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路无归途》离去来兮

9、8.马失前蹄

　　回到家时，已经十点多了。

　　门口的门卫一脸疲倦，小区里也没有什么人了。

　　祁归华拖着箱子走在小道上，哗啦哗啦的声音伴随着她左右。

　　显得身边不是那么的寂静。

　　祁归华走到楼栋下，抬头看了看自己家的窗户。

　　嗯，黑得很依旧。

　　“喵，喵……”几声猫叫打断了她的思绪。

　　“啊，雨滴，你怎么在这儿？谁给你的火腿肠啊？”祁归华蹲下身来轻轻给雨滴顺了顺毛。

　　雨滴是小区里的一只野猫，在祁归华第一次见它的时候就一直跟着她，也不知是什么原因，都跟到了电梯里，于是祁归华就把它带回了家，打算养起来。可刚养了两天就被从外地回来的老爸赶了出去，说是野猫不卫生。从那之后，它一见到祁归华就冲她叫，祁归华也就常常给它那些吃的，并给它取了个名字叫雨滴。

　　祁归华喜欢小动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总是一个人所以太害怕孤独。

　　她总想着要养一只小动物，能够陪她一起发呆的小动物。

　　可是好像并不太现实。

　　而此时雨滴正叼着半根火腿肠冲她卖萌。

　　诶，平时好像也没人给它拿吃的啊，怎么今天有人喂了根火腿肠？奇怪。

　　“算了，管他呢。不过也真是对不起你了，现在住校也不能经常来看你，但有时间一定给你带好吃的。”祁归华自顾自的对雨滴说着。

　　“喵。”雨滴应了一声。

　　“那你慢慢吃，我先上楼了啊。”祁归华轻轻拍了拍雨滴，转身走向电梯口。

　　1楼、2楼……14楼、15楼，啊，到了。

　　“咔踏”，门开了，映入眼帘的是空无一物的偌大房间。

　　嗯，很大，比以前的那个大很多了。

　　是祁归华一直梦想拥有的大房子。

　　可也是祁归华如今害怕的大房子。

　　祁归华的父母是大学时的同班同学，在大学期间也都算得上是校园的风云人物。

　　数学系的高材生和管理系的系花，当时可是被视作一对金童玉女的。

　　他们从大一就开始谈恋爱，毕业两年后就结了婚。

　　听说当时祁归华的奶奶不喜欢祁归华母亲极其强势的个性，强烈反对他们结婚。

　　但在他们坚定的坚持下，他们最终还是走到了一起。

　　刚结婚的时候，祁归华的爸爸只是个小公司的老板，妈妈是个国企的小职员。

　　后来就在刚生下祁归华的时候，她爸爸的公司扩充了一个分公司，妈妈也正好遇上了升职的机遇，都变得忙了起来。

　　于是，他们成功的错过了祁归华的童年，但也觉得对不起他，便想用物质弥补。

　　小时候的祁归华，也总嫌自己家的房子太小。

　　于是，大房子终于在爸妈日夜繁忙的工作中到来了。

　　随之而来的，是一条更深的裂缝。

　　爸妈由于常常因为工作而经常不回家，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

　　开始他们还会抽时间诉一下工作的苦。

　　后来，他们开始一回家就吵架。

　　至今为止，祁归华已经三次听到他们讨论离婚的话题了。

　　可能距离和时间真的能改变很多吧，可能当初拼尽全力也要坚持的如今也只是一种累赘吧，可能真的没有什么能一直陪伴我们吧。

　　游学后一回到学校，期中考试的成绩就出来了。

　　还没等老师公布成绩，就有人开始跑去问各科成绩。

　　祁归华到一直不屑于问这些，而一些爱打听成绩的人已经把全班第一的人问出来了。

　　其实国际部的传统是不公布名次的，因为西方思想来看这就是学生的隐私，公布名次会对学生造成不好的影响。

　　但是老师那里的成绩是按分数排的序，虽然也没有标序号，但是如果你是前几名的话，看一眼就知道了。

　　祁归华刚一坐下来，马思然就跑到祁归华面前说：“归华恭喜你啊，这次你好像是全班第一！真为我们203争光！”

　　而这对于祁归华来说，也是意料之中。

　　不过，后来在老师正式公布成绩的时候，剧情就有反转了。

　　第一竟然是李安歌！

　　嗯？怎么回事？好像和大家传的不太一样啊。

　　这时前排的马思然扭过头说道：“好像是李安歌生物考试疑似作弊，刚开始没有算她的生物成绩，后来查监控又说没有，所以就又加上了。”

　　“哦这样啊。”祁归华应道。

　　“不过你也别太难受，你们就差了0.5分。”马思然安慰道。

　　“嗯？”不说这还好，0.5分什么鬼啊！还不如差个十几分让人好受。

　　“没事，下次再接再厉加油”马思然一脸认真的给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啊好。”真是元气满满啊。

　　不过，看来是轻敌了，没想到李安歌平时看起来也不怎么努力，竟然是匹黑马啊。

　　看来需要努力了啊。

　　这时，想曹操曹操到，李安歌满脸笑意的向祁归华走了过来，张嘴就是一股欠打的语气：“怎么样，我的小归华，这一个月的接水工当的服不服啊？”

