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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庵乌 南卿已经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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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卿已经在庵乌镇生活了将近一个月,在这二十多天的光景里,他对这个小镇依旧不甚了解。
他不知自己从何而来,亦不知自己将往何处。
走在街道上,默默思量,自己只记得自己叫南卿,其余一概不知。
一袭白衣,仙气飘渺。
他从客房醒来后,询问过店小二自己的来历。小二肩膀挂着白布巾,额角密着汗,笑嘻嘻道:“公子真是说笑了,您昨晚才刚来来我们客栈,您问小的谪仙似的公子从何而来,那必是从远方仙境而来。”
思此,南卿摇头一笑,自己平白无故询问他人己事,如今想来倒也唐突,想必那店小二以为这公子怕不是脑子有病。若不是身上有些银两,怕是要被扫地出门了。
肩膀突然承受一击重量,削瘦的身体到底禁不住,摇晃了一下。大约稳住身形,看向眼前之人,是位魁梧的大汉。此人浓眉圆脸,五官英朗,一双圆眼熠熠生辉,身着不俗。
“小卿!真的是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回来了怎么不来找我呢?走走走,快去我府上坐坐。”石卫大笑搂着南卿,脸上藏不住的笑意。
南卿看着他,嘴角扬起一丝微笑,自己虽然不认识这人,可他能感受到熟悉的气息。或许,他们以前认识,而且似乎并不是泛泛之交。
“好久不见,你……”南卿刚要问此人姓名,便被石卫拉走了:“有什么到家再说,自从你被南家接走后,我们兄弟俩已经十年左右未见了。刚刚在街上看见你,我还以为认错人了,不过刚刚看到你一笑,那勾魂的眼睛错不了,走走走!”
“……”
石卫的宅子离这条街不远,走了不久,便到了石府门口。不知为何,南卿望着朱红大门,却不愿进去。察觉到南卿的犹豫,石卫挠挠头,有些愧意更多的是得意:“这宅子是我数月前从晋家买来的,比我们以前住的宅子大了数倍,你一定喜欢。”
南卿眉头微皱:“晋家?”
“你连晋家都忘了?晋家当年可是我们庵乌镇最气派的家族,不过这些年落败了,这不我就把宅子买下来了。”
南卿心道:我连你这个所谓的多年好友都忘了,又怎会记得不相关人事呢?
“进去吧,我带你参观一下,和以前一样,你就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
“和以前一样?我之前也住你家?”南卿更加疑惑,为什么自己一点印象都没有,对任何事情都很陌生。
石卫惊讶:“南卿,怎么十年不见,你啥都不记得了。南伯父在你三岁时候就把你寄宿在我家了,你怎么忘了?等等,你不会连我的名字都忘了吧?我是谁?”
南卿微微窘迫,也觉得自己对不住少时好友的热情,只能如实相告。自己莫名其妙来到庵乌镇,若不是遇到石卫,自己都不知道在这个镇上还有朋友,还有一个家。
石卫听了后,突然严肃起来,盯着南卿一会儿,才缓缓说道:“我就知道你被什么狗屁南家接走后准没什么好事,这不,弄得你和个傻子一样,什么都记不住。早知如此,我当初就应该拼死护住你,唉,是我这个做大哥的对不住你。”
男人脸上出现惋惜,悲痛的神情,怜悯地看着南卿,好像在说,我以前那个聪明的弟弟怎么十年不见,变成了一个傻子。
南卿:“……”
“说了半天,我们先进府吧,以前的事我慢慢和你说,唉。”说完,石卫便拉着南卿进府,高兴地大喊:“老文,老文,快出来看看谁回来了,小卿回来了,快让人准备一下他的厢房,准备酒席,我们兄弟俩今晚要不醉不归。”
循声出来的是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老文似乎是跑着出来的,喘个不停,盯着南卿猛瞧,两行清泪流出,抓着南卿的手:“公子,您,您终于回来了,文叔等您好久了,可算把你盼回来了。怎么瘦了这么多,南家人怎么照顾您的哟?”
南卿看着这个叫老文的人,心中一动,温声道:“文叔,我很好,不要担心。”
“好了好了,老文,南卿他不太记得以前的事了,有什么事情我们先进去再说吧。”
老文一惊,叹道:“造的什么孽呐,怎么会记不得以前的事呢?”
石卫搀着老文,示意南卿跟上。
石府丫鬟小厮们大都不认识南卿,只觉得老爷带回来的客人俊俏非凡,气质出众,不免忍不住多看几眼。
南卿瞧见他们的模样,觉得好笑,他自是知道自己生得极好,而且自己总有一种仙风道骨的韵味,若是世上真有神灵存在,连自己都怀疑自己是从哪个远方仙境而来的谪仙了。想到这,南卿忍不住笑出了声,摇摇头,别人这样觉得也就罢了,偏偏自己还如此自负,这样,到真有些俗了。
听到南卿的笑声,石卫也高兴起来:“你笑什么?”
