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英雄学院]回溯时间》复舟

3、三 一真坐在滑

　　一真坐在滑梯上的小空间内，握着栏杆看外面堆沙子的小朋友，他还能听到远处爬梯子的，拼积木的，不过都被滑梯的塑料板挡住视线，他想把头伸出去一点，被人拎住衣领一把拽了回来。
　　“别把头伸出去，很危险。”
　　一真靠着心操人使坐下，一双脚在栏杆外面晃啊晃的，手指在滑梯的塑料板上滑着，“轰君最近都不来上学了耶。”
　　“你想他了？”心操也看着远处堆沙子的小孩。
　　一真摇摇头，神情有些沮丧，“我住在那边，每天都能见到轰君的，只是已经很久没有说话了。”
　　距离时见一真来到这个幼稚园已经过去了三个月，两周前，就在轰焦冻五岁生日的那一天，轰炎司宣布焦冻不再需要去上幼稚园了，他已经不满足于轰焦冻这样稚嫩的状态，轰必须要像他想要的那样每天训练。
　　“人使，我都没看过那样的炎司叔叔，他好凶，好严格。”一真把头埋进手臂里面，“好讨厌，轰君每天都受很多伤，他不和我说话了，不要我帮他包伤口，雪子阿姨一直哭。我听见他们吵架了——炎司叔叔和雪子阿姨，雪子阿姨被推倒地上，她好难过。我也会去问轰君怎么了，可是他都不会看我。我讨厌这样……”
　　心操把手放在一真头上，顺着头发摸着他，表示安慰。
　　“人使，我有点想爸爸了，炎司叔叔对我还是很好，可是，他不是我的爸爸。我想去看看爸爸。”
　　“嗯，那我就陪你。”
　　“可是那样美智子老师就会生气了。”
　　“可是我不想老师只凶你一个人。”心操说，“我知道英雄公墓在什么地方。”

　　第二天放学上学的时候，心操人使带来了地图，孩子的心情总是单纯而固执，按照约定，他们要在放学后偷偷溜出去。心操计算过，在四点出发，就能赶上从公墓回来的末班车。
　　“美智子老师，再见。”
　　“一真和人使，再见哦，早点回家。”
　　“嗯……嗯。”一真紧张地握住了心操的手，心操也安慰似的紧了紧左手。
　　有心操在，他们很轻易坐上了去公墓的列车。
　　公墓很大，那里有很多的墓碑，整齐地一排排列着，代表一个个牺牲的英雄在这里长眠，有些墓碑前摆着花，有些已经积落了不少灰尘，看守墓园的爷爷给他们指了路。
　　“天凉，山上冷，早些回来哦。”那爷爷和蔼地说。
　　一真很快认出了爸爸的墓碑，上面的照片是他熟悉的样子，不苟言笑的板着脸的爸爸。
　　“爸爸，我来看你了。”一真擦干净上面的灰尘，摸摸爸爸的照片，“炎司叔叔对我很好，你放心吧。”
　　“一真，这里的人都是英雄，为了保护人们而死的，我以后也想做英雄，好不好？”
　　“我不想人使做英雄，那样的话，你就会死了。”
　　“那我就做不会死的英雄，保护大家也不会死好了。”
　　“有那样的英雄吗？”
　　“嗯。”两个小小的身影坐在墓碑前面，过了好久，等到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心操站起来，眯起眼睛俯视下面的台阶和墓碑，不知道在想什么。
　　“天冷了，回去吧。”他说。彼时夕阳显出一种凄艳的蓝紫色，那是和心操的头发一样的颜色。

　　回到轰宅的时候夕阳已经完全消失了，雪子早在门口等着，早已泪流满面，把一真吓了一跳，连忙抱住她，“雪子阿姨！”
　　雪子也抱住他，抱着他泣不成声。“你去哪里了？”
　　“我想爸爸了，我去公墓看他，对不起雪子阿姨，让你担心了，对不起。”一真吓坏了，他这才知道自己犯错了，连连道歉。
　　雪子连连摇头，说：“不要紧，不要紧，回来了就好。我让炎司和焦冻都回来，他们俩，都已经出去找了三个多小时了。”
　　“雪子阿姨，都是我不好……”
　　“没事的，不怪你。”雪子说，“都是我和炎司叔叔不好，没想到应该让你去看看雾人的。”
　　雪子去给轰焦冻和轰炎司打电话，让他们快回家来，一真用手指搅动着衬衫的衣摆，炎司叔叔会不会生气呢，会被赶走吧——做了那么过分的事，让大家都担心了。
　　一真坐在自己卧室里，回想着哭泣的雪子阿姨，为什么，他要在这时候添乱……
　　唰，纸门被用力拉开了。
　　轰焦冻携带着一身冷气闯了进来，没等两人发生什么交谈，轰焦冻狠狠将他推到墙上，“呜……”一真被一双冰冷的手顶住喉咙，无法呼吸，模糊地看到轰焦冻在月光下半明半暗的脸。
　　他只能无助地抓着轰焦冻的袖子，在他快要窒息的时候，那只冰蓝色的眼睛闯入了他的视线，那眼神，就好像冰做的锥子一样，那是轰焦冻最像安德瓦的地方。

　　——那是谁的恐惧，是……我的？是……轰君的？
　　眼前划过了轰炎司的脸，哭泣的雪子阿姨……这是轰君的回忆？
　　——他怕什么？

　　“溯回”只发生了短短几秒，在他窒息到眼神涣散的时候，轰焦冻才松开了他。
　　“不要再让妈妈担心。”那个差点杀死他的人这么说，“否则……”
　　一真害怕地发着抖，连忙说：“对不起……”

　　轰焦冻早已离开了那个房间，那晚，一真在地上木然地坐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