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官传》江任独

4、第二章

　　秦林氏在得知自家儿子依然没有过院试之后，就炖上了一盅莲子羹——清火。她不懂科举，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等着儿子离开书房，就端着莲子羹过来了。

　　“夫君莫要生气，先尝尝这碗莲子羹，刚刚给安儿送了一碗过去，她全吃完了。”秦林氏说话有一种与上京不符的温柔气质，林家原为姑苏人氏，江南水乡长成的姑娘性格仿佛也被水点化了。
　　秦光昇对妻子是最心软的，闻言就慢慢吃完了莲子羹，莲子羹软糯甜滑，和妻子如出一辙的江南气质让秦光昇的心头灶火逐渐冷却。

　　“安儿最近看着像是好了些，这孩子一场病下来瘦了不少，该是给她好好补补，但住持又说不能服用大补之物，看她巴掌大的小脸，妾身心里这滋味可不好受。”秦林氏没有说秦洛昱的考试，她也说不出什么，只是和秦光昇话起了家常。

　　秦光昇闻言，想起了年初的时候小女儿生得一场大病，无故昏厥，几日不醒，拿着名帖请了宫里的太医也说束手无策，只差让夫妻俩安排后事了。还是管家跟秦林氏提起皇觉寺的大住持医术也十分高明，秦林氏就和丈夫抱着秦洛安走上清安城外灵远山上的皇觉寺。

　　夫妻俩一登上皇觉寺，就有个小沙弥请他们进了皇觉寺的藏经阁，说是今日一早住持吩咐了他守着，看见两个衣着华丽的、抱着一个十岁女童的官老爷和官夫人，便直接迎进藏经阁。夫妇两人因此，对这还未谋面的大住持信了三分。

　　住持在藏经阁里的大檀木桌上写着什么，旁边摆着一盘还没下完的棋，不远处的茶案上有两杯微微冒着热气的茗茶。“想来是秦大人和秦夫人了，请先就坐用茶，你们的来意我已知晓。”大住持在夫妻俩刚进藏经阁的同时出声如是说道。

　　虽心中惊异，夫妻俩仍默默坐下，秦光昇端起薄胎瓷茶杯，杯中茶汤色澄红如玉，圆润如诗，轻啜一口，顿觉回味甘醇，齿颊留芳，“好茶！”秦光昇品完一杯茶已觉疲劳尽消，神清气爽，于是从妻子手里接过秦洛安，让妻子也饮完这一杯茶，好好歇一歇。

　　待夫妻俩都修整好了，住持离开了桌前，手里多了一叠药包。“每月初三请秦大人派家仆上山来，我再给你们下一个月的药。”住持把药包放在案上，“连用三月足矣。”

　　“请问住持，我们家安儿病因是何？”秦光昇接过药包，在妻子的暗示下出口问道。大住持摇摇头：“秦小姐不是病，待春闱结束的第一场雨后，带着秦小姐上山来，二位自会知晓。”说罢，看着仍在昏迷中的秦洛安，沉默不语。夫妻俩对视一眼，知道今天是问不出什么了，告辞离开。

　　“莫要让秦小姐服大补之物，切记。”在他们刚要踏出藏经阁外时，住持高声说道。夫妻俩又是一番谢过。

　　思及此，秦光昇回过神来，问妻子：“外头似乎是要下雨了？”秦林氏点头：“妾身来时瞧着天色灰暗，略有些闷热，想来应是要下雨了。”

　　语毕，远处传来了一声闷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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