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凶公子又被虐了》朗日

13、第十二话

　　第二日，绯绯挨个过来敲门，翁斐站在门前伸了个懒腰，宋子昭推开门的时候，咳嗽了几声，忙不迭地用布遮了口鼻。
　　翁斐解释道：“我这朋友昨晚吹了风有些不舒服，怕会传染别人，索性用布罩了口鼻，还请绯绯姑娘不要见怪。”
　　绯绯行了个礼，满面笑容并不多说什么。翁斐无论和什么人说话都是这种云淡风轻的态度，不会让人产生距离感，于是像绯绯这样有点地位的丫鬟也不会觉得不舒服，反倒心里好感都多了一些。
　　翁斐问道：“还是要去宴客厅么？”
　　绯绯在前面带路，“不呢，今日换到铸剑阁去了。门主想着让诸位客人用饭后便可以直接进入铸剑阁，就不用多跑一程了。”
　　尚未到用饭时间，这么早就去铸剑阁？翁斐心里正疑惑，宋子昭扯了下他衣角。翁斐连忙道：“绯绯姑娘，我有个不情之请。”
　　绯绯：“你说。”
　　翁斐：“我和朋友见山庄内景致不错，想四处逛逛。你看现在又没到用饭时间，不如你告诉我怎么走，我回头赶过来便是了。”
　　这理由还真不好让人拒绝。剑冢山向来作息时间规律，这会儿也确实没到时间。绯绯只好答应，告诉两人路怎么走之后便前往别的去处了。
　　目送绯绯走远，翁斐道：“如何？我是不是挺机智的？”
　　宋子昭点点头。
　　两人十分默契，翁斐知道宋子昭必然是要调查些什么，于是找了这个借口趁着这个空档方便他们行事。
　　剑冢山家大业大，地方也大。铸剑阁又与这边住宅区不一样，更要往山中深处走一些，脚下都是铺好的路，直通铸剑阁。
　　而宋子昭带翁斐走了小路，离主路距离不远，但越走越深，却已经是从旁边绕到了铸剑阁后面。这里别有洞天，于山下挖了一处用来当作密室，鲜为人知。宋子昭熟门熟路，翁斐虽好奇却也暂时没有问出口。
　　那扇石门冷冰冰地立在两人跟前，翁斐左右四顾间，宋子昭已经挪动了脚下一块石头，只是转了一圈半，石门便缓缓打开。翁斐吃了一惊，跟着宋子昭走了进去，石门覆又关上。这密室不小，通道直行虽然不能两人同行，但一前一后进去也就没什么问题，更不用担心脑袋撞到洞顶。
　　宋子昭走在前面，“不要打火折子，跟着我，慢慢走。”
　　这条路不宽不窄，一路下来并没有什么变化。等走到底，两人早已熟悉了这种昏暗的环境，便看到一间做书房布置的密室，四个角落有立着的烛台，上面的蜡烛烧了一半，显然不久前就有人来过。
　　翁斐四处看看，不敢随便乱动。宋子昭进了里间，便只放了一张床，角落里有药炉之类的东西，四周更是弥漫着一股药味。
　　宋子昭道：“这里……莫非又有人过来住？”
　　翁斐不明所以。
　　宋子昭解释道：“上一任门主便是在这里过世，我以为他们家不会再有人过来……”话说到一半，目光便被床上那床旧褥子吸引了注意力，靠近床沿的旁边卷起了一点，随便看看便只会认为那是因为有人睡过所以皱到我了一起……
　　宋子昭上前，伸手在褥子边摸了一圈。“这里有个用线缝好的内层。”
　　翁斐：“是何用意？藏私房钱呢？”
　　宋子昭两手将那内层一边的线头扯开，探出两根手指在内层里摸了一圈，伸出手来一看，指尖上沾着白色的粉末，却无色无味。
　　他把被褥放回原位，神色凝重。
　　翁斐上前，欲言又止。
　　宋子昭道：“你可记得客栈那晚，杀人的武器是银线。”
　　翁斐点点头：“锋利无比，能直接割断人的头颅。”
　　宋子昭摊开手，掌心中是那几日在焦镇，两人各自捡到的白瓶。“夺魄散。几年前我见上一位林门主时，只以为他是中毒太深，如今看来……夺魄散也在其中作祟。”
　　翁斐嘴唇动了动，宋子昭抬眼看他，“夺魄散出自我师父之手，当世制毒解毒之人除开我师父之外，无人可以匹敌。几年前我阅历太浅，看事不够深刻，这也都怪我，被人暗中带偏了重点。”
　　翁斐怔怔道：“夺魄散出自你师父，但那时候你师父已经不在了，所以绝无可能是他将夺魄散赠予段血心或者别人。那银圈……你的意思是，和剑冢山有关。”
　　宋子昭点点头，“如若不是，还有什么人可以制造出如此精妙的暗器？”
　　那也就非剑冢山不可了。
　　“那……”翁斐转头看了那床铺一眼，“他如若用惊羽扇与你师父交换，也不会只是要一个夺魄散那么简单罢？”
