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凶公子又被虐了》朗日

5、第四话

　　翁斐看着她手中的宋子昭没有动静，心里一寒，凤羽一剑刺出。
　　凤羽的剑并不是普通的剑。它一剑既出，带了更大的力量，剑气化作利刃，分别刺向血心的肩膀，胳膊，喉咙。
　　血心不得不将宋子昭往尸堆中心一抛，匆忙躲过致命的那一剑，但刚补好的右臂又再次中剑。
　　她刚欲笑出声来，横飞而进接住宋子昭的宋翼便让她笑不出声来。
　　“给我放开！！”
　　宋翼揽着宋子昭往后一退，避开了血心的血气。
　　她双目彻底通红，发出吼叫声，双手一张，尸堆中站起了好几具无头尸骨，朝三人奔来。
　　宋子昭微微睁眼，“先出去……”
　　翁斐挡在两人面前，来尸便砍。
　　宋翼带着宋子昭一路退出，脚下运功，人便跃上了石桥。翁斐起跳一瞬凤羽光芒乍现，几道剑气轰然射下，将那几具尸骨打得粉碎。
　　血心在下面嗷嗷叫唤。
　　午时已至，阳光正盛。
　　宋子昭强忍眼前晕眩，翁斐上前，一脸激动和惊喜。“我刚以为你……以为你……”
　　“没咬到……要害。”
　　宋翼气道：“真是个吸人血的僵尸！！她究竟是什么！！”
　　翁斐凤羽横在胸前，将两人护住。
　　“逼她出来……嗜血心法……”
　　“嗜血心法？！”宋翼大惊。
　　“出来了！！”
　　翁斐大喊一声，血心携带着她的尸骨兵一涌而出，朝石桥奔来。三人退至桥边，翁斐迎敌。
　　宋翼道：“我听闻过这种心法，吸食人血强大自身，但越往深处修行自身身体承受不住后便会骨肉坏死，人的野心一再强大后便开始寻求新的躯体，留着那恶劣的大脑，四处寻人做了骨肉替身。修炼这种东西，实属害人害己，不可饶恕。”
　　凤羽出鞘，所到之处尸骨落地粉碎，再也无法拼接。血心胜在数量，她积攒数年的尸骨倾巢而出，她急于破开翁斐的剑，找寻她最喜欢的宋子昭的躯体和血液。
　　宋翼再度后退。“我已经用功法封住了几处伤口，不会再流血了。你现在感觉如何？”
　　宋子昭：“还好。”
　　宋翼露出放心的表情，宋子昭皱眉。
　　宋子昭道：“现在的阳光最好，你身上可有火折子？”
　　宋翼立马从怀中掏出来火折子，“有的。”
　　“这石桥……常年，浸染那些血液，骨头中……”宋子昭讲一段话便觉得头晕，“留下的尸气足以被点燃，只需被火破了，她也就没什么能耐了。”
　　宋翼点头：“我懂了。”于是扶着宋子昭在后面一颗石头左下，自己捏着火折子，绕开缠斗的两人，从一侧下桥。
　　在河床边找了几根枯树，堆在其中一堆白骨上，火折子点燃树枝，火啪的一声便燃烧起来。地上参与的尸气瞬间点燃，从四周奔跑出去。
　　宋翼脚尖点地，跃上桥头。
　　翁斐这一剑刺中了血心的肩膀，剑尖穿透她死去的血肉，血心脸色涨红，看着燃烧起的火焰在桥下围成一圈，那些森森白骨，血肉全部淹没在火海之中，发出刺鼻臭味。
　　宋子昭大喊：“翁斐回来！！”
　　即便宋子昭不喊，翁斐也会立马逃远一些。他怕火怕热，根本招架不住这等大火。一溜烟地窜到了宋子昭后面，翁斐满头大汗，趴在石头上。“你怎么知道我怕火的？”
　　宋子昭没有回话，盯着血心。“我本可以救你。”
　　血心凄然，“不必。我早知今日，却不曾想死在你的手上。也罢。何人叫你来的？”
　　“这个你不必知道。”
