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路无归途》离去来兮

5、4.年少不醉

　　这件事过去后不久，学校就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祁归华又回到了背单词、背单词还是背单词的生活中。

　　而在国际部待了有大半个学期后，祁归华算是对所谓的“轻松生活”有了一定的认知。

　　背不完的单词，听不完的听力，写不完的阅读，练不完的口语。

　　还要时不时的写篇论文，做个演讲，搞个活动。

　　真是“轻松又美好”。

　　不过，可能是熟悉期已过，班级里一股恋爱的酸臭味慢慢的弥漫开来。

　　祁归华她们宿舍的四个姑娘已经有两个收到了不止一份的表白信，其中一个也已是名花有主，对象还是个普高的学霸，而这位下手快准狠的姑娘——马斯然，也已成为全宿舍的公敌。

　　马斯然乐观开朗，热情友好，做事没什么心眼在班里拥有强大的人缘，长得还漂亮，是班级中公认的班花。

　　而且，这开学没几天就已经又男生开始献殷勤了。

　　当初祁归华第一次见她就觉得她长得就是一张早恋的脸，然后，果然不负她重望，早早的就开始撒起了狗粮。

　　而马斯然的故事讲起来，也是非常传奇。

　　这个故事，还要从她的青梅竹马说起。

　　她的青梅竹马余德贤，拥有和马斯然几乎相同的性格，平时干什么事总是一拍即合，想法也不约而同。余子贤从小和她一起长大，上了同一个幼儿园，又进了同一所小学，然后又考了同一个高中，可如今一个在普高，一个在国际部。

　　不过这并不能阻止他们“友情”的升温和发酵，马斯然几乎每天放学都会去普高找他。

　　而那段时间，祁归华她们几个舍友也总是有事没事都调侃她“呦，又去找你的小竹马啦，打算什么时候表白啊？”

　　“哎呀没有啦，我们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啦。”马斯然总是一本正经的“纠正”道。

　　那时祁归华总觉得马斯然是口是心非，都快有十几年的感情了，怎么会没动一点儿心思，所以觉得他们在一起时迟早的事。

　　然后，马斯然就和余子贤的同班同学萧许在一起了。

　　真是人生处处是意外。

　　萧许是余德贤他们班的大学霸，以年级第10的成绩考进了这个重点班，浑身的气场都散发着“我是学霸”的气息。

　　据马斯然所说，她就是因为每次去找余德贤时都能看见萧许在看书，觉得他认真学习的样子特别帅，就情不自禁的喜欢上了他。

　　啊，爱情真是奇妙。

　　然后马斯然又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搜肠刮肚的找机会与萧许相处，最后以一副傻白甜的可爱少女形象成功的倒追上了他。

　　不得不承认，所有的幸福生活都是由艰苦奋斗换来的，努力的人生才会有好结果。

　　不过，强行撒狗粮不顾别人的感受还是不太好的。

　　比如祁归华看着面前这两位刚进入甜蜜期的小情侣在宿舍门口上演着一幕依依惜别、难舍难分、念念不舍的年度大戏时，还是能感觉到一股酸味涌上心头。

　　自那次逃学回了趟母校之后，她想到沈睿的次数就越来越多了。

　　每次路过普高，她都有一点私心的想多停留一会，或许多赖一会，就能偶遇了。

　　谁知就这么一想，她还就真的偶遇上了沈睿。

　　那次祁归华和宋瑾芝中午放学后正准备去吃午饭。

　　刚走到操场，宋瑾芝就一声惊叫：“啊！我的手机忘到班里了！”

　　“那下午再拿呗。”祁归华说道。

　　“不行啊！没有手机我中午怎么过啊！我还有一篇essay（论文）忘发给Juan了啊。”宋瑾芝说着就往回走。

　　“那你没事把手机带到教学区干什么啊。”祁归华也只得跟在她后面往回走。

　　“哎呦看着我舒心啊，万一哪天想定个外卖什么的也方便啊，行了我知道你这种书呆子不会理解啊。”宋瑾芝说着。

　　“那现在班里也关门了啊，你怎么进去啊？”祁归华问道。

　　“翻窗户。”宋瑾芝霸气的回了一句。

　　“你……怎么翻？”说话间她们已经来到了班门前。

　　“看看窗户锁了没，”宋瑾芝推了推窗户，发现推不开，“哦，锁住了啊。”

　　“那怎么办？”祁归华问。

　　“没事，这种锁我会开，这事我以前可常干。”说着踮起脚尖把窗户往里按，锁扣往外一拉就打开了窗户，然后双手抓着窗户框，两脚一登窗台，就跳了进去，留下祁归华在窗前一脸震惊。

　　很快，宋瑾芝就拿好了东西，又从里面跳了出来。

　　然后，就在她们尝试着再把窗户锁上的时候，一位巡逻的保安老远就冲着她们喊道：“诶，你们干什么呢！”

