来,离他比较近的吴天昊很顺手的便替他拍了拍背,这是长久养成的习惯。文浩轩顺了顺气儿才接下去说,“师兄你也不必这样,或许他并不觉得呢?”
确实,风扶摇并不觉得他们亏欠了他,甚至感谢他们能给予他指导,让他找到了他真正想要做的事情。
“那些孩子的未来不是我们能预测的到的。”吴天昊道。
那些孩子还有无数种可能,近年来魔修蠢蠢欲动,修仙界的未来还要靠他们。
酒过三巡,各桌之间开始走动。
秦修远正想询问风扶摇一些关于桃夭蛊的事,却发现身旁已经没了人。
他是什么时候走的?
“修远,怎么了?”百里玥见他出神拍了拍他的肩。
秦修远摇了摇头:“摇儿呢?怎么还没吃完人就没了?”
“他说他有点醉,出去吹风了。”百里玥道,“我看他也没有喝多少啊?哎,你干啥去。”
“去找他。”秦修远给他留下个背影。
天空飘着小雪,秦修远找人要了把伞便去寻找风扶摇。
玄天宗里四处都挂着红灯笼,此刻依旧灯火通明,而秦修远却往没灯的地方去了。
秦修远不敢肯定,但是直觉告诉他风扶摇在那。
而风扶摇真的在这。
风扶摇靠在望君峰的瞭望台扶手上,身子稍稍前倾,指尖轻轻敲着木头扶手。他的肩头有些湿,定是冒着雪上来的,红色的发带也被他扯下,三千青丝披在肩头。
秦修远收起伞放在一旁的石桌上,走到他的身旁。
“师兄?”风扶摇看到他有些惊喜,“你怎么来了?”
秦修远轻声道:“来找你。”
风扶摇稍稍一愣。
望君峰不像其他的山峰那样挂满灯笼,依旧是清清冷冷的,而此刻更是没有任何可以照明的,一切行动只能就着月光。风扶摇一只手托着侧脸看向秦修远,浅紫色的眼眸在月光下更加好看,风扶摇差点便移不开视线了。
大师兄,你这话真的很容易让人浮想联翩。
风扶摇虽然这么想,但是嘴上却没有说出来,只怕让他尴尬。
“玥说你醉了,我便来看看。”
虽然知道他们兄弟俩的感情好,但是听到这称呼风扶摇却觉得心里有些不适应,有点酸。
“我酒量没那么差,这不才几杯酒,怎么会醉。”风扶摇勾勾嘴角,转过头不再看向秦修远。
望君峰可以说是玄天宗最高的山峰了,风扶摇在这居住时便喜欢到这瞭望台来看看风景散散心。
微风吹起风扶摇的发丝,寒风接触到风扶摇裸露的肌肤时还是让他打了个寒颤。
秦修远站在他的身旁,也看着风景。
两人相对无言,就这样一起看了一阵风景。
山下传来钟鸣。
一时间寂静的夜空被烟火照亮。
午时了,新的一年到了。
新年的钟声向来是由静心寺的人敲响,钟声会被灵力推动,扩散到九州各处。
“师兄。”
“恩?”秦修远侧过脸看向他。
风扶摇也转过脸对上他的视线,轻声道:“生辰快乐。”
对于秦修远的生辰风扶摇记得清楚极了,明明只是听到别人提了一句他便几下了。
二十年前的大年初一,钟声敲响的那一刻,那个叫秦修远的少年降生了,带着许多人的期待。
秦修远愣住了。
“我是第一个吧?”
少年的眸子被烟火照亮,秦修远在他清澈的眸子里看到了自己,一时间失了神,只是点了点头。
风扶摇拉起秦修远的手,领着他在石桌旁坐下,从纳戒里拿出几坛酒,通通摆在他的面前。
“这可是我全部的藏品了,可别给他们俩知道。”风扶摇道,“我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礼物了,请你喝酒吧?”