　　“哈哈哈哈哈！真是上天欺我！我段血心有今日也是我活该，公子！他日你若有机会碰上那个人，便帮我报仇了吧！我猜想你是一举两得，应不怕多了这件事罢？”血心眼里夹带的不是绝望，而是愤怒与渴望。
　　她凄厉的笑声在大白天也十分瘆人。
　　宋子昭没有应答。
　　自血心双脚而起，火焰在她的胸口，头顶，一并燃烧了起来。燃烧的速度很快很快，她的身形化成了灰飞，消失在原地。
　　宋子昭低头，手里握着一个刚刚从段血心身上找到的白色瓶子，然后将它放入了怀中。这已经是第二个瓶子。
　　宋翼追上前去，左看右看。“原来修炼嗜血心法之人到了这一步会自燃而死么？”
　　“是我让你引燃了她的老巢，借火罢了。她吸了我的血液，根本承受不住。”
　　宋翼疑惑。
　　翁斐却完全不理会这句话有什么问题，脱了外衣跑出来，使劲给自己扇风。又掀起衣角给宋子昭扇风。“宋翼你别待那里！那味道，兴许会中毒的！”
　　宋翼没有动，看了看桥下，火焰因风而散，烧得很快也消散得很快，一地白灰，随风而去。
　　空气中更加炎热了。
　　“公子早有预备而来，对吧？”
　　翁斐看向宋子昭。
　　“客栈给我们喝茶，帮我们抵挡夺魂散的功效。被她抓来，她吸食了你的血液便功力下降……”
　　宋子昭冷冷道：“不会妨碍你的任务，你可以交差，我不会与你争夺。”
　　宋翼的眼里多了一种复杂的色彩，虽说心中感激宋子昭的暗中帮助，却让他对宋子昭并不放心起来。而眼前那位翁斐公子，浑然不知一脸天真。
　　“公子还有别的事吗？那女人托付的事情可需要我帮忙？”翁斐一脸笑嘻嘻。
　　不知怎的，宋子昭抬头看他，翁斐心里一动，似乎看到了宋子昭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但细看，还是那张冷淡的脸。
　　宋子昭撑着地面起身，身形摇晃了一下，站定。
　　“在下翁斐，你叫什么？”
　　宋子昭拍拍自己的衣裳，看了看他手中的凤羽，道：“宋子昭。”
　　“宋子昭……我记住了。”
　　“真记住了？”
　　翁斐傻笑了一声，“我记性是不太好，但我会记住的。你看，我就记住宋翼和你了。”
　　宋子昭怔怔地出了会儿神，模样有些古怪，等翁斐牵了马来，“你上马吧，失血这么多怕是一时半会好不了。”
　　宋翼突然想到什么，“啊……”皱眉，转过神朝翁斐走来。
　　“有什么事吗？”
　　宋子昭垂下原本已经抬起的脚。
　　“我们之前去过的源头……那里的白骨……为何那女人来的是这里，却不是那边？”
　　翁斐脸上露出诧异的色彩。
　　“那里……在什么方向？”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宋翼心中闪现，“西南方……”
　　宋子昭道：“我们过去看看！宋翼，你去客栈，那个姑娘……”
　　宋翼使劲点点头，煞白着一张脸回头望客栈方向赶了。
　　翁斐自然道：“我带你。”
　　两人一前一后上门，宋子昭被烈日晒得头晕眼花，腹中又无食物，实在是勉力支撑。这时翁斐反手递给他一个馒头，“吃吧，没毒的。”
　　宋子昭愣了一下，伸手接住，低声道谢。
　　翁斐轻扬嘴角，拉着缰绳，马狂奔向西南方。
　　翁斐骑马很稳，宋子昭几口吃完了馒头，说道：“我们被段血心的问题带偏了。之前，我一直暗中跟着，从郊外客栈离开我却忽略了河流源头。”
　　翁斐有些疑惑，“……可是，昨晚我在那边并没有看到什么啊，那么多白骨，和这边没什么两样。”