　　宋子昭摇头，“当然不是，他和师父交换的是……他儿子林翰的命。”
　　翁斐十分配合地张大嘴巴，表示了他的吃惊。
　　宋子昭：“惊羽扇换他儿子一命，倒也划算。而夺魄散，是和修炼了嗜血心法的人交换来的。”
　　翁斐：“上一任林门主有什么必要非得拿到夺魄散。”
　　宋子昭突然冷笑：“未必是上一任换的吧。”
　　翁斐这下是真的十足十的吃惊了。“那……林皓白的动机最大吧？他要坐稳这个门主，自然是要铲除异己。即便林翰身体不好，随时有生命危险，但总归是个威胁。比起林皓白，林翰才是名正言顺。”
　　宋子昭点点头，“但现在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这一点。我们随机应变，先看那个假的惊羽扇到底是怎么来的。”
　　两人又检查了一番后，宋子昭领着翁斐从另外一条小道出去，避开了正门。从暗道出来，两人居然又回到了居所附近，外面视野开阔，空气新鲜，翁斐大吸了一口气，张开双臂松了松筋骨。“我是不能理解，没事弄个密室干什么？空气不好又闷，多不舒服。”
　　他一边碎碎念，眼神无意撇到宋子昭，却见那张原本有些清冷的脸上多了一丝惊慌，翁斐正要开口询问，宋子昭却伸出手朝自己脸上探来。
　　冰凉的指尖抹过他的鼻间，宋子昭把手指对着他，那上面竟是一抹鲜血。翁斐只感到头皮一阵发麻，嘴唇上边湿湿的，抬手去抹。“好可怕啊！我这是上火了吗！”
　　手刚伸到鼻子那里，便被宋子昭一把抓住，翁斐便任由宋子昭替自己擦去鼻血。然而他并没有细想，为何自己笑呵呵的，但宋子昭却是一脸沉重。
　　宋子昭这边刚擦完，翁斐又握住了他的手指，从腰间扯了一块方巾给他擦手。擦了半天仍是有些血迹，翁斐左右看看，跑到河边沾了些水，这才把宋子昭的手指擦干净。
　　宋子昭道：“等这边事了，我给你开几副药吧。”
　　翁斐心想虽然自己并不想喝，但还是不好拒绝宋子昭的好意。
　　这时已快到午饭时间，两人并肩同行朝铸剑阁而去。
　　铸剑阁从名字上也知是与兵器有关的，而剑冢山虽说能够制造的武器种类甚多，但仍然以剑出名。像惊羽扇这样相对偏门的种类，已经算是罕有的。这也就是当年为何药王山主人愿意交换的缘故。
　　铸剑阁分为两层，进门便是大厅。现在用来招待此次前来赏剑大会的宾客，第二层便是铸造台以及兵器成列室。
　　布置好的桌子分两个方形摆设，主席位在中间独自一桌。林皓白此时却与林翰同位置，并没有人单独坐中间。翁斐和宋子昭对视一眼，觉得林翰似乎精气神好了许多，比昨日看起来气色都好些。
　　翁斐和宋子昭便往角落坐去，恰好又与那秦家弟子一桌，那人报了姓名，叫秦舒。席位上又有个少年人名叫纪菅，来自烟火楼，这是江湖最近新起的一个门派，但现下只闻其名，却不知真正是何底细。
　　众人各自用饭。宋子昭因为坐在角落，一桌的人都是生面孔，于是他摘了面罩，低头吃了一些东西，喝了点茶水。翁斐自己一边吃一边观察宋子昭，看他吃得清淡，又少，忙不迭地给他夹了一块鱼肉。
　　宋子昭冲他点头微笑。
　　午饭到了尾声。
　　林皓白冲身边的人点了点头后，站起身来，大声道：“诸位，很快就要到我们的赏剑大会了。今年与往常的规则有所不同……”
　　话音未落，在座的人都低声讨论了起来。
　　林皓白继续说道：“不瞒诸位。我们曾在师父留下的遗物中，知道了和旧宅有关的讯息。师父留下这些想必也是别有用意。我们商议之后决定借此机会，将旧宅改成考核地点。师父信中说明，他在旧宅中留下了关键讯息。只要诸位进入古宅后，谁得到了所有的关键讯息，谁便可得到惊羽扇。”
　　旧宅？！这是众人第一次听说剑冢山还有一处旧宅，一时面面相觑，与身边的人议论纷纷。
　　又有人道：“老门主留下的线索是否有什么提示？”
　　林皓白：“这个提示不太好给，给了便也将讯息暴露了。宅子不是很大，相信诸位可以轻松找到。如若诸位没有异议，待会便可报名之后准备进入后山。”
　　要说有什么反对意见，也是没有什么的。毕竟赏剑大会每年的内容都不一样，何况只是一座旧宅。兴许里面是留下了什么有关老门主的讯息，恰巧可以用来做考核内容罢了。
　　众人没有反对，林皓白正准备宣布，却没想被一旁的林翰打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