　　宋瑾芝和祁归华连忙草草的关上了窗户就逃了出去。

　　当她们赶到食堂的时候，比平时晚了许多，所以几乎就没几个人在排队。

　　可就算没几个人，祁归华一转身还是看到了沈睿。

　　沈睿冲她打了招呼，她便停了下来。

　　然后，聊了几句之后，她知道了沈睿在高一五班，知道了最近的情况。

　　沈睿还说，他们平时都是下了课再写一会儿作业才去吃饭的，所以每次都比较晚，见天还算是早的。

　　买完饭，沈瑞要带回宿舍吃，就和祁归华道了别。

　　可这就又勾起了祁归华的心事。

　　也许是因为她这个人太怀旧了，离开以后总要花很长时间才能忘记。

　　她总能想到那时能天天见到沈睿的日子，还念当初一起努力的时光。

　　同时，她更在悔恨，悔恨当初在那张同学录写下了“谢谢你”。

　　其实沈睿跟她表过白，在快要中考的时候。

　　初二的时候，祁归华就和沈睿做了同桌。

　　那时她就被拥有“上课5分钟必入睡，作业不写还都会”的技能勾起了兴趣。

　　然后，初三时王姐为了鼓励大家积极学习，建立了一个“互帮互助”的学习制度，四个学科互补的人一组，自习课就可以互相讨论问题，交流学习方法，而祁归华就和沈睿分到了一组。

　　沈睿立刻非常好，文科非常差，而祁归华文科还不错，就常常教沈睿一些快速背书的方法，有不会的理科题也常常问沈睿，一来二去就混得关系还不错，没事也能聊聊天，谈谈梦想与远方。

　　而那颗在祁归华心中懵懂稚嫩的青春种子也渐渐发芽。

　　中招考试前放假三天，而最后在学校待的那一天，成为了全班人最后的狂欢。

　　很多人都进行了精心的打扮，有的女生还穿了裙子，希望给同学们留下最好模样。老师们也看起来比之前好看了许多，不知是真的做了一番，还是那种本属于离别后的还念已经在心中蔓延。

　　班里的同学都在忙着填同学录，似乎一张纸就能回忆起所有的曾经，装下所有的祝愿。

　　祁归华证仔细的看着那些同学录中的留言，突然一行歪歪扭扭的字映入了她的眼帘：前路漫漫，可否携手共行？

　　祁归华握笔的手已微微颤抖，一串急促的心跳神如雷贯耳。

　　沈睿文科极差，这短短的一句话想必是经过了好一番琢磨。

　　祁归华已经忘了当时看到这句话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可只记得，在沈睿的那本同学录传过来后，她在那本同学录的留言板块上写了三个字：对不起。

　　为什么？祁归华也不知道。

　　也许是因为那时的年龄总归太小，不能清晰的辨别什么是好感，什么是喜欢；也许是因为祁归华已经决定要上国际部了，她与他，终究走的不是一条路；也许是因为她是个胆小鬼，既然会失去，就不要去拥有。

　　可后来才明白，亲手断送可能的美好，有多么追悔莫及。

　　鉴于这几天祁归华总是心不在焉的听课，她觉得有些事情还是提早解决比较好。

　　于是，她决定亲自去普高转几圈，找个机会“偶遇”沈睿。

　　经过一番调查，她打探到了沈睿所在的班级。

　　然后，她抛弃了每天一起放学的宋瑾芝，选择与马斯然一起感受一下普高紧张的学习氛围。

　　就这样，她跟在马斯然的身后环顾四周浏览风景了乐好几天，终于，苍天不负有心人，她成功“偶遇”了沈睿。

　　那天晚自习后，祁归华又跟着马斯然去了普高看，在马斯然等萧许的时候，她看见了沈睿。

　　他和几个他们班的同学有说有笑的走过了祁归华，看起来已经很好的融入了新环境，有了新的朋友。可是，他没看见祁归华，就这样走了过去。

　　祁归华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越走越远。

　　后来她才明白，很多人放不下一直一个人看，只是放不下他想象中那个人的样子。如果你忘不了，就去看看他吧，其实他早已不是你心中的样子。

　　很快，第一学期的期中考试就来了，祁归华竟也在这里闻到了紧张的气息。

　　那些平时不怎么学习的同学好像都开始了临时抱佛脚的浩荡工程，一些偷学怪也开始了挑灯夜战。

　　不过这里没有如山的题海和没日没夜的补课，只有永无止境的背单词。正所谓“人的生命是有限的，可是要背的单词是无限的。”