秦修远也清楚“他们”指的谁,勾了勾嘴角,应了声好便拿过一坛酒便掀了盖。醇厚的酒香在空气中弥漫着,一闻便知是好酒,只是闻这味便有些醉人了。
两人也没有那么多顾虑,嘴对上坛子便直接喝下了。
烈酒能够将寒冷驱散。
两人相对坐着,各自端着一坛酒喝着。
比起风扶摇,秦修远喝的慢了许多。
没能喝进嘴里的酒顺着风扶摇嘴角滑下,滑过纤细的脖颈,流进衣服里,喉结滚动着,这让秦修远险些把持不住。
两人也不知喝了多久,当风扶摇倒下时他面前的坛子已经快是秦修远的两倍了,看着睡着的少年秦修远无奈的摇了摇头。
秦修远缓缓起身,在风扶摇身旁稍稍俯身。
与秦修远不同,风扶摇坐的那石凳后面便是瞭望台的扶手,因此他是向后靠在那睡着的。
修长的手指轻柔的将风扶摇额前的碎发撩开,露出白净的脸庞。
或许是也有些微醉吧,秦修远贪婪的看着他的睡颜,从眉眼到鼻梁,最后停在有些薄的唇上,下意识的用指腹抚过。
似乎是被鬼迷了心窍。
秦修远就这样俯身在他的唇上轻轻一吻,只是轻轻贴着,一触即放,然后便将人抱起,丢下一地酒坛走进来风扶摇的木屋。
而他怀里的人还昏昏沉沉的睡着,对秦修远抑制的那一吻毫不知情。
空旷的大殿里,惨叫声显得十分突兀。
几个魔修残忍的虐待着那名修士。
一名黑衣男子斜斜的躺在软榻上看着这一幕,随手摘过果盘里的葡萄含进嘴里。似乎是觉得无趣,挥了挥手让人将那修士拖下去。
袖下的手使用了一张瞬移符便消失在了原地,一下便出现在了起居室的浴池便。
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侍女,男子挥了挥手便让他们退下了。
黑衣一件件落在地上,他慢慢的进入浴池,闭着眼睛在池边泡着。
过了一阵才慢慢睁开眼睛。
他从水中站起,随手拿过一间衣服穿上,转身走进卧房,那里面已经有人在等他了。
黑衣松松垮垮的披在他的身上,领口从胸一直开到了腹部,结实的肌肉一览无遗,闷骚至极。倚在门边,他抱着手臂看着桌前的紫衣男子。
“秦公子也是雅兴,你们都准备明日让我消失,怎么今天又来找我了?”黑衣男子笑道。
那紫衣男子正是秦修远。
“扶摇,”秦修远道,“我是来和你聊聊的。”
风扶摇嗤笑一声:“你现在以什么身份来同我说这些的?正道大能?玄天宗宗主?还是……我的大师兄?”
听着他这带着讽刺意味的话,秦修远的手稍稍攥紧,但是很快又松开了。面对风扶摇,他并没有带着人前那张笑脸。他从纳戒里搬出几坛酒。
“不是以什么身份,而是单纯的同你喝酒聊天。”
风扶摇一哂,但是也没有拒绝,走到桌前也坐下了。
秦修远又从纳戒里拿出两块碗,替他和自己倒上酒。
风扶摇也没有矫情,凑到嘴边便喝下半碗。
“师父没有偏心过任何一个人。”秦修远一开口便说中了风扶摇的心,但是风扶摇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撑着脸喝醉酒,嘴角的笑意是要他继续说下去。
“对于我们每个人,师父都是平等的,从来没有偏心过任何人。”秦修远看着他的眼睛,桌上的酒一点没动,“我知道,你嫉妒我们的出生,也嫉妒我们得到的师父的疼爱比你多,但是其实师父对你才是最好的。”
风扶摇一顿,似乎是在想着林椿湫曾给予他的。
“擎宇不过是想利用你,想利用你的戾气和你对正道的不满和你心底的嫉妒来让魔修统治修仙界。”
“确实,他成功了。你确实按照他的想法做了,但是这真的是你真正的想法吗?这样做你怎么会快乐。”
风扶摇又给自己倒了酒,不语。
“他已经死了,现在的你不是他的傀儡,你是你自己。”秦修远道,眼底藏着一丝心疼。
“事已至此,已经不是我能自己决定的了。”风扶摇有些动摇。
秦修远突然抓住他的手,道:“这怎么会是你不能决定的?只是你想不想!”
风扶摇没有反驳。
确实,他已经站在了所有魔修的上头,他住进了强者才能住的封魔殿,所有的魔修都听他的号令,他们没办法反抗他。
——只是你想不想!
他怎么会不想,这百年来他都想。
秦修远起身,松开他的手,道:“瑶儿,你想回到过去吗?你想重新开始吗?”
“世上没有后悔药。”风扶摇冷冷的道。
秦修远看了他一眼,最后转身离开了,就像他来时那样,捏了一张瞬移符。
没有人拦他,也没有人敢拦他。
因为他是风扶摇放进来的。
风扶摇定定的看着秦修远离开的地方,嘴唇动了动。
“我想啊师兄,我怎么会不想。”
他也想回到一开始,弥补他犯下的过错。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他已经回不去了啊!
风扶摇猛的惊醒,一下从床上坐起,胸口起伏着,瞳孔微微收缩,过了一阵才稍稍缓和。
为什么他会突然梦到重生前的事?
他垂眸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还是前一夜的那身,酒味还没完全散去。环看四周发现是在他先前住的木屋里,不过也正常,毕竟他们是在望君峰上喝的酒。他不用思考太多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因为是谁将他抱进来的这个问题很明显,除了他自己就只剩下了一个人。
他推开小木屋的门,瞭望台那的酒坛也不在了,夜里的一切就像一场梦一样,若不是他身上的衣服,或许他真信了他做了两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