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凶公子又被虐了》朗日

3、第二话

　　几步外，河流的源头处，是接连着一小片沼泽，上面白森森地堆了十几具白骨。绿盈盈的鬼火直往外冒，人的头骨两个黑洞洞的眼睛里冒出绿色的光，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小秀“啊！！！”了一声吓得火把都掉了。
　　翁斐继续抱着他的衣服，往前走了几步。宋翼从地上捡起快要灭掉的火把上前一步，鬼火亮了几下之后熄灭，小秀跟在两人身后，不敢直视。
　　翁斐一手摸着下巴，“也没见骨头上有何奇怪的颜色，是什么东西把他们那么快地变成了白骨。”
　　身侧不远处，一片矮小的树林，风穿过，树叶沙沙作响，头顶乌云密布，更让小秀害怕得发抖。
　　宋翼一手揽着她的肩膀，安慰她不用害怕。
　　“那是何物”翁斐眼尖，注意到角落里一个白色的瓶子，瓶子身上没有任何花纹，他上前，伸手。
　　“公子小心，怕是毒物。”
　　翁斐安慰道：“无妨。我这身体还有点好，自小百毒不侵，过于怕热容易烧坏脑子怕就是对我的惩罚了。没事没事。”
　　于是他将那瓶子捡了起来，瓶子里空空如也，很轻，很小，刚好被他握在掌心。
　　“我们先回去吧。”
　　“啊？回去哪？”
　　翁斐道：“我看夜里未必能查出什么来，还是白天来吧。先回去好好睡一觉，我们多走一点，去镇里如何？那客栈你还敢去么？”
　　宋翼本想说我还好，却见翁斐的神情，于是心下明白他多少有些后怕，于是答应前往镇里的客栈。
　　“那家伙不知是人是鬼，凶残且手段狠绝。”
　　是啊，断人手足、头颅，不留丝毫余地。
　　焦镇主街上那家大客栈距离这边脚程并不长，三人并肩同行。走了一会儿天已蒙蒙亮，翁斐哈欠连连，等到了街口，见家家户户挂着黄色灯笼，街上飘洒着燃烧香烛纸钱的气味，却不见哪家哪户烧了纸钱点了香烛。
　　小秀奇怪道：“好歹有个打更的也好，怎的不见一个人影？你们瞧这条街，灯笼看着怪可怕的，像不像通往冥府的路？前面还有座桥。”
　　两人闻言，望向前方，不远处真有一座石桥。
　　“也不知是活水还是死水。”小秀嘀咕着，欲前行查看，被翁斐拽了回来。
　　“不忙不忙，先休息好再议。”
　　翁斐往客栈一楼走去，门开了一条缝，他一边抬手敲门，一边道：“你所言倒有点道理，你们看，这附近总有一股香烛纸钱的味道，我们可别因为没带纸钱香烛怠慢了那些朋友，那可就失礼了。”
　　小秀噗嗤一声笑出来，“公子倒是自在，也不见烦忧。”
　　翁斐索性推开了门，“烦忧是有，只不愿表露而已，人嘛活在还是图个开心，何必呢你们说是不是？”
　　他一脚踏进门槛，整个人还未进去，就不知怎的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两人疑惑上前，却见宋子昭坐在一张桌子前，吃着一碗米饭，不见配菜。
　　楼上有人下来。木楼梯年久失修，踩着的时候嘎吱嘎吱作响，那和颜悦色的掌柜的下了楼来，扬声招呼诸位。见了宋翼，熟悉地打了个招呼。
　　翁斐道：“三间客房。”大方地掏银子。
　　宋翼上前，“用我的。”
　　“和我客气作甚！你这业务可还没搞定，银子怕是不够花。”
　　宋翼无奈笑：“那公子的银子也不能这么随便花呀。”
　　翁斐不理会，自顾自地和掌柜的聊完后就上楼，宋翼和小秀无奈对望一眼后，决定回房休息。
　　两人刚上几阶楼梯，掌柜的在后面笑道：“这公子倒是没什么心眼，一脸纯良，没什么防备。你们运气好，交了这个朋友。”
