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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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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第一次喊得这么亲密,但喊出口了也仍然不觉得有什么。
宋子昭愣了一下,终是回过头来,歪头笑了一下。
翁斐眼睛亮亮的,带了点欣喜与惊讶,却是笑得眼睛都弯了。
翁斐终于和他并肩同行,“你说我们是不是特别有缘分?你之前偷偷跑了,结果我又撞见你了。”
宋子昭没有回话,扭头看他,翁斐也看着他,宋子昭道:“不是巧合,我在等你。”
翁斐:“讲真?”
宋子昭:“自然。”
翁斐这人什么开心事都是摆在脸上的,宋子昭语气诚恳,面色也是柔和,于是他深信不疑,也把翁长风的话给抛在脑后。
两人并肩同行,马乖乖跟在一旁任他牵着。
翁斐:“你来这边是有事情要处理?”
宋子昭:“算吧。你来道贺的?”
翁斐点点头,“我们家和剑冢山交情深厚,自然是要来的。好像道贺的人很多啊,一路上好多人大包小包的。”
宋子昭:“因为今日还有一件喜事。”
翁斐满脸疑问。
宋子昭:“赏剑大会。”
翁斐啊了一声,夸张地拖长了尾音,“那岂不是又要热闹看?我这运气挺好的,不错不错。”
乐天派总是比别人要少一些忧愁,翁斐这个性格自小到大便是如此,宋子昭打量着他开心的侧脸,也不多说什么,更别提他究竟是去做些什么的。
山门近在眼前。
门前站了两个迎客的下人,翁斐上去送了拜帖,又说宋子昭是自己朋友一同过来看看。看门的人对翁斐恭恭敬敬,对他这个寡言的朋友也是客气,迎了两人进去。说是过会儿晚宴就开始了,让两人先与其他人都留在外院休息休息,晚点就会有下人过来领大家过去。
外院分了几个里间,每间摆了桌子,上面放了茶点供来客享用。
翁斐领着宋子昭往里走,宋子昭一直戴着帽子保持低调。
翁斐出来行走江湖的时间少,人又年轻,并不是人人都认得他是翁家大公子。然,但凡只要有人认出他腰间的凤羽剑,便能认出他来。是以,两人坐了没多久便陆续有人过来打招呼,和他寒暄。
来了剑冢山,讨论各家兵器便是最多的话题。其余几个家族的人拉着翁斐聊天,翁斐怕打扰到宋子昭,于是干脆走出去,站到一群人外围。
互相客套了一番后,便有宋家的人说道:“听闻林皓白继承了上任门主的好手艺,他人又年轻,剑冢山的威名怕是以后要更响亮了。
站翁斐旁边的是秦家一个弟子,眼里熊熊燃烧着八卦之火,刻意压低了声音:“我就好奇了,听闻那林门主不是膝下有一子么?叫什么来着?”
又有人接话:“林翰……不顶用啊,不是传闻自小身体孱弱,无法承受锻造之术所消耗的体力么?那林门主费尽苦心帮他去药王山……”
这敏感的字眼一出来,便有人使眼色,又有人表情夸张。翁斐不以为意,只当听着好玩,也不插话。这次赏剑大会虽然翁斐之前不知道,但照目前情况来看,翁长风也没让家中弟子前来,看来是不打算争夺这次的武器。
秦家那弟子道:“药王山怎的?那药王山主人可是出了名的不近人情,又练些魔功,谁敢信他?”
这人摇了摇脑袋,“这你就不懂了,药王山主人医人的本事可不差。”
众人若有所思,自药王山主人出事之后,武林中人只记着他的魔功,他的孤僻乖张,却忘了他这个有来历的名号。药王药王,他便是医术了得,当世无人能出其右。
“所以说啦,林门主想把位子留给自家儿子都没法子,怕他命短,受不了这些压力。不过那林皓白不是挺会做人么,和那林翰相处得还不错来着。”
翁斐听得兴致缺缺,转头不见宋子昭,左右张望,寻了人少的地方走出去,远离了人群。
秦家那弟子正扭头,“欸翁公子,你那把……”却不见人影,“欸?人了?”
“人家翁公子心都没在这里,不过是来祝贺的,今年赏剑大会我们可要争个头破血流了。”
“是是是,可惜世上没有第二柄凤羽剑。”
宋子昭突然离开自己的视线,翁斐有些担忧,从侧门出去,远远有一座石桥连接着一个凉亭。有微风吹过,湖面荡起圈圈波纹。
他远远看到有个身影,于是急急忙忙追了过去。
宋子昭站在凉亭内,极目远眺,山林隐匿在白雾之中,此处远离院中的吵闹,极为幽静。
他听到脚步声传来,也不回头,直到翁斐站在他旁边,耸耸肩,大吸了一口气。“这里倒不比雨林差,你说是不是?”
