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Chapter 3 骆嘉颂坐在 ...

  •   Part 3
      骆嘉颂坐在飞机上,半垂着的双眼毫无焦距地盯着手中的报纸。
      身旁的女士早就注意到这个安静的黑发男子,肤色很白,长眉入鬓,侧脸线条流畅。刚刚起身的一瞬间看到了他的正脸,让人心惊的好看。
      他从登机以来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与任何人交流,修长的双手轻握报纸,却一个字都没看。
      自从与她分别,他渐渐对很多事情失去了兴趣,让他整个人变得有些木然。
      他不知道现在的自己像不像一具行走的空壳,他所有的心神都投注在那个遥远的病房里,他的小姑娘的身上。
      不知道回去会面对怎样的情景,但他干涸的灵魂再也承受不起任何焦灼的等待。

      “先生,您的报纸掉了。”旁边的女士将报纸递到他面前,优雅得体地笑道,“您需要换本杂志来看吗?”
      骆嘉颂朝她微微点头致意,接过报纸,礼貌地回道:“谢谢,不用。”语罢便整理好报纸,手指交叉放在腿上,开始闭目养神。
      女士似有些不甘心,却又不知该怎样继续。只能尴尬地在位置上坐好。

      骆嘉颂推着行李箱往出口走,他没有提前通知任何人来接,已至深冬的青城,路上依旧来来往往着行人。一座繁华的城市是不会停下它的脚步的。

      令人压抑的冬天。
      他想起去年的某一天也是冬日,姜澄昏倒在他面前,而他无能为力。
      他抱住她,突然感到无比的愤怒,他到底输给了什么。
      他渴望了十年的姑娘,站在他面前说喜欢他,那一刻他恨不得将命交到她手上。
      开始时有多欢喜,结束时就有多悲痛。
      那种直达心扉的痛,伴随着无望的窒息感,折磨着他每一个辗转的午夜梦回。
      他小学时就知道有一个女孩总喜欢偷偷地看他,和他说话时细细软软的声音,害羞时会娇娇软软地笑,一深一浅两个小酒窝甚是可爱。
      他们一个是数学课代表,一个是英语课代表,常常是他抱着本子走在前面,她抱着本子跟在后面。紧紧地跟在他身后。有时他会停下来询问,本子会不会重,需不需要帮拿。
      这个时候小姑娘总会像拨浪鼓一样摇起头,挺直了身板坚定道,我没有那么娇气的,你要是累了我还可以帮你拿着本子,我有的是力气呢!
      骆嘉颂哭笑不得。
      其实小姑娘的想法是,骆嘉颂嫌她走得慢,自己千万不能拖累他。虽然走得不如他快,但是他累了的话,她也可以帮他分担。

      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
      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
      仿佛永远分离,
      却又终身相依。
      不知为何,22岁的骆嘉颂突然想起高中时他在书包里找到的那封情书。

      骆嘉颂是个对感情迟钝的人,直到升入初中他才发觉自己的心底有一个小姑娘悄然扎根。他有些惊讶,却也不敢轻举妄动。他在暗处悄悄关注着她的喜怒哀乐,却从不让她发觉自己的存在。他胆怯了,害怕了,他小心翼翼地将情意收藏进心底,只字不提。
      因为那个女孩在没有自己的地方喜乐如常,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还能走进她的生活。他只能静静地观察,尤其是当他看到姜澄总是干净利落地拒绝身边所有男生的好感时,他更是退出了远远的距离。
      什么时候一向自信的他开始变得怯懦?
      爱情的第一反应是自卑。大约是喜欢上她的那一瞬间,自己就化身成了她脚下的一株青草。
      他渐渐觉得,这样也很好。
      他可以在她为了体育中考而加练后,在夜色中悄悄护送她回家;
      他可以在她打扫卫生区时将所有落叶扫至一堆,然后站在树后看她一脸惊讶与欣喜;
      他可以在她忘记带雨具的雨天里,将唯一的一件雨衣转交给她的朋友,然后交待她说这是朋友多带的一件。
      他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做题时脑子里会突然蹦出一张带有酒窝的笑颜,吃饭时会突然想起她无助时焦急的双眼,入睡时会想起她和朋友逗趣时狡黠的鬼脸。
      跑步的她,跳远的她,听课的她,打闹的她。
      从静态到动态,骆嘉颂发觉,她已无处不在。
      心底的执念渐渐发芽,不再满足于做她身后的影子。
      没关系,他们高中还会在一起。
      骆嘉颂一直以为,他们还有长长久久的未来。不必着急。
      可当她躺在他的臂弯不省人事时,他发现一切都太晚了。他的怯懦白白浪费了他们之间的三年。如果他当初选择迈出那一步,他早就可以正大光明地陪她喜怒哀乐。

      母亲的出现,像是无尽黑暗里一束微弱的光,同时也是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一道横梁。母亲不同意自己和她继续,在知道了自己多年来寤寐思服的对象就是姜澄后。
      “妈妈的经历还不够惨痛吗?情深不寿,太过偏执的一方不会让这段感情开花结果。”太过浓烈的感情会给另一方带来巨大的压力,太过悬殊的感情会让双方身心俱疲。母亲当年嫁给自己爱慕十二年的人,将一腔深情全部浇注在热爱自由的父亲身上,最后父亲不堪压力,婚姻到底还是以离婚收场。
      父亲离开前只留下一句话:“佟欣,我承受不起你这份感情的重量,我时常感到窒息。我们放过彼此吧。是我辜负了你,对不起。”
      母亲万念俱灰,硬生生咽下了初知为人母的喜悦。
      既然他渴望自由,她不想让孩子成为他的牵绊,这是她想要为这份感情做的最后一件事。
      而二十年后,她竟又在自己儿子的眼睛里看到了那份遗传于自己的偏执。她由衷感到灭顶的恐惧。
      情深不寿,她用二十年将这四个字一刀一刀刻在心间,不知在多少个辗转反侧的深夜流下血泪,字字诛心。
      她不能,也不会看着自己的儿子泥足深陷,重蹈覆辙。
      就让她做一次恶人,她不能再失去自己仅有的儿子。于是她开口,我可以救她,但如果你和她继续在一起,我不能保证治疗时是否夹杂着个人情绪,影响她的病情。
      姜澄得的是一种罕见的晕眩症,医学上找不到任何原因和治疗方法,只是在佟欣偶然尝试用针灸来治疗她时,竟意外地发现她昏迷的次数在渐渐减少。
      佟欣精于针灸之道,因为她出生在远近闻名的医生世家,从小就接触中医西医,让她在治疗时常常有自己的独门之道。

      无论骆嘉颂怎样苦苦哀求她,佟欣就是不松口让他们在一起。他虽然知道母亲的话多半是威胁,但只要涉及到姜澄的身体,他不敢有一分的冒险。
      姜澄会好的,他也会回来的。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