　　宋翼心想，人家未必已经把我当做了朋友，但也懒得和掌柜的计较。
　　回头看了一眼，开了一半的门外投射出清晨的光亮，掌柜的半张脸都在阴暗之中。宋子昭仰头喝茶，掌柜的转移视线，道：“这位公子，不要点别的？”
　　宋子昭总算讲话：“我不愿的，硬塞也无用。”
　　掌柜的扬起嘴角，嗤笑：“我要给的，别人也拒绝不了。”
　　两人之间隔了三张桌的距离，宋子昭手里握着茶杯，目视前方并不把掌柜的放在眼里。
　　两个时辰后，翁斐下了楼来，见宋子昭还在那坐着，饭吃完了，便在饮茶。他一边打量宋子昭，一边下楼，不见掌柜的身影，也没见别的帮忙的，“怎么连个人都没有？”
　　“下来喝杯茶吧。”
　　“谁？谁在讲话？！”翁斐一脸吃惊地左看右看，背对他坐着的宋子昭举起了第二杯茶，翁斐急急忙忙下楼，绕到宋子昭面前。“你在和我讲话？”
　　宋子昭不回话，将茶杯推到他面前。
　　翁斐坐下来，手握到茶杯，心想，这里又没有什么冰块，如何这茶水还有点冰？仰头喝了，心中甚是宽慰。
　　“我来我来。”翁斐喜欢这茶叶，于是伸手去拿茶壶，刚好触碰到宋子昭的手指，也是一股冰凉感。宋子昭于是松手，等翁斐倒茶。
　　翁斐倒满之后，抬眼看向宋子昭。刚好撞到对方的眼神，宋子昭眼中不见波澜，不似翁斐这般带着点惊奇的感觉。于是翁斐便看到了宋子昭两边眼角有点红色，虽然没有表情，但一双眼睛氤氲了水汽。窄脸薄唇，脸色虽白却不是病态的苍白。
　　“我们之前在那家客栈见过是吧？”
　　宋子昭点点头。
　　“那客栈里面剩余的人呢？”
　　“跑了。”
　　“那还真是意料之中。”
　　翁斐把他的佩剑放在桌上，宋子昭两指动了动，感觉到一股寒意，便把手缩回了衣袖里。做这一切的时候，没让翁斐看见。
　　“那你想问问我什么吗？”
　　“什么？”
　　“一条恶臭的河，源头全是白骨。人类的，牲畜的，都有。”
　　宋子昭抿了一口茶，“那你有何感觉？”
　　“感觉吗？当时那姑娘点着火把，我觉得很热。至于河吗？却无多大感觉。”
　　翁斐这人其实有点反差，说话语气状态像个年幼的孩子，但其实做起事来确实有条有理，不冲动也不轻率。换做常人，只会给人做作之感，但翁斐却不会。
　　“那两人是来查这个事情的？”
　　翁斐点点头，“看起来不像坏人。”
　　宋子昭道：“你怎么判定人家不是坏人？”
　　“直觉，我直觉很准的。比如你呢……”
　　宋子昭抬眼。
　　“我也觉得你是个好人。”
　　“那可未必，兴许我能伪装。”
　　“哈哈，你都说出这句话来了，真当我小孩呢？”
　　翁斐两只手按在桌上，认认真真盯着宋子昭。宋子昭仍是面无表情，没有任何波动。翁斐将捡来的瓶子放在桌上，宋子昭转移视线。
　　“夺魄散。”
　　“嗯？”
　　宋子昭道：“那瓶子装了夺魄散。”
　　“那是什么？”
　　宋子昭：“摄人心魂，中招者无知无觉任人摆布，宛如僵尸。”
　　翁斐眼前一亮，“你的意思是我们看到的那两人极有可能是因为这个东西才变成这样的。但是……那又是什么力量能让他们肢体断开后还能如人一般爬行和讲话呢？”
　　话音刚落，门口有人推门进来。
　　翁斐回头，是掌柜的。
　　掌柜的看起来五十岁年纪，容光焕发，满脸笑容。“公子起了，感觉如何？想吃点什么？我让后厨给你做。”
　　翁斐道：“来三碗面和两斤牛肉吧，你要什么？”
　　宋子昭摇头。
　　翁斐想了想，又道：“再加两个馒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