　　而最令人头疼的还不是这些单词，是外方的presentation（演讲）。

　　要背下五六百字的英语演讲稿不说，还要顶得住和蔼的老师与亲切的同学的关心提问，真是惊险又刺激。

　　不过，这些可以提问的设定倒是为祁归华提供了反击李安歌的机会。

　　演讲顺序是自己挑的，大家可以根据对自己完成的情况选择。

　　而秉着早痛苦早完事的原则，祁归华选了第一个演讲。

　　在用煎熬的十分钟分析了自然资源的现状与拯救方法并接受了一番拷问后，祁归华终于松了一口气。

　　然后，开始认真的等待李安歌的演讲。

　　其实，大部分人都不会听别人讲什么，更不会去问问题，因为显然看看小说、发发呆、聊聊天更轻松。

　　这样就更好玩了。

　　于是，在李安歌演讲的时候，祁归华就听得非常认真。

　　她讲了一个关于whether government should reduce environment pollution and house problems的话题，在最后她问出“Any questions”时，祁归华立刻举起了手。

　　李安歌一脸诧异，但也只得点了祁归华。

　　祁归华一脸诚恳，开口道：“You said that government should more larger space for people to live in the solution, but you also mentioned that people now live in overcrowding homes, so how to do with it（你说政府应该有更大的空间让人们生活在解决方案中，但是你也提到过人们现在住在过度拥挤的房子里，那么如何处理呢？）”

　　“Emmm……then government can invest in more money to build high buildings.(额……然后政府可以投资更多的钱来建造高楼大厦。)”

　　“But you also said that government usually don’t have enough money to improve the living standards.（但你也说，政府通常没有足够的钱来改善生活水平。）”

　　”Uh…… maybe people can pay more taxes.（嗯……也许人们可以付更多的税。）”

　　“Then they won’t have enough money to buy comfortable houses.（然后他们就没有足够的钱买舒适的房子了。）”

　　李安歌一脸尴尬“But……people can work hard……（但是……人们可以努力工作……）”

　　看着李安歌的一脸绝望，祁归华内心窃喜，既然目的达到，就给个台阶下把：“Ok, thank you.（好的，谢谢。）”

　　就这样，祁归华成功扳回一局。

　　看着李安歌不自然地走下了讲台，祁归华差点笑出声。不过做人不能太得意，她连忙低下头装作认真学习的模样。

　　就在她暗自窃喜时，后桌突然戳了她一下，递过来了一张折起来的纸条，纸条上工工整整的写着3个大字“宣战书”

　　打开纸条，里面写着：
　　尊敬的祁归华同学：
　　说实话，入学第一天你就给我的印象最深，一脸冷漠，不爱说话不爱笑，看起来一副谁都看不起的模样，让我很是看不惯。没想到一开学真就这么嚣张的炫技，学习上处处出风头，很是碍眼，就想和你对着干。不过，之前那篇论文是我刷耍了阴招，我在此郑重道歉。但今天你提的那几个问题我很是欣赏，你是个值得敬佩的对手，因此我想在此想你宣战，不如期中考试一决高下？谁赢了，谁给对方接水一个月。
　　——您亲爱的同学李安歌

　　这封信差点没把祁归华给逗乐了，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这么认真的写了个宣战书，不过，好像还挺好玩的。

　　于是，她在后面写了个“接受”，又传了回去。

　　这样的学校生活才有意思嘛。

　　几天后，期中考试如约而至。

　　不过，如此随意的考场排位还真是出乎意料。

　　考场没有打乱顺序，全是一个班一个考场，座号还都是平时的学号。

　　不愧是随时都要彰显国际部放荡不羁的风格。

　　考试时长为两天，比普高整整短了一天。

　　虽说考得时间短，但科目一门也没少，还比普高多一门英语。

　　中方外方英语连考，祁归华真是在英语的海洋中来了个深潜。

　　但考试虽看起来随意，监考可一点都不随意。

　　第二天下午的生物考试，就出了点小意外。

　　李安歌只是因为斜着坐了一回儿，就被窗外的巡视老师判定为了作弊，说要取消生物考试成绩。

　　按理说李安歌作弊，祁归华应该好好的鄙视她一番。可李安歌就坐在祁归华的前面，她清楚地看到了李安歌真的是什么也没做，只是坐姿有点别具一格。

　　于是，当天考完试，李安歌就跑到办公室去找老师评理了，好像最后通过监控平反了。

　　不过，这些祁归华已经不太关心了，因为期中考试一结束，游学活动就来了。

　　游学好像也是这里国际部的一个传统，就是打着旅游的旗号干着学习的事。看个景点还要了解它的历史，逛个小吃街还要学习它的人文，游览个风景还要写篇游记。还没去游学老师就已经讲了一大堆要完成的任务。

　　不过，能出去转转倒是让祁归华很是向往。

　　孤独没有什么不好。使孤独变得不好，是因为你害怕孤独。
　　——蒋勋《孤独六讲》