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越春秋乱世情》陈源

52、第十章（五） 五 姑苏

　　五
　　姑苏久攻不下，这就使得越军的军心产生了动摇，勾践君臣也明白，是必须将姑苏攻下来的时候。否则，再相持不下的话，那样一来，双方都会消耗巨大。
　　于是，城外的越军向姑苏发起了进攻。士兵们把云梯竖在城墙上，攀登着向城墙进攻，但是，守城的吴军士兵在城头轮番地向下射箭、抛掷大石块、甚至向下倾倒滚沸的油，一时间，射死、砸死、烫死了许多的越军士兵，伤亡不计其数。
　　越军不仅没能攻下姑苏，反而伤亡惨重，勾践开始变得焦躁不安起来。他来到营帐里在座的谋臣武将说道：“各位臣工，我们必须想方设法才能拿下姑苏，否则，久攻不克的话，势必会对我们的军心产生动摇。”
　　“大王，如果要攻下姑苏的话，那就只能智取，不能强攻，否则，我军的伤亡就会更大。”文种起身离席对勾践建议道，“我们必须以最小的代价去赢得最大的胜利，而最好的办法就是里应外合，至于这计策嘛，微臣还必须仔细地研究一下方案才行。”文种一边思索，一边对勾践建议道。
　　“既然如此，那么，子会，这件事寡人就交由你去办吧！”勾践说完，便起身离席，离开了中军大帐，回自己的营帐去了。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文种苦思冥想，却始终没能想到有效而合适的方法。一天，他偶然到营地的外边去走动，却突然发现一位老渔夫带着一条大鲤鱼向这边走过来。于是，文种便上前向老渔夫问道：“老人家，您打的这条鱼是做什么的呀？”
　　“哦，是这样的，西施王后平时最爱吃鱼，我们吴国人一向爱戴她，这不，老朽特地打了这条大鱼，要送给她呢！”老渔夫笑呵呵地对文种解释了一番，就乐颠颠地走了。而此时的文种也在心里想出了一条绝妙的，能够置吴国人于死地的毒计。

　　随后，文种便来到中军大帐中，对勾践和在座的各位谋臣武将说道：“大王，各位大夫、将军，微臣已经想到了一条可以攻破姑苏的妙计。”
　　“哦，究竟是何妙计，子会，快说给我们大家听听。”勾践很感兴趣地向文种问道。
　　于是，文种便将他想好的计策对勾践和大家娓娓道来：“太湖地区自古以来就是鱼米之乡，我们可以用木头制造出一条大木鱼。让鱼肚子里尽可能地隐藏更多的士兵，然后，我们再假装撤退，当然，我们必须派一名士兵设法取得吴国人的信任，骗他们把大木鱼拖进城里，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鱼肚子里的士兵就从里面出来，举火为号，这样里应外合，我们就可以攻下姑苏了。”
　　众人听罢，不禁拍案叫绝。于是，勾践便命令军中的木匠设计并打造了一条巨大的木鲤鱼，大家看着它那活灵活现的样子，都很担心它会立刻从地上一跃而起，从而跳进太湖，而成为真正的鲤鱼的。
　　制作好大木鱼后，诸暨郢便带着手下的士兵鱼贯地进入了鱼肚子，随后，大木鱼上的机关便将鱼腹上的门彻底地关上了。

　　至于混入姑苏的内奸人选，一时之间却还没有着落，就在这时，讴阳的副将苟仔主动请缨，这不禁使得勾践君臣深感顾虑：“这么一个普通的士兵，能完成这么重要的任务吗？”
　　文种见此情景，便对大家说道：“不要紧，我们所需要的就是普通的士兵，而且越普通越好，这样，才能取得吴国人的信任。”
　　众人听文种这么一解释，于是，便都放下心来。随后，众人便四下散去，按照文种事先安排的计划各自行事。而苟仔也按照文种所吩咐他的，在大木鱼的身子旁边隐藏起来，准备等待吴国人发现大木鱼，以便施展自己那巧舌如簧的口才，让吴国人上钩。

　　此时的绿姑也带着她那年幼的儿子住到了姑苏台，一方面，她可以随时随地地照顾自己和西施的孩子，而另一方面，她也可以在城破之际把地道的秘密告诉给更多的市民，以挽救他们无辜的生命。
　　而此时的老姆妈也带着她的姑娘们一起搬到了姑苏台，当然，在这战争期间，她们的职责再也不是单纯地卖艺或卖身了，而是去劳军，给前线的将士们送去慰问和温暖的祝福。
　　而在劳军的同时，老姆妈也谨记着伯噽生前对她的嘱咐，一旦姑苏被攻破，就带着她的姑娘们从姑苏台的地道逃生。而事实证明，老姆妈以后也的确做到了这点。
　　由于战争期间，姑苏有不少的市民都不敢逃往城外，而又因为姑苏台的高大、坚固，所以，便成为了这些市民的避难所，而每座宫殿下面的地下室就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从而为市民们提供了最为有利、有效的保护。
　　过了很久，越军都没有再向姑苏发起攻击，这不免使得城内的吴国军民都感到惊讶万分，但是，他们当中的任何人都没有想到，一场毁灭性的灾难正向他们袭来！