宋子昭:“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雨林翁家的风骨自然也是别处比不得的。”
翁斐笑笑:“你突然这么夸,我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宋子昭扭头看他一眼,“你也没有辜负你父亲的期望。”
这一眼,看得极深极真切了,翁斐只觉这短暂的目光交汇在心里荡起了水花。他的双眸之中清晰地映照着宋子昭的身影。他愣愣地注视着宋子昭,把宋子昭也看得有些懵了。
宋子昭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却被翁斐一把抓住。满腔的话语打了半天转,到了口头却又变了味道。这是翁斐自己觉得特别失败的。他说了一句:“你之前受的伤可好了?”
话一问出来他就后悔了,明明两人只分开了几个时辰,宋子昭先行一步离开雨林,他随后没多久就在山门前相遇。这话问得傻兮兮的。
宋子昭于是也被他的傻气弄得笑出了声。
翁斐一边为他的突然大笑而弄得惊喜,又觉得有些郁闷,面上有些别扭,宋子昭拍拍他的后背,以表安慰。翁斐嘴上埋怨:“安慰没用的没用的。”
像是想起什么,宋子昭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了一本巴掌大的旧书,递给翁斐。“送你,贺礼。”
翁斐伸手接了,“是什么?”翻开看了看,竟是一本和剑法有关的书,翁斐粗粗翻了几页,深觉书中剑法精妙,不是寻常可以见到的。翁斐向来记忆力较强,这会儿心中便已有了几招的印象,随手比了比,惊叹不已。
眼里难掩欣喜,翁斐激动地望向宋子昭。“虽说爹那边传授下来的剑法也让我极其受用,但这里面的剑法却是我闻所未闻的,这个要送给我?!”
宋子昭点点头。“我无意得到的。”
翁斐:“那真的要多谢你了。”
两人离得外院久了,那边剑冢山的人寻了过来,说是晚宴已经开始,邀两人过去。
三人一路穿过外院走出去,差不多走了一盏茶的时间便到了宴客厅。
宴客厅是单独建在一座湖中央的,背对一座山,宴客厅正面对着湖泊,一座石桥连到对面山庄的中心,那便是山庄里的人居所和接待用的客房。
宴客厅摆了十来桌,分布两边,中间主席位置放置了一柄铁剑,上书“剑冢山”三字,也就是象征剑冢山门主身份的。又有几个门人一起抱了一个铁盒上来,外观没有多么精妙的花纹,普普通通但很沉,几人放地上的时候发出沉闷的响声。这几个门人一字排开站好。
等到菜肴全部上桌,林皓白便从另外一道门走了进来。
他一身淡蓝色长衫,领口袖口皆用银色丝线绣了云纹,淡雅、低调又不失精致。一根白色丝绦系在腰间,旁边便是系了一块牌子,已然是剑冢山门主的令牌了。
林皓白高壮,比翁斐都要高出半个头来。举手投足颇有大家风范。他一路进来便向各桌宾客道谢,早前剑冢山这些弟子便有负责流程的人收了各家贺礼,登记了姓名。这会儿也就省去了这一道工序。
一时间宴客厅热闹非凡。各桌道贺的,敬酒的,络绎不绝。翁斐本没打算过去凑这个热闹,却不想林皓白自行走了过来,拱手道谢,又是一番寒暄。
坐在翁斐旁边的宋子昭默默当了个隐形人,帽子压得低,一时半会居然没被人认出来。翁斐又不知当年之事,这会儿忙着应酬,也就没去管宋子昭了。
林皓白入座,仍是冲在座宾客道:“感谢各方朋友前来,还请好好享用今日的宴席。今晚休息完毕后,赏剑大会明日午饭过后开始,还请大家好好准备。”
席上的人都在低声讨论,此次的考验究竟是什么。
那秦家弟子这回又热情参与讨论,扬声道:“不知门主可否透露一些和这次赏剑大会的重头戏有关的讯息?好让我们也更期待一些?”
林皓白转动手中一个酒杯,道:“诸位想必听闻过惊羽扇?”
有人应道:“听说过!但传闻这把扇子下落不明,难道找到了?”
林皓白:“不错,惊羽扇与凤羽剑几乎齐名,现如今再回我剑冢山实乃喜事一件。在下不才,方继任不久,若各位不嫌弃,此次惊羽扇便是赏剑大户的头等了。”
众人议论纷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