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路无归途》离去来兮

8、7.人群之中

　　“同学们，今天大家辛苦一下，要写一下一篇关于这次游学的游记，内容不限，就1000字啊。”

　　看着微信群里老师发的消息，祁归华内心飘过了一串mmp。

　　这一篇1000字游记也是够难为他们的了，毕竟平时是连个语文作文都不练。

　　“哎你记得这个石头叫啥名字吗？”

　　“不记得了，导游讲的时候我都没听。”

　　“那这雕像是纪念谁的啊？”

　　“是不是那个叫刘什么的，就是创建了一所啥学校的来着那个……”

　　“……你这说了跟没说一样。”

　　“等一下我查查……哎这啥破地儿啊，度娘都查不出来……”

　　“哎呦查啥啊随便编吧。”

　　为了“提高”学习效率，班里几个女生约着一起到酒店大堂写游记，祁归华也被宋瑾芝拽了下来，然而好像并没有什么卵用，因为该不知道的大家都不知道，该不记得的大家都不记得。

　　到时有些聪明人还录了音，只可惜导游用的地方方言让她们很是无语，而且当时环境也很嘈杂，大家都几乎听不清导游讲了什么。

　　所以最后大家成功达成了共识——硬编。

　　而两个多小时后，祁归华终于在绝望的挣扎中写完了近一千字的游记，稍稍松了口气。

　　“呼，终于写完了，谁能料到来了国际部还无法逃脱作文的魔爪。”旁边的宋瑾芝也扔下了笔。

　　“麻烦。”祁归华说道。

　　“谁让这每一次作业都关乎最终成绩呢，全都是points（分数）啊，天天都跟考试似的。”宋瑾芝抱怨着。

　　“谁说不是呢。”宋瑾芝附和道。

　　第三天的行程比较简单，上午又跟着导游逛了几个景点，中午就把他们丢到了一条比较有名的购物商场，旁边有许多小吃街，让他们自由活动，但必须要在三点之前感到停车场。

　　一等老师讲完话，宋瑾芝就拉着祁归华往里头跑。

　　P大也算是以小吃文明的城市了，所以这小吃街也是格外热闹，而且大部分都是外地游客。

　　看着令人眼花缭乱的小店，各式各样的小吃香气扑鼻。

　　祁归华和宋瑾芝先找了个人少的地方买了杯奶茶，然后又吃了个冰淇淋，觉得好不容易来了一趟，就算人多，也有必要吃一点特色小吃，在一个排队贼长的小店前等了起来，好像是卖烤串儿的。

　　等了近10分钟后，她们终于能够看到老板的脸了，这时竟然有一位大妈样的人无视队伍，从末尾直接挤到了第二个人前面，边挤边说：“我就要一串素的，赶时间，麻烦大家让一下了。”说着就挤进了队伍里，而大家竟然也没说什么。

　　祁归华一脸震惊，心想如今竟还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位大妈已经排到了最前面，开始点菜：“我要一串金针菇，一串鸡肝，两串羊肉……”

　　就在祁归华已经无法压抑心中的怒火想要冲到前面找那位大妈理论的时候，她后面的一位男生先开了口：“您这样做就不太对了吧，本来只要一串素的也是要消费，完全不是插队的理由，大家也没跟您计较，您现在有要了这么多，大家的时间都不是时间吗？您这脸部的肌肉组织略发达啊！”

　　好！怼的好！祁归华心想，诶这背影有点眼熟啊，声音也是……诶这不是梁燕闻吗？没看出来啊，平时文文弱弱的，也不怎么说话，原来也挺有勇气的啊，还很有正义感。

　　这时，队里的人也开始附和到：“就是的，就是的，我们也是看你只要一串素的就让让你，没想到……”

　　那位大妈应该也是没脸说什么了，拿着东西就走了。

　　“其实大家也不想让别人插队，只是都懒得出头罢了。”宋瑾芝忽然在旁边开了口。

　　“嗯？”祁归华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但他们又得给自己找心理安慰，就说这是不计较小事。”

　　“就像许多长辈教要小孩子心胸宽阔？”

　　“对，因为这样可以避免许多不必要的麻烦，也不会有坏心情，所以很多人都选择这样做。”

　　“嗯，省事。”

　　“于是那些不守规矩的人越来越多，因为总有心胸宽阔的人会原谅他们，而守规矩的人却只会吃亏。”

　　“可这样就破坏了社会本应该有的秩序。”

　　“嗯，因为宽恕恶人，就是对善人的不尊。”宋瑾芝说的义正言辞。
　　“啊，原来那些所谓菩萨心怀的人最终成了这黑暗世界的帮凶啊。”祁归华感叹到。

　　“所以说……真是壮哉我们国际1班啊！”宋瑾芝在旁边幽幽地来了一句。

　　买了烤串儿之后，她们又开始漫无目的的逛起了街。

　　这几条街不仅有许多小吃，还有许多饰品店。

　　她们看见了一家名叫“思方悠哉”的饰品店，觉得名字挺好听，就走了进去，准备买点儿礼物带回去送人。

　　在一个货架上看到了一排钥匙挂链，每个挂链上都刻了一个字。

　　这时，老板走了过来，说道：“这是我们店的特色挂链，叫‘残缘挂恋’，上面刻的字每天都是随机的，但一个同样的字有两个，有没有自己想要的全是缘分，如果随机抽的话一次5块钱，自己挑的话一个10块钱。”