　　过了几天，几名吴军士兵出城巡逻，发现城外空无一人，只有一条大木鱼留在那空地上，一时之间，他们也不知道该拿这条大木鱼如何是好，于是，便奔回城内，向王孙骆将军报告道：“报告将军，小人在城外的空地上，发现了一条大木鱼，一时不知该如何处置，所以，特地回来请将军定夺。”
　　“哦，城外空地上有一条大木鱼，那究竟是干什么用的？待本将军前去查看查看！”王孙骆说完，便翻身上马，只见他一抖缰绳，马儿便风驰电掣般地向着城外奔驰而去。

　　当王孙骆来到城外留着大木鱼的空地时，他也不知该把这条大木鱼怎么办才好。于是，他连忙翻身上马，奔回姑苏台，向夫差报告道：“启禀大王，末将在城外空地上，看到一条大木鱼，因为不知道该如何处置，所以，特地来向大王禀报。”
　　“哦，你说城外空地上发现了一条大木鱼？那么，城外还有什么人没有？”夫差谨慎地向王孙骆问道。
　　“末将没有发现任何人，只是因为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条大木鱼，所以，特地来请大王定夺。”王孙骆对夫差回答道。
　　“嗯，好，孤王这就前去看看这条大木鱼到底究竟是何来历！”夫差说完，就要带上各位将军步下姑苏台，向城外走去。

　　就在这时，西施正好和捷鸢一起从西子宫里出来，看到丈夫就要离开姑苏台，于是，她便向丈夫问道：“大王，你这是要到哪里去哪？”
　　“哦，西施，是这样的，王孙骆将军报告孤王，说是在城门外的空地上，发现了一条大木鱼，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所以，孤王决定出城去看看。”夫差对西施回答道。
　　“既然这样，那么，大王，臣妾不妨陪你出城一趟吧。”西施向夫差提议道。
　　“既然你愿意陪孤王出城，那么，孤王就带你一道出城吧。”夫差说完，便带着西施和各位将军一起步下了姑苏台，随后，登上了停靠着的战车，驭手一抖缰绳，战车立刻风驰电掣般地向着城外驶去。

　　当大家来到城外空地，并看到那条大木鱼的时候，众人不能不惊叹这条大木鱼的精巧。
　　就在这时，吴军士兵在大木鱼的下方发现了一个人，于是，便走上前去，大声地喝道：“你是什么人，在这里做什么！”说完，便不由分说地把他押到了夫差和西施的面前。
　　那人正是越国的奸细苟仔，当他被押到夫差和西施的面前时，便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对夫差和西施大喊道：“小人参见大王、王后，恭祝大王王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听你的口音，是越国人，那么，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做什么？”夫差向苟仔问道。
　　“小人名叫苟仔，原本是越国大将讴阳的手下，但是，由于讴阳猜忌小人，于是，便将小人驱逐出越军，现在，小人早已是无家可归，还望大王能够收留小人。”苟仔一边对夫差磕着头，一边惟妙惟肖地扮演者文种交给他的角色。
　　“那么，这条大木鱼是用来做什么的？”夫差继续向苟仔问道。
　　“是越国人用来祈祷来年丰收的，”苟仔狡黠地对夫差说道，“大王，如果您要是把这条大木鱼拖进城里的话，那么，上天必定会保佑您的国家风调雨顺，永远强盛。”
　　听着苟仔的花言巧语，夫差有些心动了，可就在这时，西施突然想起了阴阳子对她和夫差所说过的话，于是，她便走上前去，对夫差劝说道：“大王，你难道忘了，国师当初曾经警告过我们，说越国人们会送给我们一件居心叵测的礼物，让我们千万不能收下，否则的话，就将会有亡国的危险。臣妾怀疑，那件居心叵测的礼物，恐怕就是这条大木鱼无疑了。”
　　“王后言之有理，”伍雄附和着说道，“末将担心，一旦将这大木鱼拖进城里，到时候，所有的市民都将会遭到灭顶之灾。”他不无担忧地对夫差劝说道。
　　西施和伍雄的一番提醒和劝说，使得夫差顿时想起了阴阳子曾经对他的警告，于是，他便声色俱厉地向苟仔问道：“你让孤王把这条大木鱼拉进城里，莫非是想对城里的市民有什么不利的企图不成？”
　　“大王，绝对没有的事，如果小人要是敢向您说任何一句假话的话，那么，就让小人遭受万箭穿心而死！”苟仔信誓旦旦地对夫差保证道。
　　听了苟仔的这一番话后，夫差便转身向他的那些将军问道：“各位将军，依你们看，孤王该拿这条大木鱼怎么办？”
　　一时间，夫差的将军们分成了两派，以伍雄和王孙骆为首的主张烧掉这条大木鱼；而以公子信和胥门巢为首的则主张将这条大木鱼作为战利品拉进姑苏，用来祈祷吴国的国泰民安、风调雨顺。
　　最后，这件事惊动了整个姑苏，全城的市民都争先恐后地跑出来观看这条活灵活现的大木鱼，百姓们一致决定：把这条大木鱼作为战利品拖进城内，来庆祝他们的胜利。
　　尽管，伍雄和王孙骆一再地反对将大木鱼拖进城里，可是，他们的反对力量在人民群众的面前显得是那样的渺小和微不足道！有人甚至还对他们威胁道：“你们是不是想遭到上天和吴国列祖列宗的惩罚？”
　　就这样，大木鱼在人民的欢呼声中被拖进了姑苏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