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送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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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海大帝的声音压抑至极，仿佛一根绷紧的弦，只消随便一个什么东西往上面碰一下就会瞬间断掉。
祖宗她大概也察觉到危险，不暇多愣，只擦着墙往一旁缓缓挪动，边挪边道：“呃……小神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这样的话，祖宗她倒是前所未有第一次说。
在此之前，她说不该说的话要么是一时不备脱口而出，要么是斟酌再三不得不说才尴尬出口，可此时这般问询，大抵是话不说亦可，但由于扶海大帝待她素来亲切的缘故，所以又让她长了几分想说的心吧。
果然，扶海大帝闻言面色柔和几分，纵容道：“你说。”
祖宗她犹自踟蹰着道：“呃……大帝说怕我喝醉了控制不住，可我眼下没喝醉也没见大帝控制啊。”
扶海大帝闻言，登时猛地倒吸一口气。
这口气吸得痛极，看得我都为他揪起心来，生怕他吸出什么事来。
毕竟是在北冥海底，接触不到旁的神仙，他若是出了什么事，祖宗她该急成什么样？若果造成什么不可挽回之事，又该有多大的阴影罩到她身上。
当初蟠桃一事后，祖宗她已不敢肆意妄为，若是如今扶海大帝再出事，她岂不是以后连话都不说了？
好在四海之主的包容之心比我想象中要大，扶海大帝很快缓了脸色，看了旁边的酒壶道：“所以你还要不要喝酒了。不喝的话我就先拿走了。”
说罢作势便要去拿酒壶。
祖宗她却迅疾一个闪身，先扶海大帝一步趴到那些酒上，守财奴似的把所有酒都揽到自己怀里守着，口中直道：“大帝别！我喝。我当然喝。”
扶海大帝在她身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闻此，祖宗她便起身咧开嘴角笑道：“往时只有我拿酒威胁别个的，竟不想今日着落在大帝手上。”
扶海大帝闻言，眼中又是一热。
热完竟瞧了祖宗她一眼恼道：“你好歹也是紫微教的，怎的说起话来如此不知检点？”
“呀。”祖宗她登时委屈地叫了声，“我去到天界后，紫微他已教了我许多天界不能做的事，大帝您竟还想让他教我说许多不要说的话，真好狠心呐。”
扶海大帝站着沉吟了阵，走过去撩衣于祖宗她对面坐下，看着祖宗她道：“是我不好，往后你该说什么直说便是，我方说的话不必放在心上。”
祖宗她又向扶海大帝扬起笑脸道：“我跟大帝开玩笑呐。”说着捡起地上的椅子坐下道，“其实往时紫微也教过我许多话不能说，告诉我言比利刃，有时候最能伤神仙心。所以多数时候我还是很小心的，却不知刚才哪里伤到大帝什么？”
扶海大帝微怔一下后笑道：“没有。方你说的话，我很爱听。”
“嗯？是吗？那我方才都说了什么。”祖宗她双眼刷地亮起。
扶海大帝很是一愣，而后却扬首指了指祖宗她面前酒含笑问道：“这酒你到底喝不喝了。”
祖宗她当即又起身把小半桌的酒揽了个满怀。
待到扶海大帝不说话了她才缓缓离开桌子起身，与扶海大帝笑道：“大帝便与我一起喝吧。”
扶海大帝笑道：“方你嫌不够，这会儿却要我同你一起喝了。”
祖宗她道：“不然让大帝看着我喝吗？那样便三分的酒也该喝成一分了，倒不如我和大帝分着喝了。”
扶海大帝洋洋洒洒笑起，“好吧，我陪你喝便是。”
说是陪着喝，其实还是各喝的各的，大概是扶海大帝此际欣欣然没有什么需要照顾的地方，所以祖宗她开了酒便自顾自喝起来，扶海大帝那边只任取之，并没有太过在意。
而这没有在意的原因可能的更多的在于——此时此刻，祖宗她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本来有好酒喝该是件再开心的事没有，可祖宗她看着四壁的画，眼神不能不逐渐闪躲。
可出了狼窝，又入虎口，四壁上都是画她的画，委的令她躲无可躲，嘴上美酒喝着，身体上却万分局促，如坐针毡。
“怎么了吗？”似乎察觉到她的不安，扶海大帝关切问道。
“哦。没什么。”祖宗她矢口否认，又道，“话说大帝这里真的好暗啊，难怪大帝以前去天界会不适应强光了。”其实四壁都嵌着夜明珠的情况下殿内并不暗，祖宗她这样说，更多像是在没话找话。
扶海大帝却认真起来，“你要是觉得暗的话，改日我再多嵌些夜明珠上去。”
祖宗她立刻道：“啊。不用了。我就随口说说。其实大帝这里已经很好了，再亮的话反而腻了。”确实，夜明珠的柔和太过，确实不适合太多炖在一起。