　　“诶这个挺有意思的，我们一人抽一个吧！”宋瑾芝兴趣盎然。

　　“好吧。”祁归华应了一声。

　　于是，宋瑾芝掏了5块钱，老板让她闭上眼摸了一个，是个“断”字。

　　“啊这字略忧伤啊，桂花、桂花你抽的是哪一个？”宋瑾芝问道。

　　“额，‘归’。”祁归华很是吃惊。

　　“哇！你好幸运啊，这都能抽到你自己的名字！”

　　“嗯，是啊。”

　　“今天和‘归’也是很有缘啊，刚刚也有个人抽到了一个啊。”老板插了一句话。

　　“啊，这样啊。”祁归华并没有太在意。

　　走出这家店，她们又逛了很长时间的街。

　　而作为一个购物狂，宋瑾芝拉着祁归华马不停蹄的跑了近两个小时，步伐也丝毫没有减慢。

　　最后终于在祁归华的“别走太远一会儿回不去了”的“建议”下停止了疯一般的寻宝。

　　“几点了？”宋瑾芝问道。

　　“快两点半了，我们三点就要到门口集合了，该回去了。”祁归华回答道。

　　“诶等一下，微信群里好像发消息了……啊！什么鬼啊！集合时间改到两点四十了！我们都没看到啊！”宋瑾芝一声惊呼。

　　“啥？Are you kidding me（你在逗我吗？）你还掂了这么多东西，这么回去啊？我可不想因为迟到在车上用屁股写字！”祁归华一脸绝望，毕竟双手掐腰扭屁股展示中华文化有损她一贯高冷的形象。

　　“要不然……我们叫个摩的搭我们过去吧，你看那边有几个大叔好像在拉客。”宋瑾芝指向路口的方向。

　　“啊摩的很危险吧……诶你别拉我，行行行我去。”说着已经被宋瑾芝拉到了路对面。

　　然后，祁归华人生中第一次的坐了摩的，竟然还不是被拉过来的。

　　再看看宋瑾芝，正热火朝天的与摩的司机讨论价钱的问题。

　　“到金玉门15块钱。”哪位摩的大叔说道。

　　“哇这么近要15？10块钱吧。”宋瑾芝说道。

　　“10块钱不行啊！12行了吧。”

　　“那好吧。”

　　祁归华觉得这样围观讨价还价很是浪费时间，于是对自己的摩的师傅说道：“师傅我们走吧。”

　　到了门口，祁归华付了钱下了车，看见跟在后面的宋瑾芝也付完钱下了车往这边走，只不过那位摩的司机正用关爱智障的眼神注视着她。

　　上了大巴车后，祁归华很是好奇，问宋瑾芝“刚刚那位摩的司机怎么看你眼神怪怪的啊？你把他怎么了？”

　　“没什么啊，就是给了点小费。”宋瑾芝答道。

　　“啊？”祁归华一脸诧异。

　　“我跟他砍了价之后，他给我拿了个头盔，帮我带上说要注意安全，还帮我把一堆购物袋放在了前面，说会帮我扶着，我觉的他的服务挺好，就给他了20块钱，说不用找了，剩下的是小费，他可能觉得我比较奇怪吧。”宋瑾芝说道。

　　“我也这么觉得。”

　　“哎不至于吧。”

　　“先讲价再给小费？你是不是在美国待的时间长了脑子钝了？”

　　“不瞒你说，我真的很喜欢美国的小费制度，因为当你的努力会有回报的时候，你才会更加努力。中国人就是不习惯为服务付费，才导致许多服务行业都比不上美国的。而当你为服务付费时，别人还拿你当傻子看。”

　　“额，也是啊。”

　　“就像最近告诉收费站施行的微笑服务，很多人竟然觉得他们笑得很假。不笑说服务不好，笑了又说服务太假，说到底还是没有赋予服务相应的价值。”宋瑾芝补充道。

　　“哦，那真是服务才见一个国家的真正发展啊。”祁归华应到。

　　其实，如今中国的各个制造业和高端技术产业已经有了很大的进展，只是服务行业与那些发达国家相比相差甚远。

　　坐了半个小时的大巴车后，他们就到了机场。

　　坐上飞机，国际部这次的游学活动也算是告一段落。

　　两个小时候，飞机落地。

　　下了飞机，同学们有的家长直接来机场接，有的跟着学校的车回了学校。

　　祁归华把关了机的手机开了机，意料之中的看到了她妈发来的微信：“公司加班，你自己打车回来吧，路上注意安全。”

　　加班，又是加班，不过反正也应该习惯了。

　　其实她妈如果不是有事，还是会尽量挤出时间来陪她的。

　　奈何是真的没什么时间。

　　这么多年来，只要是需要家长来接的时候，祁归华都是最晚一个走的，现在大了，连“接”这个工作都省了。

　　所以她从小学就开始坐校车，上了初中非要就自己上学，看起来就像一个极其懂事的乖孩子。

　　其实，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只是怕等。

　　看着别的同学都早早的被爸爸妈妈借走，只剩她留在原地朝着窗外不停的东张西望。

　　害怕，她害怕就这么等下去。

　　谁知道，这一等，又是多长时间。

　　世间万物俱在，一人永生的孤独。
　　——星零《上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