　　宋子昭：“你忘了夺魄散了。”
　　翁斐郁闷：“我忘了这茬儿了。”
　　宋子昭：“不碍事。”
　　感觉到翁斐的自责和担忧，宋子昭放软了自己的语调，变得不似前面那般严肃。“嗜血心法本就剑走偏锋，对方这样打我们个措手不及，这怪我的追踪还不够到家。”
　　翁斐笑了一声，没等宋子昭询问原由，自行解释道：“我不是笑别的，只是突然想到这才过了多久，公子你就跟我说了这么多话，我听着挺开心的。”
　　“开心？”
　　“对啊。”翁斐点点头，“很开心。”
　　宋子昭：“……”
　　从石桥去往河流源头不过几里地，马跑了一半，周遭突然刮起大风，西南方一大片乌云黑压压朝这边飘来，烈日掩盖在厚厚的云层之中，刚刚还一片敞亮，现在就已如黑夜一般。
　　翁斐不解：“方才还烈日炎炎，眼下怎么就乌云密布了？”
　　宋子昭：“加快速度！小心行事！”
　　翁斐挥动马鞭，大喝一声：“驾！”朝前狂奔，他动了动鼻子，总觉空气中有一股血腥味，循着风而来。
　　血腥味里还夹裹着一股恶臭。
　　宋子昭眯眼，只见翁斐面前一丝光亮一闪而过，宛如银针一般纤细，不易察觉。宋子昭暗叫不好，拽着翁斐往左边一斜，两人一同掉落马身，滚出去几圈。
　　翁斐听到马叫，却只有一声，下一秒他便闻到了更浓的血腥味，被割断的马头就在他前面较远的地方。
　　宋子昭躺在翁斐身侧，一阵头晕目眩。翁斐伸手拉他，握了让手腕，压低声音道：“等等，你这样不行！我帮你！”
　　瞬间，一股暖流顺着手腕之处传递到身体之中，热气混在冰冷的血液之中，宋子昭眼前明朗了很多。

　　小秀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从胡须男去了后厨回到大厅，他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似乎不怕那怪人留下什么毒物。成正坐在一边的凳子上玩着他的匕首，脸色也不如之前那般苍白。
　　小秀的肚子叫了，胡须男回头看她，“吃一点，你饿了！不吃不行！”
　　小秀虽然心中有所顾虑，但实在耐不住饥饿，往前走了几步，接过胡须男递过来的肉包子，大口吃了起来，没多久就吃完了。
　　成正从凳子上下来，握着他的匕首去了后厨，一会儿后便有鸡叫声传来，小秀好奇地往那边看了一眼，便被眼前的场景惊呆了。
　　成正正把匕首从鸡脖子身上拿出来，低头咬掉了鸡头，大肆喝起了鸡血。
　　小秀受了惊吓，一阵反胃，捂着嘴往后倒退了几步。胡须男视若无睹，很快一盘子肉便被他吃完了。成正丢了另外一只鸡给他，他用同样的方法解决了那只鸡。
　　小秀突然意识到，好像有一个事情很不对劲，这种诡异的感觉来源于面前两人。她想到，和他们同行的人，是生是死是他们说的，逃没逃也是他们说的。为什么……只剩他们两个？
　　迟疑了一会儿，小秀往后倒退一步，这一步刚迈出，一道光在她眼前一闪，下一秒她便失去了意识。
　　……
　　等到宋翼赶回客栈，带着血的鸡头掉在地上，和那两个尸体一起，呈现一种诡异的姿态。被吸干了血的鸡，桌上吃完的肉，却没有任何人。小秀和胡须男、少年都不在。
　　宋翼汗毛倒竖，直叫不好，转身夺门而出，往西南方向追去。
　　希望，还能追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