扶海大帝便笑道：“既你喜欢的话，以后常来可好？”
祖宗她笑道：“这便是大帝说笑了，我乃天界的神仙，岂能随便到这海里来。”
扶海大帝猛然想起什么来，道：“是了，说到这个，你且在此等等。”
他说着走开，回来的时候又在祖宗她对面坐下，却把手扣在桌上移到祖宗她面前，道：“这个给你。”
他手拿开，显出一颗珍珠来。
那珍珠个头之大，质感之润泽，看得我着实一惊。
本以为先时见到的那化出扶海大帝的珍珠已是极品，孰料竟天外有天。
祖宗她拿起那珍珠，亦是一脸好奇：“这是……”
扶海大帝笑道：“先时在北冥海畔拿给你的说是化出我的珠子实则与你闹着玩的，这颗才是真正聚起四海之灵化出我的。你把它拿去，往后自可在四海通行无阻。”
先时还以为扶海大帝拿化出自己的珍珠随意玩耍是慷慨之性使然，此刻才知原是这么回事。
也是。毕竟这样重要的东西，扶海大帝便再心大，也不该那般不重视。
自然之气凝化成神一般要托于外物，而世间普通的东西多不能载神灵之气，所以凡能化出自然神的外物都非比寻常，而这外物于后来化出的自然神而言更堪比原身。
祖宗她从不是不省事的，闻得此言，立时把那珍珠放回桌上推还给扶海大帝道：“不不不，这东西太珍贵了，我不能收。”
扶海大帝却伸手覆在她手上，道：“一颗珠子而已。没什么珍贵的，你拿去便是。”顿了一下，又看着祖宗她道，“或者你还记着我先时玩笑的话，觉得我给你此珠是要强把你留在海里？”
祖宗她勉强笑了下道：“大帝哪里话，我没有记着什么，不过是知道这珠子珍贵，所以万万不能收罢了。”
扶海大帝却将手紧了紧，柔声道：“华启，你听我说。”
祖宗她却霎时一慌，忙道：“那你先把手放开。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
是了。扶海大帝素长于忽悠，她若再在他掌下，难免不被他几句话给忽悠了。
好在扶海大帝没有勉强，闻言便松了手。
祖宗她忙缩回手去。
扶海大帝却拿了珠子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一只腿将跪未跪地曲着，一手胳膊撑在膝上，将珠子举在她面前。
“大帝你——”
祖宗她慌地起身，显然被扶海大帝这贸然的举动吓得不轻。
扶海大帝却昂头看着她道：“你先坐下。”语气轻和，却无有半分商量的语气。
祖宗她咬唇弱弱道：“哦……”识时务者为俊杰，祖宗她当属此俊杰一类。
祖宗她坐下后，扶海大帝又看着她问道：“华启，你觉得这珠子很珍贵是吗？”
祖宗她当即咽下口水道：“不是我觉得，是它本来就很珍贵。”她努力纠正着大帝的用词，似乎有在努力提醒大帝他认清自己现在都在干吗。
扶海大帝却一意孤行道：“可我觉得它配不上你。”
祖宗她嘴角动了动，为难半晌无奈道：“大、大帝，您、您是喝醉了吗？”
扶海大帝却鲜有地肃然道：“我很清醒。”
那股子肃然却在他抿了下唇后便散去，夜明珠的光泽，转成一种温柔。
他温柔地看着我祖宗她道：“华启，其实我想了很久了。自与你相识以来，我一直想送你些什么。本来可以送的东西我这里有很多，却觉得没有一样配得上你的，而今给你这珠子，也不过是因为你恰巧需要罢了，若说送你，它还远远不配。”
这一番话，扶海大帝说得情真意切。可大概因为他的情意太过真切，教祖宗她实在受不住了。
“大帝……您不要这么说。”千言万语辗转嘴边，说出来的却只是这么一句。
扶海大帝却仍看着她道：“华启，别的神仙我不知道，但在我眼里，这世间有你，已是上天予我的最大恩赐。”说着顿了一下，又道，“所以无论我送你什么东西，你都可以坦然接受，不必觉得配不上什么。”
扶海大帝的深情厚意虽然确实令祖宗她压力很大，但也确实打动到她。
此际，祖宗她两眼圈红红的，一而再地吞咽口水，却没有再说什么。
扶海大帝拿着那珍珠的两指一松，让那珍珠落到他手上，又把手往祖宗她那儿近了一寸，“收下吧。”他恳切拜托道。
祖宗她咬了下唇，平静下剧烈起伏的胸口，一口道：“既然大帝相信我，那我便暂替大帝保管，改天若大帝有需要，可随时取回。”
说着往扶海大帝手上拿珠子，扶海大帝却蓦地握了手心。
“大帝？”祖宗她登时疑惑，显然事情并不像她想的那么简单。
扶海大帝却抿唇一笑，应着这一笑，有根红线从他那原本空无一物的手心两端垂下。
他但看着我祖宗她笑道：“我给你戴。”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送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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