　　“服，服，这么有意思，期末继续？”祁归华皮笑肉不笑。

　　“好啊，奉陪到底，这一次，输了怎么办？”李安歌笑着问道。

　　“学校对面的'暮光食家'看见了吗期末考试，谁输了，谁请对方在那吃一顿饭，而且对方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怎么样”祁归华说道，这家餐厅也算是远近闻名的高档餐厅了。

　　“好啊，乐意至极。那你可要加油哦。”李安以欠揍的语调道了声鼓励。

　　“嗯，你也是啊。”祁归华只得上笑，心里mmp。

　　不过这些小事难受一会儿就没了，因为还有让人更难受的在等着你。

　　比如，领导力小组活动。

　　这不，一年一次的大学展又来了。

　　所谓大学展，就是一些外国大学的招生官来中国做一些宣传，以便吸引一些人才，也让学生对国外的大学有一些了解。

　　不过，大学展就大学展呗，去看看也没什么不好的，但是，为什么要占用周六的时间啊？

　　本来在学校窝了五天就够难受的了，周六上午还不能回家，要在这儿，听一群招生官夸耀自己的学校。

　　而且，还要有志愿者去为招生官服务。

　　一个星期前，老师就在班里开始宣传：“同学们，这次大学展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有想法的同学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特别是，如果你们当了志愿者，那就有更多的机会和招生官拉近关系了，说不定招生官看你顺眼了，还能直接就把你录取了呢！上一届我带的一个学生，就是一开始就决定去雪城大学，后来雪城大学的招生官来了之后，她就特别积极的问招生官问题，和他聊自己的想法，就被招生官看中了，后来高三的时候就直接被雪城大学录走了。所以啊，你们一定要积极报名志愿者，这也是你们一次锻炼的机会啊！这个报名表我就放在讲台上了，有意愿的同学可以来报一下名。”

　　可是，谁闲的没事愿意去做吃力不讨好的志愿者呢？要一直站在那不说还要帮着讲解。

　　于是，快一星期过去了，报名表上也只有3个人。

　　不过，老师怎么可能就此放过他们呢。

　　大学展的前一天，老师直接在讲台上替他们做了决定：“同学们，你们怎么这么不积极呢？这么好的机会扔给你们，你们都不要，到时候怎么能抓住更好的机会呢？鉴于你们如此的懒，我呢，就替你们选了啊。好，下面我念到名字的人讲荣幸的成为这次大学展的志愿者：余淑，孟可，宋瑾芝……”

　　“啥？”宋瑾芝的声音在后面响了起来：“老师，这可真是真·志愿·者啊！”

　　全班哄笑一片。

　　“哎，我这也是为你们好啊！”老师说道。

　　于是，在祁归华听了宋瑾芝几乎一天的抱怨后，大学展终于来了。

　　这次大学展看起来真的比较高级，很多招生官都是外国人，而不是派一个中国学长来介绍。

　　刚开始，就是例行的一些讲话，校长讲话，学生代表讲话，大学代表讲话……

　　前面的比较无聊，但等大学代表开始拉人的时候就比较好玩了。

　　比如，眼前的亚利桑那大学的招生官正在和刚才的加州欧文分校的招生官叫板。

　　“听说刚刚的欧文社会学排名第27、心理学29是吧？我们这里的社会心理学可是排名第5，听说他们的诺贝尔奖获得了4项是吧？我们这里已经出了5个了。听说欧文坐落在迷人的太平洋附近是吧？我们图森市这里可坐落着仙人柱国家纪念公园，大海多常见啊，沙漠荒野不考虑来看看吗？”

　　底下的学生笑成一片，好像在看幼儿园里的两个小朋友在斗嘴。

　　等熬过这些臭长的演讲之后，就可以比较自由的自由参观各个学校的展台，问一些问题。

　　祁归华也没有什么感兴趣的大学，就随便看了看一些大学的宣传页，听听招生官都说了什么。

　　本来这次大学展是可以家长和学生一起参加的，所以大部分学生都是跟着家长一起看的，不过这对于祁归华来说并没有什么不同，反正都不会来。

　　算了，不想这些了，去看看宋瑾芝怎么样了吧。

　　宋瑾芝……好像被分到了加州大学戴维斯分校？加州大学戴维斯分校……加州大学戴维斯分校……哦，在那呢。

　　加州大学戴维斯分校在第二排的中间位置，因为算是一个排名比较靠前的大学，所以围在它旁边的人比较多。

　　桌前的招生官是一个长得挺漂亮的外国小姐姐，正在激情的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讲这她们学校的特色。

　　祁归华看了看一旁的宋瑾芝，好像确实挺忙的，一边抱着一叠宣传，一边帮招生官招呼着，还不忘……和一位学长聊得正欢？

　　额，不愧是宋姐，干什么都不能忘了正事。

　　看来宋瑾芝也忙得挺欢，祁归华又开始了漫无目的的闲逛。

　　她没有理想的大学，也没有理想的专业，想出国留学也只是想换一个环境，或者，有一个更闪耀的未来。

　　对啊，她追求名利，利欲熏心，功利心重，想站在更高的顶峰。

　　别人要怎么想，就随他们吧。

　　钦佩卓越容易，喜爱却难。
　　——理查德·耶茨 《十一种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