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控制 ...
-
虽素知扶海大帝慷慨，但听他说出这样的话我还是难免有些意外。
其实通过之前的事早已可以看出，扶海大帝的慷慨只在一些无关紧要的身外之物上，而对于自己切身的东西，他还是护得很紧的。
譬如天帝心心念念的四海，再譬如曾经祖宗她想抱着他睡被他婉言拒绝。
可是现在他和祖宗她说，他的一切？
这是得把我祖宗她当什么了才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然而不管他把祖宗她当什么，祖宗她显然只把他当普通朋友。
闻得扶海大帝此言，她当即连连后退道：“不、不用了，我在天界还有很多事呢，就不在大帝海里久住了。”
扶海大帝默了会儿，旋即嘴角划起一笑道：“是了，你还要回乾元山呢。”
祖宗她闻言一怔，才缓缓弱弱道：“我、我想我应该不能回乾元山了。虽然日月归位了，但看宴席上的情况，大家并不是真的不需要我的酒了。”
“你便总是为他们着想。”扶海大帝说着轻笑了下，道，“不过或许就是因为你总为他们着想，所以才长成这样的吧，自由且温柔……”
如此五字，正恰好说到我心坎儿上。
祖宗她却仓皇低头，不好意思道：“大帝过奖了。”
扶海大帝恍惚地转过头来，接着又恍惚地看着我祖宗她道，“其实很多时候我不喜欢你对所有神仙都那么好，但看到你那样的时候很开心的样子，便就只能随你了。”
祖宗她登时感念道：“多谢大帝了。”
扶海大帝但笑了下后拉过她手道：“好了。不说这些了，我带你去我那里吧。不是还要喝酒的吗？”
祖宗她立时欣喜道：“对了！还没问大帝家在那里呢！”
扶海大帝笑道：“随我走便是了。”
祖宗她便随扶海大帝继续往前潜去。
越到海的深处，周围一切越发离奇。
如果说之前见到的还是些长得像鱼但又不是鱼，但长成那样还是勉强可以称之鱼的鱼的话，那么现在的见到的这些，则是连个称呼都称不上的了。
它们就像天上那些千形百态的云朵，已经奇怪到你再见到更新奇的也不会觉得奇怪的地步了。
祖宗她一样样看过去，目不暇接，终于在扶海大帝停下来后好奇问：“这些都是什么？”
扶海大帝道：“不知道。你看他们像什么就是什么吧。我可不像天界那些神仙有那兴致给各种东西起名字。”
祖宗她咧开嘴笑道：“是吗？我怎么不觉得？”
扶海大帝回身俯下身去，溺着笑的一双眼凝视着她问道：“是因为你的名号是我取的缘故吗？”
祖宗她当即往后趔了趔，别过头道：“大帝您又来了。”
扶海大帝闻言直回身去哈哈大笑起来。
虽然我也觉得祖宗她这样有些可怜，但同时却又矛盾地觉得扶海大帝这样很有情可原。
没办法，祖宗她那有点受用又有点受不住的小表情实在太可爱了。
话说回来，正在扶海大帝笑时，一个长着触脚的水族蹬着它柔韧的小触脚朝祖宗她游过来。
因着祖宗她周身有结界的缘故，它游到结界外便停了下来，好奇地拿自己的小触脚戳着那结界，戳了几下没戳开，便抬起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把我祖宗她望着。
祖宗她大概是不由自主被它打动，虽自出着神，见状却鬼使神差似的抬手伸了过去。
那触脚过来碰了一下她指尖，她没有动，触脚的主儿便把整个触角都伸到她手心里。
祖宗她登时一声笑出来，然后便彻底回过神来，小心翼翼蜷了了手指，那触脚亦往前伸了下，祖宗她亦大了胆子，直接握起手心，于是那整个触脚便顺势被她全数蜷进了手心。
海底水族我虽见得不多，但他们的情状也略有耳闻。
似这样长着触脚的小东西触脚上应该会有些吸盘类似的东西，那样的东西磨在手心应该会带来一种痒痒的感觉。
祖宗她现在应该就是被挠到，痒痒得咯咯直笑。
却有扶海大帝在一旁笑道：“嗯。你看它陶醉那样儿，这时候拿去做酒一定特别好喝。”这话里的内容实在与他那阳光的笑意半点不同。
祖宗她登时浑身一震，那正享受着的触脚亦刷一下缩了回去，然后再没多待，一并蹬着它剩余的几根小触脚溜远了。
待它走远后，目送它离去的祖宗她才回过头来恼扶海大帝道：“你吓它干吗？我向来吃素的。”
扶海大帝却忽略了前面一句恼，只笑道：“是吗？好巧。我也吃素。”
祖宗她默了一会儿弱弱道：“哦。”是那种“要不是我还记着你刚刚说过的话我就真信了你的”的态度。