南卿眉梢难掩笑意,眼眸波动,挠人心尖,不语。
老文是历经岁月沧桑的人,自然懂得这些,笑道:“公子十年不见,生得越发倜傥,老文我在庵乌镇活了大半辈子,也没见过哪个姑娘能有我家公子出落。老爷,你看看您府上的人看公子的表情就知道了。”
石卫恍然,又打量了一下南卿,赞同地点点头:“不错,小卿你生得真是好看,就是太瘦了。不过老文,你拿小卿和姑娘家比未免也太……哈哈哈哈。”
老文笑笑不语,深邃的眼中藏着淡淡的忧伤。
南卿一笑置之。
“公子,您这次回来还走吗?”老文突然看着南卿,问道。
石卫立刻说道:“还走什么?看小卿这个样子,就知道他在南家那边过得一点都不好,小卿你既然回来了,就别走了,大哥照顾你。”
听此,南卿一愣,是啊,自己本来就是在想该去何方,目前,石府该是自己最为熟悉的地方。他们口中的南家或许才是自己的本家,不过似乎并不待见他。
“文叔,我父母呢?”南卿轻轻地问着,嘴角似笑非笑。
“公子,南老爷他自从让我带你来到石府,便再没有他的踪迹了。夫人她文叔我也不知道,因为我也从未见过。”老文叹了口气。
“既然这样,那我便先在石府住下吧。你们放心,我即使走,也不会回南家。”南卿淡淡地笑着,纵然失去了以往的记忆,可理解自己的终究是自己,亦可能是性格使然,南卿明白自己并不是刨根究底之人,相当随性,随遇而安。他神秘的父母还是让他们依旧神秘吧,至于南家,说不好奇是假,但还没到去探究一下的地步。自己如今的境地应该和南家有很大的关系,不过,管他作何,徒增苦恼。
就先安置在石府,前事不究,后事随心。
听完南卿的回答,石卫有些不满,不过倒也没再说什么。
三人走向后院时,忽听见一阵喧闹。
石卫有些不悦:“怎么回事?”
老文摇摇头:“估计又是晋家小公子和青山吵起来了。”
“不是说看好他不让他进来的吗?每次都能让他钻了个空。”
南卿来了兴趣,挑挑眉,看向不远处,只见一紫衣少年手中拿着几株白海棠,恣意跋扈,琥珀眼瞳透着阴深冰冷,几簇桃白衬得靓紫愈加夺人,这晋家少年,哪有半点乱闯他府的窘迫呢?
石卫上前,斥道:“你这顽童,三番四次偷进石府来折海棠,不知悔改。你们晋家以前好歹也是大户人家,既把晋宅卖给了我,你便不再是这的主人,怎能私自偷闯他人屋宅,你们晋家就是这么教育后辈的吗?”
少年冷笑:“卖你屋宅的又不是我,再说我进来摘几枝海棠,你们至于小气到这个地步吗?你们石家人都是一些粗鄙小人,怎会有人欣赏海棠之美,好好的两棵海棠树,到你们这,竟死了一棵,反正都要死,何不让我摘上几株,好让这棵在死前还能让人赏玩几番”
清朗的笑声从石柱后面传来,隐藏在阴影中的南卿到底忍不住笑出了声,他只觉得这少年强词夺理间你竟然还真能找出几点赞同的话来。
“谁在那笑,何不出来?”晋颜有些恼怒。
南卿含笑而立,走了出来,任少年打量,坦坦荡荡。倒是少年,莫名脸红了起来。见此番情景,南卿眼角愈发上挑,晋颜有些狼狈,将头转向一处。
“只是几株海棠花罢了,石大哥舍不得?”南卿笑着看向石卫有些揶揄。
石卫倒也不好意思起来,但依旧要着面子,对晋颜粗声粗气道:“这次看在小卿的面上,再放你一次,下次你再来我就告诉你哥哥,让你哥哥管教管教你。还有,你手中的海棠花我的确欣赏不来。我从小习武经商,就是粗人。不过,你现在也看到了,我弟弟回来了,他可是个文雅之人,日后这海棠花也有人赏玩了,你也就别操这个心,下次不要来了,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南卿还想说些什么,想想,还是保持沉默,静静地看着少年。谁想,少年也在偷偷瞄他,恰巧被南卿发现,顿时闹了个大红脸,这样看来,还真像个十三四岁的孩子。
南卿倒也不逗这孩子了,理理衣袖,不再看他。所以,南卿并没有发现当他的视线离开少年时,少年有些别扭的表情。
在石卫的催促下,晋颜终是拿着几株海棠快速地离开了,离开时还不忘回头看一下海棠树。不知看的是花,还是那花下飘然而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