扶海大帝却好像十分渴望被信任似的凝视看着祖宗她强调：“真的。”
祖宗她又受不了地道：“好啦。我信你就是了。话说你到底住哪儿啊？”
扶海大帝但侧身一旁道：“你往前看。”
祖宗她听了大帝的话便往前看去，各种奇形怪状的鱼从眼前游开，水草，哦不，海草柔柔地摇着身子往其他方向摆去，然后便显出一间散发着淡淡柔光的宫殿。
宫殿看上去看着是用水建成的，却因为屋内的光照在水壁上而从海水中独立出来，自成一体。
扶海大帝在祖宗她身旁洒脱道：“这屋是我才弄好的，还比较简单，望你莫要嫌弃。”
祖宗她硬生生咽下一口水道：“很不简单了。”
确实，这宫殿虽说材质与天界那些不同，但规模已和天界最上的那些宫殿差不多了，尤其它的建构审美比天界那些还要好上许多，若不是扶海大帝亲口言说，真看不出是像才弄好的样子。
扶海大帝却只笑道：“你进去看看便知是真的简单了。”
祖宗她笑道：“那便进去看看吧。”
“好。”
扶海大帝应下，便带祖宗她进了主殿——
然后我就发现，扶海大帝是真特喵的爱睁着眼睛说瞎话。
殿内简不简单且不论，反正我是看到祖宗她吃了一惊。
而且，和之前一路潜来小打小闹的惊不同，这一次，是惊心动魄的惊。
诚然宫殿里的其他摆设如扶海大帝所说很简单，但是壁上那些画，尤其那天昏地暗里一袭白衣回风舞雪的壮景，你说它是一朝一夕的手笔是杀了我我也不会信的。
祖宗她惊得不行，可扶海大帝却似浑然没有看到般，只淡然在旁边解释：“先时你去找泠风要玉沅卵我独自回到海里，当时受不了满脑子都是你于是便画了这些画。你看我画得还不错吧。完全没想到我竟能画出这么好的画来。”
他那前所未有的云淡风轻的语气，我真的一点儿也听不出他在显摆呢。
好在祖宗她并未遂他意，只在强咽下一口口水后仓促道：“话说大帝不是来请我喝酒的吗？酒呢？”
扶海大帝却不沮丧，只惊一下回神笑道：“哦对了，我倒把正事给忘了。”原来他的正事不是显摆呢，是我以小仙之心度大帝之腹了。
“你且在此等等，我去把酒给你拿来。”
说罢便走了，留祖宗她独自一神在殿里踱来踱去，坐立不安。
终于等来了扶海大帝的酒。
或许是期待太过，祖宗她见到酒便有些失落，“唔。亏大帝还说不少，原来就这几壶啊。”
扶海大帝却笑道：“这不是怕你喝醉了。”
祖宗她听了越发不开心，闷声道：“唔。原来大帝是怕我给您添麻烦啊。”她指的应该是先时宴席上有些神仙喝醉了扶海大帝嫌他们添麻烦的事。
扶海大帝却立时否认道：“哪里是怕你添麻烦。”顿了顿又道，“我、我是怕自己控制不住。”
祖宗她却不解，天真问道：“我醉我的，却要大帝控制什么？”
扶海大帝面上为难了会儿，竟不耐道：“哎呀华启，你有时候能不能不要这么傻！”说着甩袖转向一边，一副不想再理我祖宗她的样子。
话说回来，扶海大帝素来能包容，倒没有想到，他也会有忍不下的时候。
祖宗她却自不服道：“我哪里傻了！我只是有些东西还不知道好吗！大帝您说了我不就知道了，干吗这么不耐烦？”
应是真的有被气到，扶海大帝倒吸了口气，旋即转身。
祖宗她大概是没料到扶海大帝会这样，似是被吓到，肩膀顿时一缩。
扶海大帝容忍至极的目光下，祖宗她的声音细弱蚊蝇，“大、大帝有什么不方便说的吗？”她一边说着，一边小幅度往后退去。
可扶海大帝还是看着她不放。
祖宗她当即扬声道：“啊那就不说了吧，还是先喝酒的好，反正就这么几壶酒也不可能——”
祖宗她说着要坐下，却还没坐下去就被一把拉起。
她面上一愕，然还没回过神来，就被捂着眼睛逼着往后退去。
水做的椅子被她带倒在地上，她被逼到墙上，眼睛连带大半张脸都被扶海大帝一只手捂着。
然而还是可以从她剩下的小半张脸看出她的惊愕。
然后在她的惊愕中，扶海大帝俯身占上了她的唇。
真的是占。比之前所有吻加起来都还要猛得多的那种。
虽然知道祖宗她这样莫名其妙地被占了心里肯定很无辜，但扶海大帝此时的行为我又完全能理解。
真矛盾到极点。
好在扶海大帝终是保有理智，在祖宗她被占得彻底受不了的时候放了她。
然后他缓缓移开了自己的手，虽气息微喘，可看着祖宗她的那双碧蓝的眸却一动不动。
他便那样一动不动地看着我祖宗她问道：“明白了吗。就是这样的控制不住。”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控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